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字子瞻,號東坡居士,北宋眉州眉山(今四川省眉山市人),生于景祐三年(1036),卒于建中靖國元年(1101)。蘇軾四十多歲在黃州“躬耕東坡”時,自號“東坡居士”。
東坡是個全才、奇才。他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醫理釀酒、烹飪美食、蓋房搭屋、煉丹養生、為政治水等無所不通。但蘇東坡的一生又是遭遇坎坷、磨難深重的。他一生都在經歷貶謫流放的生活:密州、徐州、湖州、黃州、登州、穎州、揚州、定州、惠州、英州、儋州。這個路線圖總的趨勢是:他離政治中心越來越遠了!
東坡雖然只活了六十余年,但后世的人對東坡始終有一種特別的發自內心的喜愛。東坡既寫詩、填詞、做文章,也揮汗彎腰種過田,他是一個活得精彩的人!青年時意氣風發,中年時愈挫愈勇,老年時達觀淡泊。
東坡的一生經歷了仁宗、短暫的英宗、神宗、哲宗、徽宗五位皇帝,一直都浮沉在黨爭之中,逝世于徽宗繼位的第二年。
宋仁宗嘉祐六年(1061),蘇軾和弟弟子由參加了朝廷舉行的“制科”考試,兄弟倆連名并中。特別是東坡獲得了大宋王朝開國以來的百年第一名的殊榮。當時東坡只有二十五六歲,授官大理評事、鳳翔府簽判。
東坡在鳳翔就任三年,東坡在自己的職權范圍內,做了許多讓老百姓稱頌的好事如積極賑濟災民。東坡還修改了“衙前之役”,推行仁政,減免積欠。策劃修建了規模宏大的城內湖東湖,擴建了“飲鳳池”以利于城市排澇防旱。
熙寧七年(1074),蘇東坡至密州任知州。熙寧十年(1077)二月,東坡由知河中府改知徐州。四月剛到徐州的東坡就經歷了一場“抗洪保城”的生死考驗。那年的七月十七日,黃河決口,水匯于徐州城墻外。水位高達兩丈八尺九寸,高出城中平地一丈零九寸。城里的富戶、商戶、有錢人家都忙著收拾東西要逃跑。東坡向城中居民說:只要有我蘇軾在,水就進不了城,誰也不能跑,人都跑光了誰守城呢?大家聽到父母官這么說,就都不跑了。
他穿著蓑衣,戴著斗笠,腳穿木屐,拄著手杖,召集了五千民工,日夜筑堤保城,在城墻的里面再加固一道城墻。他還去請駐扎在徐州城附近的禁軍幫忙,禁軍只有皇帝才能調遣,他冒著風雨跑去找到禁軍首領說:你們再不來幫著我們守城,徐州城就沒有了。禁軍首領看東坡對百姓如此盡心,非常感動,馬上組織官兵,立即行動起來,幫助百姓抗洪保城。
在整個抗洪期間,東坡和百姓一樣,每天都不回家,渴了喝口涼水,餓了吃點干餅,一直在一線指揮抗洪。在洪水圍困徐州七十多天后,大家找到了一個釜底抽薪的辦法,把北邊“清冷口”鑿開,把洪水直接引進黃河故道。
元豐二年(1079)四月東坡到達湖州任上。七月,因御史中丞李定率御史舒亶、何正臣等彈劾東坡詩文譏諷朝廷,指責皇帝,東坡自湖州任上被拘捕。八月入京城御史臺監獄,十二月結案出獄,史稱“烏臺詩案”。皇帝下詔貶謫東坡為檢校水部員外郎充黃州團練副使,本州安置。
元豐七年(1084)正月神宗皇帝親出御札,令東坡移任汝州團練副使,還是不能簽署公事。四月東坡離開黃州,途中他暢游了廬山,去江西探視了弟弟子由,到金陵又同致仕家居的王安石酬唱累日。由于長途跋涉,旅途勞頓,蘇軾的幼子不幸夭折。汝州路途遙遠,且路費已盡,蘇軾上書朝廷,請求暫不去汝州,先到常州居住,后被批準。
元豐八年(1085),三十七歲的宋神宗皇帝駕崩,哲宗趙煦繼位,高太后垂簾聽政,五月啟用舊黨人物司馬光主持朝政。司馬光特別賞識東坡的才華,東坡被派去登州任知州,到任剛五日即召還回到朝廷。
在司馬光和高太后的提拔下東坡連續升官。然而,由于司馬光要全面廢除新法和新黨人物,特別是要廢除新法中通過實踐證明對老百姓有益的“免役法”,東坡再次向皇帝提出諫議。結果東坡又被舊黨認定為新黨,而貼上了“新黨”的標簽。
正當司馬光為東坡的激烈反對而大傷腦筋之時,他卻生病去世了。同年九月十二日,東坡升為翰林學士知制誥(正三品),專門起草冊封皇后、太子、將相的最高詔書,直接參與制定國家的方針政策。
此時的朝廷,黨爭愈演愈烈。“舊黨”內部黨爭亦走向激烈,朝臣分裂為“朔黨”“蜀黨”“洛黨”,迭相攻軋,史稱“洛蜀黨爭”。東坡被視為“蜀黨”之首。
東坡在朝期間,針對高太后“無意用兵”連續上奏,主張加強戰備,聯合吐蕃對付西夏。宋哲宗元祐二年(1087)八月,東坡兼侍讀學士,為宋哲宗講課。同年十二月,御史趙挺之彈劾東坡。
東坡多次向朝廷請求外任,最終朝廷下詔同意了東坡的請求。元祐四年(1089)七月,東坡以龍圖閣學士的身份到達杭州任知州。東坡帶領百姓興工開浚茅山、鹽橋二河,并以工代賑,疏浚西湖,今天西湖十景中的“蘇堤春曉”和“三潭印月”就是東坡這時給我們留下的。
