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子的屁股能扛子彈嗎?能!這事兒還真不一定是胡謅。
有些人看都不看,就拿些機槍啊步槍的往上湊。子彈的殺傷力與槍械類型有很大的關系,槍與槍之間的威力差異非常大。
實際上,射中嘎子的手槍威力很弱。

我們調出嘎子河堤上追捕偽軍這一段可以看到,偽軍拿的是一把外形很特別的小手槍。

換個場景再仔細看看,這是把槍牌擼子,即比利時FN公司生產的勃朗寧1900。武器大師授權FN生產的一種最早期的自動手槍。

當年這種槍在中國不算少見,除了原廠銷進來的10萬把以外,還有各地仿造的產品,是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好貨,不然也不會有一槍二馬三花口,四蛇五狗張嘴蹬的排名段子了。

槍牌擼子大小合適,工藝精致,適合居家把玩和旅行防身。而且后坐力小可控性高,適合連續放槍,比小左輪可舒坦多了。

有的人一聽“勃朗寧”馬上就會想到柯爾特1911或者勃朗寧大威力手槍,這些都是勃朗寧的經典,大粒出奇跡的那種。
但射中嘎子屁股的FN 1900其實沒那么大威力,它是個打7.65x17mmSR彈種的早期手槍。這個7.65mm彈更常見的說法是.32ACP彈。

與同系著名的11.43mm的.45ACP比起來,.32ACP嘅威力系個弟中弟,弱爆了。
.32ACP研制自19世紀末的1897年,屬于勃朗寧狠憋自動手槍科技樹時一同搗鼓出來的東西,所以并未尋求過高的性能,反而比較講求均衡。
說白了,四平八穩,不求無功,但求無過!

比如1918年8月30日的列寧遇刺事件,一個烏克蘭女人芬妮·葉菲莫夫娜·卡普蘭趁著列寧演講結束離場時的混亂,掏出把FN 1900,在列寧身邊懟著他就是4槍,有兩發打中了列寧。(這不比嘎子近?)

一發子彈從列寧的脖子穿了進去,另一發則鉆進他肩膀和手臂的交接部,偉大的革命導師當場撲街。

但在送醫過程中,列寧很快就恢復了,他甚至走下了擔架,自己爬上了醫院的3樓。
烏里揚諾夫同志還會對著旁邊的護士開玩笑:“我的手臂像是被咬了一口……”

除了流了些血以外,那顆弱爆了的.32ACP在列寧的脖子里幾乎沒有造成大的傷害,當時的醫生最擔心的是如何避開脖子上密集的神經和血管將其取出來。
所以,這顆子彈就留在列寧脖子里了,直到1922年4月22日才通過手術取出,1924年1月列寧去世。(子彈長期壓迫造成了列寧出現各種并發癥)

所以,也就不奇怪為啥朝鮮義士安重根1909年刺殺伊藤博文時,要用刀子將子彈改成達姆彈了(實際上今天許多.32ACP都做成了空尖彈)。
安重根在1909年10月26日,帶著一支FN 1900混入日本人的隊伍,然后伺機對著伊藤博文連開3槍,擊中老伊藤的肺部、左腰、腹部。

伊藤博文在9點30分中彈,于10點搶救無效死亡,主要的原因是大出血,達姆彈造成了相當稀碎的內臟破裂,以當時的手術條件根本無法搶救。
呃……死的時候,老伊藤還有力氣罵了聲“八嘎”。

