1932年8月,一場特別的“隔空罵戰”引發轟動,當時魯迅在文章《上海文藝之一瞥》中,罵郭沫若是“才子加流氓”,那他們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呢?
其實,從公開的資料來看,魯迅與郭沫若沒有任何私人恩怨,甚至他們兩人終生都沒見過面,之所以如此針鋒相對,主要是由于,他們在文學上的主張與政治態度不同導致的。
也就是說,最初只是一場文學上的論戰,只不過后來愈演愈烈,才出現了人身攻擊,而這場論戰是郭沫若主動挑起的,所以他挨罵也算是咎由自取。
100年前,并不像今天這樣發達,那時候沒有網絡、沒有手機、沒有新型媒體,最常見的就是報刊和雜志,人們也是通過報刊雜志,來獲取最新資訊的。
那個時代是一個百花齊放,各種思潮風起云涌的時代,先后出現了多次重大學術思想論戰,而文人之間的論戰,當然也是通過在報刊雜志上發表文章來展開的。
于是,在這種背景下,嫉惡如仇的魯迅,面對屢屢挑釁的郭沫若,只能被動應戰,兩人通過報刊雜志,徹底隔空杠了起來,下面我們就回到那段歷史之中。
時間回到1928年,當時魯迅剛剛從廣州來到上海,滿懷期待地打算與著名的“創造社”組成聯合戰線,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一來到上海,就遭受到了猛烈的轟擊。
攻擊他的不是別人,正是“創造社”成員,當時創造社的干將馮乃超、李初梨等人,認為魯迅的文學思想觀念早已過時,甚至登不上大雅之堂。
于是他們率先發難,公開發表《藝術與生活》等文章,猛烈抨擊魯迅,以防止魯迅成為,他們發展文學思想的絆腳石。
本來如果魯迅不接招的話,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但魯迅可不是好惹的,雖然初到上海,畢竟已經屹立于文壇多年,有著豐富的“罵戰”經驗。
所以他很快就整理好思路,先后寫出了《醉眼中的“朦朧”》、《我的態度、氣量和年紀》等文進行回應,宣布與“創造社”開戰。
魯迅的文學功底有多強,歷史早有定論,豈是馮乃超、李初梨之流能比的,所以隨著魯迅出手,“創造社”直接被干啞火了。
既然干不過,就得搬救兵,他們找到了“創造社”的元老郭沫若,說是元老,其實郭沫若年齡并不大,1892年出生的郭沫若,當時剛剛37歲,而1881年出生的魯迅已經48歲了,兩人相差11歲。
當時,躲在日本避難的郭沫若,見兄弟們找自己幫忙非常興奮,這種被需要的感覺讓他很享受,于是他很高興地接下了這個“重擔”,并親自操刀,炮制了一篇名為《文藝戰線上的封建余孽》的奇文。
這篇文章把魯迅批得體無完膚,郭沫若在文章中說,魯迅是“不得志的法西斯”、“封建余孽”、“二重反革命份子”……諸如此類的詞,實在不堪入目。
郭沫若的這種行為,直接將當時普遍存在的“文學論戰”,轉化為人身攻擊,而這種從“論戰”到“罵戰”的轉變,一時之間,輿論嘩然,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魯迅的反擊。
正所謂看熱鬧的不嫌事大,一眾吃瓜群眾,都準備好了小板凳,隨時等著“好戲”開場,就連報刊雜志社的編輯,也在時刻關注著魯迅的動態,因為魯迅接下來的反擊,肯定會給他們帶來一筆不菲的收入。
可誰也沒想到,嫉惡如仇的魯迅,讓他們一等就是四年,直到1932年8月,才對郭沫若予以回擊,大罵郭沫若是“才子加流氓”。
那這段時間,魯迅到底在干什么呢?難道他怕了嗎?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筆者特意查了一下,魯迅在那段時間的動態,1929年9月27日,魯迅唯一的兒子周海嬰(1929-2011)出生。
可如果僅僅是因為兒子的出生,使魯迅回歸家庭,停止了反擊,絕對解釋不過去,因為魯迅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其實,當時魯迅正忙著與文學家梁實秋,打一場更大的“文學論戰”。
