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足球屢敗屢戰這么多年,還有人提出這樣的問題實屬悲哀,如果把國足不行歸咎于教練水平的看法占據主流的話,那么我們多年來的學費都白交了。
1992年,在黑暗中摸索的中國足球決定走洋為中用的路子,聘請德國人施拉普納接替徐根寶,擔任中國國家隊第18任主教練,由此開啟了洋帥執掌中國國家隊教鞭的先河。
從施拉普納開始算起,一共有12個人擔任過中國國家隊主教練職務:
8名洋帥:
施拉普納、霍頓、米盧、阿里漢、杜伊、卡馬喬、佩蘭、里皮
4名土帥:
戚務生、朱廣滬、高洪波、李鐵
這里面除了米盧獲得過成功之外,就連里皮這樣的大師都因對國足深感無力而辭職,帶過皇馬和西班牙國家隊的名帥卡馬喬更是在中國遭遇到職業生涯里恥辱性的折戟沉沙。
眾所周知,其實米盧的成功有其特殊背景,難以復制。2002世界杯,日本和韓國作為合辦的東道主不用參加預選賽,時任亞足聯副主席和競賽委員會副主席的張吉龍,利用自己在亞足聯的深厚人脈和強大影響力,妙手將中國抽進B組,完美避開了伊朗、沙特兩強。
當時,澳大利亞還未加入亞足聯,中國又不用與日本、韓國、伊朗、沙特亞洲傳統四強碰面,米盧做的最多的只是為國足進行心理按摩和減壓,灌輸快樂足球的理念,讓國足有信心去贏得該贏的比賽。
中國隊啟用過的洋人主帥們的來源幾乎囊括了所有歐洲先進足球國家,德國、英國、荷蘭、法國、西班牙、意大利,他們帶著各自的足球哲學,滿懷信心來到中國技術扶貧,但都鎩羽而歸。
如果說都是教練的問題,那也就等于是說中國球員的素養已經高到世界公認的先進國家足球理念都無法指導他們了。
實際上,這些洋帥在中國國家隊主教練的崗位上時,都違心地說過中國球員有能力、未來有希望之類的恭維話,但離開中國后才紛紛吐露實情。
他們對中國球員除了有基本功差、自律性差這些基礎的普遍性認識之外,最讓他們感到絕望的是中國球員對足球的理解膚淺、接收能力太弱。這是我們走偏的球員培養體系造成的。
我們的球員,如果從小展現出一定的從事足球運動的天賦,家里人又支持的話,就會走上和普遍孩子完全不同的成長道路。
他們被集中起來,以足球訓練為主,在文化教育方面是非常缺失的,造成中國球員普遍文化低、修養差,缺乏主動的學習能力。有句話叫“功夫在詩外”,一個詩人,如果成天只是閉門吟詩,而不外出擁抱大自然的美麗,感受人世間的苦甜,寫出來的詩一定會越來越蒼白,最終失去藝術感染力。
足球也是如此,本應該是生活的一部分,卻被中國的青訓體系扭曲為生命的全部。
球迷們只看到了成功躋身中國足球金字塔頂端的那些成功者們的奢華與驕縱,而那些被擋在職業足球門外的失敗者付出的慘重代價卻被有意無意地忽略。
近鄰日本大力建設全國高中聯賽和大學聯賽,拔尖球員基本都是從這兩大聯賽中發掘出來的,他們的球員沒有經過太早地拔苗助長,和普通人的成長軌跡并無二致,只是別人的業余愛好可能是繪畫、音樂、文學,而他們喜歡的是足球而已。
這種開放式的選材恰恰給日本提供了最廣泛的球員來源,讓他們的優秀人才源源不斷地涌出。而我們靠少量足球特長生組成體校、足校的閉環發展體制,不僅限定了選材來源,而且這樣培養出來的球員身上缺失的東西太多,就是外教眼里的沒有學習和接收能力的不堪大用之輩。
如今,日本注冊球員數量是我們的100多倍,這種等同于幾何數量級的差距不是任何高水平教練依靠先進的足球哲學和理念就能填平的。
中國足球屢戰屢敗應該讓所有人都認清問題的癥結所在,不是某個球員和某個教練不行,而是培養機制的問題造成選材面太窄,培養出的球員也資質平庸。
怎么解決這些問題呢?
只有拋棄一切不切實際的多快好省走捷徑的想法,要耐得住寂寞,二十年內不計成績,埋頭重鑄青訓體系,臥薪嘗膽,他日再卷土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