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軍與湘軍一直都是互有勝負,談不上太平軍突然就打不過湘軍了。
1853年5月,太平軍以三萬兵力進行西征。
當年,太平軍與湘軍并未遭遇。雙方的第一戰發生于1854年。
1854年初,太平軍在安徽北部分兵,一路進攻湖北,一路攻入湖南。
北路軍由曾天養統帥,南路軍由石祥禎、林紹璋等人負責。
南路軍進入湖南后,與湘軍交手,起初吊打湘軍。石祥禎在靖港大敗湘軍水師,打得曾國藩要跳水自殺。
但靖港大捷后沒幾天,林紹璋卻在湘潭被湘軍打得丟盔棄甲,丟了湘潭不說,還折損了所部兩萬多精銳。
當時南路太平軍總兵力不多,兩萬人幾乎就相當于一大半兵力了。所以這一敗后,石祥禎不得不收縮戰線,主動北撤。
而正是這一撤,讓曾國藩獲得了喘息之機。
也是這一撤,讓太平軍再也沒能攻略湖南。
聽聞南路軍慘敗,無力在湖南立足。曾天養率軍南下,增援南路軍。
結果,驍勇善戰的曾天養在岳陽城陵磯與湘軍激戰時,竟然戰死了。
曾天養之死,令西征軍三軍震怖,不得不再次收縮戰線,主動西撤,放棄了剛拿下不久的長江中游重鎮武昌。
西征軍在1854年連戰皆敗北,讓東王楊秀清很是震怒,為扭轉不利局面,楊秀清遂決定親自指揮前線戰事。
可是楊秀清遠在天京,他哪里能洞悉前線的戰事變化?他親自指揮的結果,就是西征軍繼續連戰連敗。而湘軍的兵鋒則直指九江。
面對損兵折將,水軍戰船損失慘重,西征眼瞅著就要崩潰的局面,楊秀清決定讓石達開到前線救火。
說到救火,這其實已經不是石達開第一次干這種事了。
1853年9月,西征軍主帥賴漢英攻擊南昌失利時,當時負責收拾爛攤子的就是石達開。
而正是因為石達開當時火線救援成功,讓太平軍在安徽站住了腳跟。這才有了太平軍在1854年對兩湖地區的進一步西征。
1855年初,石達開與冬官正丞相羅大綱分別趕到九江、湖口。
在搞清楚湘軍虛實后,石達開設伏,于九江湖口將湘軍水師分割在了鄱陽湖內外。
湘軍水師中的輕便戰船,被太平軍特意堵在了鄱陽湖內。大船則被堵在了湖口外。
石達開、羅大綱瞅準機會,指揮太平軍水師先圍攻失去了輕便戰船保護的湖口外的湘軍水師大船,大獲全勝。
然后調頭打鄱陽湖內的湘軍輕便戰船,又大獲全勝。此一役被稱為湖口大捷。
曾國藩聽聞水師全軍覆沒,羞愧難當,急得又要跳水自殺。
雖然,曾國藩這次又是死里逃生,但湘軍亦也無力再進攻太平軍。
可以說,正是石達開指揮太平軍在九江湖口的兩戰連勝,讓西征軍全線轉入反攻,才一掃之前的不利局面。
1855年4月,太平軍重新奪回武昌,與清軍于武昌、九江相持。
對峙半年后,為打破僵局,曾國藩令湘軍一部自江西向武昌進攻。鄂南戰事趨緊。
石達開知道后,分兵西進,救援湖北。
石達開到了湖北后,與太平軍駐武昌將領韋俊一起反擊。
這一次,石達開使出圍魏救趙之計,先在鄂南擊敗湘軍,然后一個閃回,又重新揮師殺回了江西。并且還連戰皆捷,連克江西八府五十余州縣,打得困守南昌的曾國藩是戰戰兢兢,如臨深淵。
此時如果太平軍加一把力,攻克南昌,曾國藩估計就老命不保了。
不過就在此時,石達開再次被、洪秀全楊秀清調回了天京,被賦予了與秦日綱等部聯手夾擊江南大營得新任務。
1856年6月,石達開率軍三萬,與其他太平軍聯手擊破江南大營。
這一戰后,就是教科書上說的,太平天國進入軍事上的全盛時期。
但緊接著的天京事變,讓太平天國的全盛期僅僅只維持了三個月。
天京事變之前,石達開回到西線,于武昌與湘軍李續賓部交手。
正當石達開準備與湘軍再次血戰時,天京事變爆發,石達開聽說后,不得不緊急回朝,,從而結束了為期三年半的西征戰事。
以上就是天京事變前,太平軍西征,與湘軍交手的大致過程。
從這個過程,不難看出,太平軍和湘軍一直是互有勝負,談不上吊打湘軍。
太平軍也就是石達開救火時,能讓湘軍灰頭土臉。沒有石達開的情況下,太平軍對湘軍基本就是五五開,有時候還吃虧。太平軍戰死的將領,并不比湘軍少。
天京事變后,太平天國元氣大傷,石達開負氣出走,韋俊等將領也被逼反。
而湘軍則在清政府的扶持下,又迅速恢復了元氣,陸續攻陷了武昌、九江等重鎮。
失去了上游的屏障后,此時的太平軍,可以說完全不是湘軍對手。
雖說之后,陳玉成、李秀成臨危受命,力挽狂瀾,在石達開活動于浙閩贛一帶,吸引力清軍注意力期間,聯手挫敗了湘軍的幾次進攻,打死了湘軍大將李續賓。
但隨著1859年,石達開攻擊寶慶失利,被迫退回廣西老家蟄伏,令清軍又可以專心對付太平軍后。太平軍的形勢又是急轉直下。
1860年,曾國荃發了瘋似的對太平軍駐守的安慶展開猛攻。
關于曾國荃當時為什么會如此不要命,至今也沒人知道原因。
而當時曾國藩、彭玉麟等人,又不可能對孤軍深入的曾國荃置之不理。
所以1860年之后的戰爭,就變成了整個湘軍集團陪曾國荃的吉字營與太平軍玩命。
前面說了,太平軍與湘軍,戰績本來就只是個對半開。
太平軍只是在楊秀清主持大局,石達開負責指揮的時候,能短暫吊打湘軍。而現在楊秀清和石達開,死的死,蟄伏的蟄伏。沒有了天京中央的統籌布局,單靠陳玉成和李秀成在外各自經營,哪里是殺紅眼了的曾國荃的對手?
