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見識什么叫隔代親了。好家伙,愛如潮水呀……
我弟弟的丈母娘。說來也是知識分子。是個老中醫。脾氣可不好哎,不像中醫像獸醫(對不住獸醫呀)。這是她閨女自己說的。
這位老太太家事不凡。有點老家底。她老伴好像算是入贅女婿。反正就是一輩子抬不起頭的主兒。老太太在家一關門,自封西太后。對一兒一女進行專制管理。教子甚嚴!
比如說:坐椅子不能靠背。長輩問話要臉對著回話,不能背著。孩子一進門要先走到她面前說:“媽,我回來了!”然后再干別的去…… 諸如此類,舉不勝舉!
我弟媳婦第一次到我家,我媽就特別喜歡。
“一看就是老法人家出來的孩子,一身的規矩。我挺中意的”。我們的父親早逝了,弟弟的婚事媽只能和我商量。可以看出,她特別滿意。
“老二這輩子就辦了這么一件人事!”我們家族嘴最損的三嬸子,對我弟娶得媳婦都是贊不絕口。
“二溜子(我弟在家族里的封號)的媳婦真好。”
“這姑娘哦,跟了你們老二真是活糟踐了!”
這是反襯比喻法。
由此可見,親家母把自己的孩子培養的多出色!我們家族的各位妯娌姑奶奶是很挑剔的喲!
可到了外孫子這,什么規矩禮教老太太都打包裝箱,全扔筒子河里了……
可能也是有客觀原因。
我弟弟的大兒子有家族遺傳病。哮喘。這是整個全家族的噩夢。誰趕上誰倒霉!我因為趕上了,當了半輩子的病人。連孩子都沒有生,病病歪歪的在家里待著。只能干點零時工作。
出生三個月就開始住院的“大猴子”讓媽媽姥姥操碎了心。奶奶沒多久還得海默癥了。癡癡傻傻不聞不問了。孩子爸爸工作又特別忙,把孩子托付給全職在家看娃的媽媽和姥姥了。
好容易病算是治的差不多了。(這病除不了根。)孩子也嬌慣的不得了了……姥姥說了:“我們孩子不能生氣,萬事得順著他來。”
這孩子,真個一個“活霸王”!
媽媽帶他到同輩的大哥哥家去玩。(其實這位大哥哥已經快四十了)大猴子看見水族箱里的小丑魚。“我要,我要!我要抓魚!”姥姥二話不說,帶著孩子拿起抄子就撈。大猴子拍手叫好。“我要這條,那條,還要那條……”
大哥哥買菜回來一看都哭了!
小丑魚是大哥哥費勁心思繁殖出來的。大哥哥本來就內向,不愛貓不愛狗,就愛養個海水魚。
姥姥臨走一句話:“那幾條小魚兒給你擱窗臺上了啊……”
四十歲的大哥哥呀!一個電話打到天津,“姑姑你管不管,二嬸的大猴子太壞了!我的哈利,咪咪,愛爾薩,都成標本了。一家子都讓“大猴子”滅門了。她姥姥還笑,說下回還來撈來……”
我只好安慰。“好孩子別哭啦。我罵他,我罵他們一家子。”
我打電話質問弟媳婦。沒想到親家母聽了就一句話:“幾條破魚至于嗎?甭管多少錢,孩子喜歡,大不了讓他爸賠。”
氣的我,“你要是上我們家做客,把我家狗掐死,你看看,我怎么讓你們賠!”
親家母不但把人家不當回事。她自己在外孫子面前也矮了三輩。
我弟就是從小寵出來的孩子。沒想到了他兒子這更是“連升三級”。
我弟為人處事特別強硬。在單位說一不二動不動就發火。大猴子五歲了,有時和弟弟小猴子一起去爸爸的公司。于是孩子又學會新“技能”了。
罵街!英文版的。什么F開頭的。S開頭的一大堆。那回老太太給他喂水果,西瓜塊里帶了一個籽。孩子吐出來了……
“干什么吃的?有腦子嗎?”孩子張嘴就罵姥姥。甭問,跟他爹學的!
親家母挨了罵。“心曠神怡,疏肝解郁”。高高興興的說:“我們大猴子真霸氣,長大了也跟爸爸一樣當老總。”我在一邊看著氣的不知說她什么好?
六歲時,大猴子坐爸爸的車。偏要開。小司機說不行呀。大猴子不干。姥姥來了一句:“你讓他摸摸方向盤”,結果孩子居然知道怎么發動汽車,把車開動起來了……
天吶!在家屬院里開。姥姥還高興呢!“我們大猴子多聰明呀……”
我知道了嚇出一身冷汗呀……
我不得不從天津趕到北京。正式找弟弟談。
“你教育得了孩子嗎?要是教育不了,我帶走。帶回天津教育去。讓你丈母娘回家。你媳婦帶著孩子一起來天津,和我住。”
親家母當然不干了。
“一個大姑子,怎么這么厲害。比婆婆還厲害。”
我對弟媳婦說:“你丈夫小時候三年級進的派出所,因為組織同學打架斗毆。我出面平息的事。你兒子照此下去,闖的禍,我平息不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弟媳婦也知道事態嚴重了。只得讓娘家媽先回家去了。我搬到他們家住了小一年,一點一點的板孩子一身的壞毛病。真是費勁呀!
到今天,親家母也抱怨:“他們家個個都不是善茬。個個都厲害。”其中當然包括我。
面對親家母的抱怨,我也辦法!但是,要是把孩子交給老太太,真毀了!
隔輩親!真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