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歲那年,我腿上的膝蓋處長了一個大包,查出來是個瘤子,可不確定是良性還是惡性。1米8的男人坐在醫院走廊放聲大哭,為此還抽了我媽兩耳光。
如果說有什么事情讓我終身難忘,這件事情會讓我記得一輩子。那是我第一次感覺,父愛是如今的近。
12歲那年的夏天,家里要拆掉老房子蓋新房子,所以那一年的暑假我爸不得不回家監工。在這之前,他總是很忙,只有過年才有見到他的機會。
夏天非常熱,我穿著短款T恤和短褲套裝在家門口和小伙伴瘋玩。忽然,我爸突然拉住我的手,讓我在椅子上坐下來,然后拿手按壓我膝蓋上鼓起來的一個包。
我爸問我:“你膝蓋上長得什么?怎么沒聽你媽說過?”我說不知道啊,我媽說是我身體長得太快了,就是骨骼發育而已。我爸又問了幾句,這疼不疼,你有沒有感覺。我說沒有感覺,什么感覺都沒有,不疼不癢的。
隨后我爸就把我媽喊了過來:孩子膝蓋上面長得什么?你怎么沒跟我說,也不帶孩子去看。
我媽說:長了一兩年了,小孩子不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有什么大驚小怪的。我爸半天沒有說話,臉上陰霾得嚇人。
沒過一會兒我爸就拉著我的手去了我們鎮上的一個老中醫那里,老中醫按了一下我膝蓋上的包,也沒有得出結論,只跟我爸說,你帶孩子去城里的大醫院看看,搞不好是個腫瘤。
結果我爸真的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拉著我去了城里的醫院,那還是大夏天,我看見我爸的T恤被汗水浸透了,整個衣服上面全是汗漬,可他還是拉著我一家醫院,一家醫院的看。
也許是我的年齡過小,醫院建議我們去專業的骨科醫院看。去往骨科醫院之后,護士就要給我做檢查。很大的一個針管,比我的手掌還要長,前面的針頭比我的小拇指還要長。
我害怕得不行,可又不好哭出聲來。12歲的孩子也是要面子的,也是懂得不能好哭的。我爸連忙把我的臉背到一邊去,然后用雙腿緊緊夾著我。隨后我就看見護士拿針筒往膝蓋里的包扎進去,疼得我汗都冒出來了。
我爸看見之后,就把他的手掌塞進了我的嘴里,告訴我要是疼,就咬住手就過去了。后來護士又扎了我幾下,等我爸的手抽出來的時候,上面微微泛著血絲??蛇€沒來及擦一下手,我爸就牽著我繼續檢查其余項目去了。
三天后,檢查結果出來了,是個腫瘤,需要手術切除。醫生說我爸:你是怎么當父親的,這個瘤子這么大,最少長了一兩年,現在才發現,要是再晚來,孩子的腿保不保得住我不敢肯定。
說的我爸一愣一愣的,半天不敢吱聲。安排我動手術的那天,我媽才趕來醫院,半天不敢看我。我爸上前就抽了我媽兩耳光,指責我媽不配當媽,這么大的事竟能以為是孩子長身體。我媽估計也是后怕,半天沒有說話。
手術是一大早做的,將近六個多小時,到了晚上十一點多我才醒過來??匆娢倚褋淼臅r候,我爸連忙問我餓不餓,想吃什么他去買。就在我爸去給我買吃的時候,我媽告訴我。在我進手術室后,我爸像個孩子一樣蹲在走廊上放聲大哭,就覺得我動手術,他可擔心了。
還好,最好腫瘤做了切片,是良性的。其實我爸從小在我的印象里都是很嚴厲的,那次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沒見過一個男人急迫成那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