并且,李自成在湘軍包圍安慶時,還有意無意的不援救陳玉成。
所以1861年的戰局,不出意外,發了瘋的曾國荃,裹挾著湘軍,吊打了陳玉成。
攻克安慶后,曾國荃繼續保持癲狂狀態。他在只做短暫休整的情況下,就馬上發動了對天京更大規模的攻勢,這讓太平軍上下很是吃驚。(這也正是湘軍喜歡屠城的原因。大將軍瘋狂,以致下面的士兵也被折磨的精神不正常,要靠屠城才能慰藉心理需求)
面對咄咄逼人曾國荃,這時候的陳玉成和李秀成都發現了問題的嚴重性。
但李秀成卻并沒有行動,他不想過早的跟曾國荃交手。
等到1862年5月,李秀成打完洋槍隊,終于想有所行動時,湘軍已經連克和州、太平府、蕪湖等長江下游重鎮,并在天京城外的雨花臺,扎下了營寨。
并且,陳玉成當時也壯烈犧牲了。
綜合實力本來就不如人。現在一個大將戰敗犧牲,一個大將舉棋不定。局面搞成這樣,還能說什么呢?只能說勝負已分了。
1862年8月,李秀成頂不住壓力,在洪秀全的催促下,還是親率大軍救援了天京。
可面對曾國荃“結硬寨,打呆仗”思路下構筑起的堅固防御工事,李秀成也沒什么好的破局辦法,他只能像一年前陳玉成救援安慶時一樣,用將士的血肉之軀和湘軍硬鋼。
這一戰,包括此前陳玉成對陣曾國荃時,太平軍將士的表現,可以說是非常的大無畏。
但是,戰役的主動權在曾國荃手上。
他身后有曾國藩托底,曾國藩身后又有清政府托底。曾國荃是既不缺糧,也不缺人,更是不缺武器。
當時清政府已與列強媾和,淮軍因此也得到了大量西洋先進火器。
淮軍裝備了先進武器,湘軍自然不能落后。
而湘軍有啥好裝備,曾國藩又是優先供給他老弟曾國荃的吉字營。
再加上,湘軍控制了長江航道,運輸物資也簡單。反倒是太平軍,別看天京離蘇州等地不算太遠,但只靠陸路運送補給,李秀成的壓力反而比曾國荃要大。
所以這時候,不著急的人,是曾國荃。
著急結束戰爭的人,反倒是兵力有優勢的李秀成了。
大形勢如此,戰爭過程自然就是李秀成越是急于求成,越是指揮將士蜂擁沖鋒,將士的傷亡就越是難以估量,李秀成軍隊的軍心就越是渙散。
到最后,李秀成救援天京的結果,自然就是與陳玉成救援安慶一樣,徒勞無功,且所部元氣大傷。
要不是石達開在1862年重出江湖,在西南地區吸引了清軍一部分兵力。大概率,太平天國撐不到1864年。天京城可能在1863年就陷落了。
1863年,石達開在大渡河畔敗亡。洪秀全詔令外地活動的太平軍都回援。
但遠水哪里能解救近火?
1864年,在湘軍持續兩年的猛烈圍攻下,天京城失守。
天京失守前,李秀成勸洪秀全棄城而走。然后到外線打運動戰。
這是當時唯一可行的辦法。
其實,洪秀全早就該棄城而走了。太平軍擅長運動戰,他讓李秀成回援天京,以自己的短處PK湘軍之長,壓根就是一步臭棋。
但是這個建議,遭到洪秀全拒絕。
而洪秀全拒絕的結果,就是太平天國滅亡。
縱觀太平天國的興衰史,可以發現,它是典型的百戰百勝,一敗而亡的政權。
太平軍贏湘軍一百次,清政府都不會滅亡。
但湘軍打贏一場關鍵戰役,可能就會讓太平軍元氣大傷,威風不再,繼而玩完。
說到底,太平天國的實力還是太弱,太平軍的規模還是太小。它承受不起失敗。
所以,別看太平軍屢挫湘軍,打得曾國藩兩度要跳水自殺,就總覺得湘軍不敵太平軍。實際上湘軍自成軍后,有清政府托底,其整體實力就不弱于太平軍。
雙方此消彼長,到最后,太平軍哪里還是湘軍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