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分家時,叔叔搶著要帶走有退休金的爺爺,留下沒有退休金的奶奶。爺爺腦血栓中風后,叔叔連夜開車將爺爺送回祖屋,任由他自生自滅。我們發現時,爺爺的身上爬滿了蛆蟲。
爺爺退役后就分配到煤礦上班,家里有六個孩子,生活十分清貧,當時就有人來勸奶奶送走兩個孩子給別人養,自己也不會太吃力。但爺爺堅持不愿意。他寧愿多做一份工作來養活幾個孩子。也不愿意送走孩子。
孩子長大都上學了,爺爺放下狠話,六個孩子,各憑本事,誰考上大學,都會送他們去讀書。
我家五個孩子都不是讀書的料,初中畢業就出去參加工作了,只有幺叔考上了大學,大學畢業后就去了深圳工作,認識了一個香港老婆結婚,婚后十年才生第一個孩子。
本來是住在香港的,后來兩人定居深圳,回來深圳幺嬸二哥的公司里上班。
我大伯在城里開藥店的,夫妻和孩子都住在城里,我二伯和三伯就全家移民到國外,我大姑遠嫁到上海。
爺爺是礦工每個月都會有3800元的退休金,奶奶什么也沒有。爺爺和奶奶都很難干,他們都住在祖屋里,我爸在村頭建了房,平時都是我爸去照顧爺爺奶奶的。而大伯他們出錢,我爸出力。

爺爺奶奶在村里的人緣特別的好,村里有紅白事都叫他,開什么會也叫他。爺爺有文化,會寫一手好字,誰安家女兒都叫他寫對聯。在村里人人都很尊重他的。
我太爺是一個赤腳醫生,爺爺也跟著學了一點皮毛,平時村里人有個頭暈身熱,也會找爺爺開點山草藥吃的。
后來,爺爺提到分家,他說,兒個孩子大了,都各自成了家,那就分家吧!將幺叔他們叫了回來,將家中的田分了。
而對于爺爺奶奶的贍養事情,當時我幺叔就表態了,他要帶爺爺到深圳生活,爺爺不愿意,他要和奶奶在鄉下生活。可是幺嬸卻說,他們的孩子需要人帶,幺嬸堅決要爺爺到深圳幫他們帶孩子。
那時奶奶的眼睛有一只已經瞎了,做事不麻利,所以幺嬸就堅決要讓爺爺到深圳與他們一起生活。
爺爺從小就是偏心幺叔,老年得子,怎么就不偏心小兒子呢?每年存下來的退休金,都會瞞著幾個兒子偷偷給幺叔的。奶奶也一樣,在村里做的紅白事,平時我們給他的零花錢,奶奶一分不花全存起來,等春節幺叔回家過年時,爺爺奶奶就會將錢全給了幺叔的。
這事,幾個兄弟是知道的,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一樣每個月都會給爺爺奶奶一些贍養費的。逢年過節生日也會另給紅包的。當然這些錢我幺叔是一毛錢也沒給過的,只會向爺爺奶奶索取。
我就是不明白,他有深圳有車有房,有一份高收入的工作,明明就是有錢人,為什么不能對爺爺奶奶好一點。總之就是向家里索取,不會給家里付出。
現在幺嬸提出讓爺爺云帶孫,他也不好推脫,爺爺只好答應幫他們帶到孩子上學就會回來,他不放心放下奶奶一個人在家里。
大伯不同意,大伯說:爸年紀大了,不方便照顧孩子,你們請個保姆吧!