而這場“文學論戰”,遠比與郭沫若的論戰,要激烈得多,甚至可以用“曠日持久”來形容,魯迅和梁實秋在以1930年為中心的八年論戰期間,雙方先后發表了100多篇文章,總字數達40余萬字。
雙方的論戰,涉及文學、教育、批判、政論、翻譯等諸多領域,同時也包含了翻譯理念、人性討論、階級立場、普羅文學、文藝政策等多種內容。
總體來講,雙方論戰還是比較嚴肅的,但也穿插著人身攻擊,比如魯迅在1930年發表的文章《“喪家的”“資本家的乏走狗”》,就把梁實秋罵得體無完膚。
(如果感興趣的話,建議讀者朋友們,可以看看這篇被稱之為,“現代文學論戰名篇”的文章。)
很顯然,梁實秋是“罵”不過魯迅的,最后只能無奈地“偃旗息鼓”,不過就是不知道,梁實秋能不能像他之前發表的文章《我不生氣》中所說的那樣,做到心如止水。
其實,在那個時期,文人之間的論戰是很普遍的,雖然雙方可能言辭犀利,但并不會結為死敵,也不會摻雜個人恩怨,基本上都是就事論事,有時候雙方罵著罵著,還會結為聯盟,一起罵第三個人。
比如,曾在1928年攻擊過魯迅的“創造社”干將馮乃超,其實,是他先罵梁實秋為“資本家的走狗”的,在梁實秋反擊馮乃超后,魯迅覺得馮乃超說得有道理,又順著馮乃超的思路,繼續罵起了梁實秋。
而魯迅本人其實并不喜歡“罵戰”,有的時候,真是被逼得沒招了才反擊,他曾說過:
“往往別人給我十刀后,我才還他一箭。”
魯迅是這么說的,也是這么做的,但筆者在這里不得不說,魯迅的“一箭”,往往比別人的“十刀”還厲害,不但傷害性巨大,侮辱性更是極強。
但魯迅從來不是為了罵而罵,就像魯迅自己說的那樣,很多時候都是被動的反擊,魯迅在關鍵時刻,永遠都是會考慮大局的。
比如,魯迅后來考慮到,他和郭沫若雖然思想上有分歧,但終極目標是一致的,所以他主動放下個人恩怨,于1936年8月,在《答徐懋庸并關于抗日統一戰線問題》中寫道:
“我和郭沫若等人,或曾相識,或未曾見過一面,或從未沖突,或曾用筆墨相譏,但大戰斗卻都是為了共同的目標,我是決不日夜記著個人恩怨的。”
從文中,不難看出魯迅襟懷坦蕩,而當魯迅的這篇文章公開發表后,遠在日本的郭沫若立即發表文章,予以積極回應,郭沫若說:
“先生(魯迅)實在是一位寬宏大量的人,是‘決不日夜記著個人恩怨’的人,我因此也感覺到,解決問題的曙光即將到來。”
不過可惜的是,我們并沒有看到曙光到來的那一刻,因為兩個月之后,魯迅就于1936年10月19日去世了,終年56歲。
聽到魯迅去世的消息后,郭沫若連夜寫出了一篇,名為《民族的杰作—紀念魯迅先生》的文章追憶魯迅,在這篇文章中,郭沫若稱魯迅的死,是“不可測量的重大損失。”
寫完這篇文章之后,郭沫若覺得,還是不足以表達自己的悲傷之情,于是緊接著,他又用日文寫了一篇名為《墜落的一個巨星》的文章,在這篇文章中,郭沫若情真意切地說:
“魯迅生前罵了我一輩子,但可惜他已經死了,再也得不到他那樣深切地關心了;魯迅死后我卻要恭維他一輩子,但可惜的是,我已經有年紀了,恐怕不能恭維得盡致。”
郭沫若嘴上說,“不能恭維得盡致”,但他在行動上,卻做到了恭維得盡致。1936年11月3日,我國在日本東京的留學生,為魯迅先生舉行悼念活動。
郭沫若聽說后,立即趕往現場,并當眾對大家說,他是以魯迅徒孫的資格,來參加追悼魯迅活動的,說完之后,郭沫若還在現場高聲吶喊:
“中國之偉大人物,過去人都說是孔子,但孔子不及魯迅。”
雖然當時全國都在悲痛地悼念魯迅,但郭沫若的表現,明顯非常反常,所以后來很多人都說,郭沫若是在“蹭熱點”,甚至還有人評價郭沫若之所以能成為文壇的“常青樹”,就是因為他太會“審時度勢”了。
那我們說完了魯迅與郭沫若之間的恩怨,下面我們就重點說一下,魯迅對郭沫若的評價是否正確,筆者認為,這個評價恰如其分。
這句“天才加流氓”,生動形象地刻畫了郭沫若的一生。我們先說“天才”這個評價,郭沫若成名時間早,跨越時間長,可以說是人盡皆知。
他是我國著名的詩人、文學家、歷史學家、古文學家、社會活動家……他精通英、日、德、俄等多國語言,參加過北伐戰爭、南昌起義……可以說那一時期的各種重大事件,都能看到他活躍的身影。
但就是這樣一位文學巨匠,為什么會被魯迅稱之為“流氓”呢?就算他的研究出現過一些失誤,乃至在考古方面飽受爭議,最多也只是學術上的問題而已啊?
