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土生山東人,2007年至2011年在哈爾濱黑大讀書。09年12月中旬的一個周末,受寢室小弟之邀,到他家去吃殺豬菜。
小弟家住江北呼蘭區(著名女作家蕭紅的故鄉)楊林鄉田堡村,那幾天,恰好趕上風雪大降溫,夜間溫度達四十。我提了四樣禮物,倆人折騰大半天才在下午兩點半趕到了家。叔叔阿姨非常熱情,讓脫了鞋,爬上熱烘烘的炕頭,不大會兒,便端上了一大盆酸菜餡餃子和一大盤大蔥炒肉片。我也不客氣。餓啊。倆人呼哧呼哧干了一百三十多個餃子,滿嘴流油,意猶未盡。
我倆下午剛到家的時候,來幫忙包餃子的鄰居恰好要出門回自個兒家去。東北農村普通人家包餃子,就像頭些年我老家臘月里蒸饅頭似的,往往幾個家庭婦女先幫一家忙,而后再輪下一家。包好后,往院里一晾,不大會兒便凍瓷實了,而后裝進干凈的大麻袋,往用作倉庫的偏房一堆,就能吃到來年四月開化的時節。
到了晚上,菜就更豐富了:現灌的血腸、蒜泥汆白肉、大醬骨、家常涼菜、各種蘸醬菜兒、大餃子……都是論盆裝的。這時候,炕上的小桌子是擺不開的,只好拉開貼在墻邊的圓桌。小弟是獨子,很是寶貝。家里養著十幾頭豬。這次其父母專門趁周末殺豬,就是為了讓他能回來吃上最新鮮的殺豬菜。老叔搬出一壇子小燒,阿姨拿出四個三兩三錢的玻璃杯,非得先給我倒上,說平日里打電話就聽兒子經常絮叨我,說對他多好多好,這次來家了必須好好招待,當自己家,千萬不要客氣。小弟在旁邊也慫恿著說我的酒量非常好,說必須要我多喝點兒。近六十度的東北小燒,一口干下去近一半,火辣辣地燒,完全下了肚,又有說不出來的舒坦!
就這么吃啊喝啊,末了算下來,四個滿杯是打底兒的。那時候年輕,酒量也還可以。直到躺在炕上蓋了被子,也不覺得頭疼和反胃。興奮得很。次日凌晨五點,便被阿姨叫醒了吃飯。待洗漱完畢,炕上小桌已擺滿了飯菜。殺豬菜蘸醬菜是必須的,大米干飯也盛上了碗。米飯旁邊,滿滿的一杯小燒正散發出濃郁的酒香向我歡快地招手。我有些驚訝,問老叔怎么大早晨也要喝。阿姨笑說,俺們這嘎冷,我和你叔四點就得起來,先做豬食喂豬,完了接著順道也把人吃的飯給做好了。早晨喝點酒暖和。快吃吧孩子。喝點兒喝點兒的,小半斤又進了肚。而后接著睡回籠覺,直到上午十點多才起來。
在小弟家住了兩天喝了五頓,周一下午才返校。狠狠地過了一把酒癮和肉癮。回想起來,至今仍滿口生津。

一零年暑假在北戴河勤工儉學,而后到南戴河一同事家玩了幾天。他家里也是有天天喝酒的習慣。尤其是爺爺,不論早中晚,兩杯四兩,雷打不動。生活習慣和東三省幾乎無兩。
上學期間,也在哈市一家連鎖火鍋店打過零工。晚上下了班吃飯,做大鍋飯的阿姨每頓也要喝兩杯。好像不喝兩杯,就下不了飯似的。

《馬大帥》、《劉老根》、《鄉村愛情》等趙本山系列電視劇,我個人非常愛看。現在也正在追后兩部的最新劇集。原因有二,一是對東北的人和事非常有感情,可謂第二故鄉;二是電視劇里每頓必喝兩杯小酒的愜意場景讓我眼饞不已。不過,可惜啊,回山東老家了。現在家里有老虎管著,想喝的賊膽早已被撕得稀碎了。
東北尤其是屯子里的普通人家,吃飯時喝兩杯就像廣東人每餐必有湯一樣,是必不可少的開胃佐料。這種生活方式,溫馨樸實,適合享受緩慢生活者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