宋神宗熙寧四年(1071),三十五歲的東坡第一次去杭州任通判,他寫下了《飲湖上初晴后雨》贊美西湖。宋哲宗元祐四年(1089),五十三歲的東坡第二次去杭州任知州,他見西湖因年久失修,且經歷了洪水和干旱等災難,淤泥堆積,雜草叢生,魚蝦因缺氧都死了,水很臭,航運也阻斷了,城里居民的飲用水質也變得很差。
東坡上奏朝廷《申三省起請開湖六條狀》:“近年以來,堙塞幾半,水面日減,茭葑日滋,更二十年,無西湖矣”。后來,朝廷撥了些錢款,東坡還拿出自己的俸祿,并多方籌集資金。東坡把災民召集起來,以工代賑,開始疏浚西湖。
他號召災民用挖起來的淤泥修筑了一條長八百八十丈,寬五丈的長堤,溝通南北,免去了人們南來北往繞道三十里路之苦,并在長堤上修了六座橋,橋的名字也特別的美,如“映波”“望山”“跨虹”等,還在長堤上修了九座亭臺。
東坡又把湖的岸邊租賃給人們種菱角,因為種菱角必須經常清除水草,保證有好的水質才行,收回來的租金還可以用來繼續治理西湖。為了防止菱角種太多,東坡又在湖的中央修了三座小石塔,小石塔倒映在水里,構成了一幅神秘而又美麗的三角形圖畫。
西湖治理好了,航運開通了,人們的生活用水和農業用水也都解決了。東坡欣喜地作詩曰:“我鑿西湖還舊觀,一眼已盡西南碧。又將回奪浮山險,千艘夜下無南北”。 如今杭州西湖的“蘇堤春曉”和“三潭印月”,見證了東坡當年的一次民生和文學的雙重拯救。
元祐六年(1091)正月,東坡接到詔令,以吏部侍郎的官職被召回朝廷。三月東坡離開了杭州,五月到達南京應天府,又接令兼侍讀學士。同年八月,東坡又以龍圖閣學士的身份去潁州任知州。
東坡到潁州任上時,一個極為浩大的排水修建工程正在進行。東坡立即寫了《論八丈溝不可開狀》上奏朝廷,朝廷停止了這項開始了幾年的工程。緊接著東坡還整治了潁州境內的溝渠,修建疏浚了潁州西湖。
元祐七年(1092)正月,東坡移知鄆州,后改揚州。三月東坡到達揚州任上,東坡把舉辦了七八年的勞民傷財的萬花會取消了。同年七月東坡接到回朝廷兼侍讀學士的詔令。九月東坡到達京城,十一月任端明殿學士、翰林侍讀學士、禮部尚書。
元祐八年(1093)九月,東坡離開京城去定州,十月到達定州任知州。在定州任上,東坡嚴格整頓軍紀、樹立軍威,以及鞏固邊防等。同年九月,太皇太后高氏去世,宋哲宗親政,新黨人物章惇等人執政。從此東坡的命運發生了徹底的逆轉,被貶謫去了嶺南,直到去世,也再沒有回到過朝廷。
紹圣元年(1094)閏四月,東坡離開定州奔赴貶謫地廣東惠州。他在惠州興修水利、賑濟災民、減免租稅、平反冤情、為民請命……東坡在惠州生活了三年,東坡經過多方努力,為惠州的老百姓疏浚了惠州西湖,修建了東新橋和西新橋,免去了人們南來北往繞道數十里路的艱辛。
紹圣四年(1097)四月,東坡離開惠州繼續南下,被貶謫去了海南島儋州。途中遇見被貶謫去雷州半島的子由,兄弟倆得以同行至雷州。六月東坡告別弟弟渡海,兄弟二人此一別竟作永訣。
東坡到達天涯海角的海南島之后,在極其艱苦的蠻荒之地,他熱愛自然、熱愛生活、熱愛老百姓的赤子之心沒有絲毫減退。他在海南辦學校講學,力盡所能為當地百姓做了許多好事、實事。
縱觀東坡一生的宦海浮沉,他堅持了士大夫積極入世、剛正不阿、恪守信念的人格。他做人做事,都是秉持著自己的良知,雖九死一生仍初衷不改。
他把任何一個流放地都當作文化傳播的場所。“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杭州西湖因東坡而靈動,“蘇堤春曉”成為西湖十景之首;他把長江邊的荒僻之地黃州打造成一座文化高地,“東坡赤壁”由此名揚天下;惠州的“玉塔微瀾”、徐州的“放鶴亭”、揚州“三過平山堂”,莫不浸潤著東坡的曠世情懷。
東坡風風雨雨的一生,堅持了真自我,做到了以天地為心,以人民為親。他一生都在堅持“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東坡高貴的人格魅力,令世人推崇景仰。東坡的詩詞散文,千百年來,令世人百看不厭,百讀不倦,每讀一次,都有新的感覺,新的啟發,能讓后人永遠咀嚼,享受無窮。
東坡的一生,有穩定的價值觀,亦有堅定的信念,他心里始終裝著國家、裝著人民,他做人做事但求心安,快樂便自在其中。他善于把外部生活的收獲變成心靈的財富,無論處于何種生活狀態,他都能保持做人的正直與尊嚴,擁有一顆純粹的赤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