幺嬸不愿意請,在深圳請個保姆是很貴的,所以他們不愿意請保姆,這次分家非要接走爺爺不可。
當時沒人知道幺嬸打得如意算盤。爺爺跟幺叔他們去了深圳,而奶奶則由我爸照顧,其他的兄妹每月要給1000元的贍養費。
爺爺去了深圳后,我爸經常打電話過去,幺叔他們很忙,平時都沒怎么接我爸的電話。后來我姐在城里買了套房給我爸媽,我爸媽就帶著奶奶上城里住了,然后就逢年過節才回村里拜下。其他日子都不怎么回村里的。

爺爺去深圳還不到5年,去接孩子放學的時候,在路上暈倒了。送到醫院后,被判定是腦血栓。在深圳流花醫院住了三天院就出院回家。
爺爺手腳一直顫動,幺叔和幺嬸發生最激烈的爭吵,幺嬸說:爸現在身體不行,我沒有國際時間去照顧他,我們也沒有錢請保姆來他,將他送回老家你哥會照顧他的。
幺叔說:他是我爸,怎么能現在送回家呢?我要和哥哥們說一聲。幺叔打電話,被幺嬸一手將電話給搶了過來:打什么打,打電話,哥當定會拒絕的。
幺無奈的叫道:你想怎么樣?
幺嬸說:明天送爸去銀行,讓爸授個權,以后爸的退休金,我們幫他拿。然后就送爸回老家,這事就這么定,我不想和你吵!
遠在老家的哥哥信根本不知道爺爺中風了,當天晚,我爸打電話到給我幺叔,他們沒有接電話。
爺爺出事的那幾天,奶奶的心一直揪著,總是悶悶不樂,鬧著要找爺爺,我爸打了幾次電話過去,幺叔依然沒接電話。夜里的時候,幺叔回了電話,我爸問起爺爺的事情,幺叔說爺爺已經睡下了,那時要是他說出爺爺腦血栓中風的事情,就不會有后續的事情了。
我爸掛了電話后,心神不寧,覺得很不安,奶奶已經睡下。那時奶奶已經患有輕微的老人癡呆癥了。
幺叔瞞著所有的人,夜里開車將爺爺送回來老家的祖屋里。然后天剛亮就開車離開了,這一連串的動作,根本沒有人發現他回過村子里。
爺爺回到祖屋里這件事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我們祖屋是建在山邊,平時沒有人走動的,人煙稀少,如果不是最近院里的龍眼熟了有人去偷龍眼,根本沒人發現爺爺的事情。
奶奶仿佛和爺爺心靈一致,自爺爺被秘密地送回祖屋后,奶奶好幾次逮到機會就離家出走,找到的時候已經是離開了市區了,嚇得死我們,全家出動去找奶奶。奶奶一直念著爺爺。
我爸決定買車票帶奶奶到幺叔家看望爺爺,和幺叔打聲招呼,要過去他那邊,幺叔就找借口說帶爺爺出去旅游沒在家。
直到我爸和大伯接到村長的電話后,我們才急急忙忙趕回老家。原來有人去我們院子里偷龍眼,聽到了屋里有痛苦的吟叫聲,嚇得那人不輕,明明是空置的屋子,怎么會有人呢?
偷龍眼的壯著膽,推開了祖屋的門,結果就看到爺爺摔倒在門前,仿佛爺爺是想從屋內爬出屋外呼救命的,爺爺的臉色發白,進氣少呼氣多,身上發出陣陣的臭味,身上還爬滿了蛆蟲。
偷龍眼的嚇了一跳,急忙跑出去大呼救命,通知了村長,來了人才發現爺爺不知何時在祖屋里,人看上去快不行了。
村長連忙通知我爸和大伯,我爸和大伯急忙開車趕回老家,看到爺爺狼狽不堪的樣子時,兩個大男人都哭了,我爸連忙送爺爺到醫院。
爺爺那個慘樣,連護士都忍不住地轉頭吐了,我爸幫爺爺幫了住院的,推爺爺到病房里,我爸抱著爺爺,大伯幫爺爺洗了澡。
此時,大伯和我爸才知道被幺叔騙了。
爺爺經過搶救命是保住了,但從此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如果一發現腦血栓經過及時的醫治,還是有希望可以走路的,但拖的時間太長了,所以讓病情加重了。
爺爺說著不清不楚的話,將他在深圳所發生的事情說給兩個兒子聽,二伯和三伯得知爺爺出事后,很平靜地匯了一筆錢回來,讓爺爺用來治病的。大姑遠在上海沒能回來,也只是給了錢回來。
得知此結果,我爸和大伯打電話給幺叔給他罵得狗血淋頭。大伯氣不過,開車到深圳,找到幺叔將他打了一頓,并警告幺叔以后不準回村子,還搶回爺爺的社保卡。
一個在村里有威望的人,一個是爺爺最疼愛的小兒子,最后爺爺竟然得到如此的下場。他所經歷的事情,真的是一場腥風暴雨,誰曾想到他最終的人生會如此的凄慘呢?