其實,之所以稱他為“流氓”,主要是他在感情上太過“豐富”了,甚至可以說是濫情,如果用今天時髦的話說,他就是一個“渣男”,下面我們就具體說一下,郭沫若“豐富”的感情經歷。
1912年,21歲的郭沫若,在父母的張羅下,被迫與發妻張瓊華結婚,由于是包辦婚姻,接受了新思想且叛逆的郭沫若,對張瓊華沒有絲毫感情,兩人只在一起生活了五天,郭沫若就離家出走了。
由于兩人始終沒有離婚,所以張瓊華一直住在郭沫若的老家,為他守了68年的活寡,直到1980年去世,也沒有等到郭沫若的回心轉意,更沒有留下任何子女。
而郭沫若只在1939年回老家時,看過一次張瓊華,據說當時郭沫若見到張瓊華時,給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算是表達了自己的歉意。當然了,這都是后話。
我們接著從1912年說起,郭沫若離開家鄉后,于1914年趕赴日本留學,在1915年進入岡山第六高等學校學習醫科,1918年考入日本九州帝國大學,攻讀醫學。(郭沫若最初是學醫的,后來棄醫從文。)
郭沫若雖然有原配夫人,但頗具“浪漫主義”風格的他,到日本后也沒閑著,看到美女肯定是要追的,至于原配夫人嘛,反正不喜歡,他也就當做沒有。
時間來到了1916年8月,郭沫若偶然間,認識了一位22歲的日本女護士佐藤富子,并對她一見鐘情,當時郭沫若25歲,于是郭沫若就對佐藤富子展開了瘋狂的追求。
當時佐藤富子在東京,而郭沫若在岡山,兩地相距600余公里,但距離阻隔不了郭沫若的熱情,他充分發揮自己的特長—寫情書。
隨后,在短短四個月時間內,兩人就相互寫信四十多次,最頻繁的時候,兩人一周就寫了五封信,而這些信大多都是郭沫若寫給佐藤富子的情書。
這些浪漫的情書,讓從未見過如此優秀才子的佐藤富子異常激動,佐藤富子的內心徹底被郭沫若俘獲了,比如郭沫若在第一封信中,就曾這樣寫道:
“你眉宇間散發著不可思議的潔光,就好比一輪光華四射的明月,你的臉上放出了圣光,你的眼睛仿佛會說話,你的嘴就像櫻桃一樣,我愛上了你……”
就這樣,佐藤富子徹底被郭沫若忽悠迷惑了,她不顧家人反對,僅僅相識四個月后,就在1916年底,從東京來到了岡山,與郭沫若過起了同居生活。
郭沫若特意給她起了一個中國名字“郭安娜”,同居期間,她承擔了一切家務,悉心照料起郭沫若,還為郭沫若生下了四子一女,當時郭沫若非常窮,可郭安娜沒有任何抱怨,始終跟隨著郭沫若。
等到郭沫若從九州帝國大學畢業后,郭安娜又帶著孩子,跟隨郭沫若來到了我國,回國后的郭沫若,由于棄醫從文,所以收入很不穩定。
但郭安娜依舊任勞任怨地支持郭沫若,不畏辛苦與危險的跟隨在郭沫若身邊。1928年,郭沫若因參加南昌起義,并發表《請看今日之蔣介石》一文,被國民黨通緝。
嚇壞了的郭沫若,連忙帶著郭安娜和孩子,逃往日本避難。在日本避難期間,郭沫若認識了一位叫于立忱的中國女留學生。
于立忱由于在1934年得了肺病,就來到日本治病,同時擔任《大公報》駐東京特派記者,住在東京郊區一帶,而郭沫若此時也住在那附近,所以兩人慢慢產生了感情。
據說由于兩人來往頻繁,讓郭安娜非常不安,而于立忱一直癡情于郭沫若,但又無法與郭沫若在一起,只能在1937年初,從日本東京返回上海,由于病情加重以及相思之苦,使得于立忱抑郁起來。
于立忱于1937年5月自縊身亡。(有傳說,是郭沫若把于立忱肚子搞大了,又拋棄了于立忱,才導致于立忱自殺的,不過從后來于家的反應來看,應該是謠傳。)