總的來說呢,.32ACP的威力并不大,它只是為了適合早期自動手槍而設計的低動能子彈。在美國的一些槍店里老板也會告訴你,如果不選9×19mm帕拉貝倫的話,那么.380ACP(9×17mm)是最低要求了,.32ACP和22 LR純粹是玩具,黑蜀黍拿胸肌都能夾住,你還停不住人。
下面是4種.32ACP彈的情況(希特勒自殺用的就是這種彈):
子彈重量/類型/速度/能量
60格令(4克)JHP 1050ft/s(320米/秒)147ft·lbf(199焦耳)
65格令(4克)JHP 925ft/s(282米/秒)123ft·lbf(167焦耳)
71格令(5克)FMJ 1017ft/s(310米/秒)163ft·lbf(221焦耳)
73格令(5克)FMJ 1043ft/s(318米/秒)177ft·lbf(240焦耳)
這個性能與日本王八盒子的差不多,王八盒子的南部陸式8x22mm彈也有315m/s,但大粒出奇跡,性能比.32ACP強不少,具體性能如下:
102格令(7克) FMJ 1,030 ft/s ( 315米/秒 ) 242 ft·lbf (328焦耳)
下面是4種.45ACP彈的情況(湯姆遜沖鋒槍用的也是這種彈):
子彈重量/類型/速度/能量
185格令(12克)Bonded Defense 1225ft/s(373米/秒)616ft·lbf(835焦耳)
185格令(12克)Speer Gold Dot JHP 1050ft/s(320米/秒)453ft·lbf(614焦耳)
230格令(15克)Federal Hydra-Shok 900ft/s(270米/秒)414ft·lbf(561焦耳)
230格令(15克)US Army Ball FMJ 830ft/s(250米/秒)352ft·lbf(477焦耳)
可以很明顯的看出,.32ACP是多么孱弱的一款子彈,堪稱世界版小砸炮,連被稱為“嬰兒槍”的南部手槍都不如,無怪乎這種東西連槍店老板都不推薦。
這也就更不難理解,為何偽軍一槍打中嘎子的屁股,嘎子卻沒啥大事了。

際上,嘎子也不是啥事兒都沒有,他只是因為在緊張的戰場環境中腎上腺素高度分泌,以至于一時之間忽略了疼痛。
在戰場上這種事比比皆是,腎上腺素的作用有助于人們激發潛能,緊張的情緒會讓人忘卻痛苦。
我有個長輩當年廣西剿匪,被土匪一槍打中天靈蓋,步槍彈把頂骨挖出了一道槽。當時他只覺得頭上一熱,沒有其它任何感覺,依舊拼命沖鋒。

打完了才發現,連帽子帶后背都染得暗紅發粘,血殼子結得發硬。回去的路上,開始疼痛難忍,還撐著走了幾十里山路,回去頂不住了又吐又暈,養了好幾周才慢慢好轉。
還有個早年認識的小姐姐,在武漢亞貿天橋被人搶包,她財迷心竅死抓著那人不放,對方轉身就是一刀。她啥感覺沒有,還以為那人用拳頭打她,爬起來繼續追,下橋時才發現肚子上有個刀,當即痛暈,幸好橋下就是陸軍總醫院。
小兵張嘎的中槍情景,某種程度上差不多也能這樣解釋,這確實是戰場上經常發生的情況。

再加上那顆子彈的威力實在不大,從河堤下往河堤上射擊的話,命中的角度也不理想,很可能只是從屁股肉旁穿了過去,打了個淺層傷。或者就像列寧那樣,被打得彈頭鑲進了肉里,卻不致命。

雖然黑白老電影我們看不清,但隱約還是能看到,嘎子的屁股蛋尖子有個中槍的痕跡,顯然是側面咬肉,并不致命。
畢竟人類臀部可是擁有相當厚實的脂肪和肌肉群,只要不傷到骨頭,比伊藤博文那樣被達姆彈打中肚子可強多了。

所以,游擊隊員們看到嘎子中槍并檢查情況后,并沒有露出很緊張的情況,反倒告訴嘎子:“沒傷到骨頭,不要緊,讓衛生員送你去荷花澗修養,幾天就好了……幾天就好了……幾天……就好了……”
幸虧是把槍牌擼子,如果是個7.63mm的盒子炮,或者馬牌擼子、王八盒子手槍,那嘎子的屁股可就真的要開花了。

或許,這也能反映出早年電影人的認真精神,他們知道這種中槍的情節不好對付,所以沒讓嘎子挨三八大蓋,也沒讓偽軍拿盒子炮或王八盒子,專門選了把威力最弱的槍牌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