我爸要接爺爺到家里去照顧,可爺爺堅決不同意,經過叔叔家的事情后,爺爺一切都看淡了,一個人年老了,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的時候,就不能去麻煩兒子,他的到來會讓一個家庭引發各種的矛盾,所以一個明智的老人,就在哪個兒子都不能去麻煩,有錢就去老人院住算了。

爺爺住老人院后,奶奶也鬧著去爺爺的老人院住,鬧得實在是沒辦法,只好每周帶奶奶去看爺爺一次。奶奶每次去看望爺爺,都會坐在爺爺的床前,握著爺爺的手,叫我爸打來一盆水,然后幫爺爺擦身子。
兩個老人家惺惺相惜著對方,每次離開,奶奶都悶悶不樂很長一段時間。
爺爺去了老人院三個月后就去世了,夜里從床上摔下來,早上發現的時候還沒斷氣,老人院的人打電話來,醫院里打著氧氣將爺爺送回祖屋才去世的。
爺爺去世,全村人來送殯,爺爺六個孩子,兩個在國外的大伯沒有回來,只各匯了1000美元回來,大姑那時出差新加坡也沒能回來送爺爺。
來送他的只有我爸和大伯,其他的孩子都沒有回來。如果不是我幺叔,爺爺是不會這么快走的。我爸通知幺叔爺爺去世,他卻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的表示,連1元的吊錢也沒有給。
爺爺一生六個兒子,最后送他終的只有兩個。這是全村人都始料不及的事。奶奶在同年,奶奶也去世了。奶奶臨死前說了一句話:我不能獨活于世,我要隨你而去。
那時奶奶的老人癡呆已經開始嚴重了,她臨死前回光返照,說起許多與爺爺過去的事情,第二天一早在睡夢中離世的。
送走了奶奶后,我爸徹底與幺叔斷了聯系。
有人說,孩子生得多,將來就是是享福的命,然而我卻有不一樣的看法,孩子生得再多,不懂得感恩不懂得孝道的人,永遠都是養了一條白眼兒狼。我爺爺的事情,當時幺叔不想照顧他,可以打電話通知我爸去接回來,這樣,爺爺就不會這么早去世的。一切都是我幺叔和幺嬸一手造成的。
一個人,無論你健康的時候,多有錢,多有名望,等你老了后,你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全靠家人照顧你的時候。多好的家人照顧的時間久了,就會產生各種負面的情緒,各種咒罵的聲音不斷。
一個人多風光,當他失去了自理能力的時候,以前的風光全是浮云,在兒女面前變成了累贅。變成個個女兒都嫌棄的對象,將你像皮球一樣踢來踢去的。所以老人年老的時候,身邊還是留著一點錢。有可能兒女會因為你的錢都對你好的。
現在網上流行這么一句話:誰的晚年都是一場腥風血雨!你怎么理解?
我認同這句話,當一個人老了,身體不能自理時,反過來求著兒女去照顧自己,還在看兒女的臉色。生個病需要兒女來帶自己云看醫生還得打幾十通電話也請不動。實屬太無奈了。
人是很現實的,照顧一個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的老人,有多少人能受得了的,而一人老了后,就會如孩童一樣玩皮,做出各種讓人心煩的事情來。而照顧老人的人,自控能力也不一定很好,然后就會從嘴里罵出各種難聽的話來。
人到了晚年,真的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