那于立忱死后不久,由于全面抗戰的爆發,郭沫若立即動身離開日本,返回國內參加抗戰,不過這一次,他是不辭而別的,并且把郭安娜和五個孩子留在了日本。
而當郭沫若在1937年7月27日下午,順利到達上海后,日本方面才獲知此消息,連忙逮捕了郭安娜,并對她嚴刑拷打,一段時間后,才把郭安娜放了出來。
自此郭安娜就獨自帶著五個孩子,在日本艱難度日,由于她特殊的身份,加上早年為了郭沫若與父母決裂,所以根本沒有人幫她。
她只能依靠自己,帶著五個孩子,在日本艱難度日,而郭沫若在這期間,甚至連問都沒有問過郭安娜和孩子的情況,就這樣郭安娜獨自帶著孩子,在日本度過了十一年。
時間來到1948年,郭安娜偶然間獲得了郭沫若的消息,興奮的她終于看到了希望,連忙帶著五個孩子,不遠萬里來到中國,尋找郭沫若,可讓她奇怪的是,郭沫若始終對她避而不見。
也直到此時,郭安娜才知道,郭沫若早已娶了妻子,沒有辦法的郭安娜只能無奈地說了一句:“我走……”可當時的情況,她又能走到哪里呢?
最后,還是在政府的關照下,郭安娜成功地加入了中國國籍,獨自帶著五個孩子在大連定居,加入我國國籍后,郭安娜很少與外人來往,更不會參加任何社會活動。
她也一直沒有見到郭沫若,直到郭沫若去世的前一年(1977年),郭安娜寫信給郭沫若,說兩個人都已經垂垂老矣,希望無論如何都要見上一面,這才有機會見了一次郭沫若。
1983年,郭安娜被推選為第六屆全國政協委員,當時正好趕上她90歲壽辰,統戰部和全國政協,還專門為她祝壽。
1994年8月,郭安娜病危時,將自己的全部財產—500萬日元捐給了我國政府,同時她還表示,她要死在中國,埋在中國,她說:“因為我是中國人”。
隨后,郭安娜平靜地在上海去世,享年101歲,她雖然沒有跟郭沫若一直走下去,但她跟郭沫若的原配夫人張瓊華一樣,都是非常長壽的。
那說完了郭安娜,我們接著說郭沫若的戀情,時間重新回到1937年,郭沫若離開郭安娜和孩子沒多長時間,就認識了21歲的于立群。
這個于立群就是于立忱的胞妹,(有傳說,郭沫若是在于立忱的葬禮上認識的于立群,不過根據于立忱的死亡時間,以及郭沫若的回國時間來看,應該是謠傳。)
由于當時于立群經常參加抗日救亡文藝演出,所以她與郭沫若的交集也就變得多了起來,而郭沫若第一次見到于立群時,就又一次產生了一見鐘情的感覺。
按照郭沫若后來的說法,他仿佛從于立群的身上,看到了于立忱的影子,加上于立群此時將姐姐于立忱生前,寫給郭沫若的詩,交到了郭沫若手上,更是讓郭沫若非常激動,郭沫若后來對身邊的人說:
“我有責任保護于立群,我要把愛她姐姐的心,轉移到她的身上,這就是對于立忱最好的紀念。”
雖然,此時郭沫若已經45歲,足足比于立群大了24歲,但什么都阻擋不了他,很快兩人就走到了一起,并于1938年正式結婚,后來于立群為郭沫若生下了四子兩女。
而于立群也一直陪伴著郭沫若,直到1978年6月12日,郭沫若去世。半年后的1979年2月25日,于立群跟她的姐姐一樣自縊身亡。而于立群的自殺原因,也跟她的姐姐于立忱一樣,撲朔迷離。
(有傳說,于立群在郭沫若死后,才知道姐姐曾跟郭沫若有過感情,所以精神上受到打擊,進而自縊身亡,不過根據當年的情況來看,于立群應該至少在1937年時就知道此事,以此來看,應該是謠傳。)
以上,就是郭沫若“豐富”的感情經歷,所以筆者認為,魯迅給郭沫若一個,“天才加流氓”的評價,絲毫沒有任何問題。諸位對此怎么看?歡迎留言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