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皇帝是個富有傳奇色彩的皇帝,他的得位、執政、駕崩,無不與傳奇相伴相隨。“九子奪謫、終成正果”,說得是他;“士紳一體當差、一體納糧”,說得是他;“金頭之謎、四娘弒君”,說得也是他。雍正爺一生執政恭儉勤勉、勤為天下先、朝乾夕惕、宵衣旰食。叫板滌蕩自身所代表的士紳階層,行改革之策,既舒緩了民力、又國力大增。展現了這位滿清君王既急于、也能于革故鼎新的豪邁膽略和執政技巧。然而,作為25歲便登臨大寶、御及四海的乾隆皇帝,其著急忙慌地遮掩先帝死因的心愿,甚至超過了他對喪父的哀傷。個中緣由,實在令人所不齒。
正史對雍正皇帝死因的記載草草無幾,在《東華錄》卷32中有寥寥數語:”雍正13年8月23,雍正皇帝在圓明園患急癥突然去世。”相比其他皇帝殯天后記載之繁隆,令人感嘆這位得罪全國士紳、銳意改革的皇帝,其身后事的別樣凄涼。
雍正是個比較怕熱的人,所以,他在園明園避暑的時間,比別的皇帝要多,且在園明園內有寢宮不少,如九洲清宴、四宜書屋、萬方安和等處。常在圓明園與大內兩處輪換著住。雍正帝在這兩處的好幾個寢宮落腳的游移不定和戒備森嚴,從客觀上導致了從情報偵知、獲取、甄別,以及行刺的潛入、等待、刺殺等難度的直線上升,這是呂四娘無論如何也無力去解決的。所以,刺殺論可以休矣。
一,雍正王朝之殤
關于雍正之死因,小編羅列了幾條為數不多的清宮史料文載。來佐證雍正爺到底死于何因,并深度剖析其為何而死,及乾隆皇帝為何草草平息先皇駕崩的事態緣由,并簡單回顧下,雍正爺一生的功績對滿清王朝的意義。
1.雍正朝的《起居注》記載,”雍正13年8月,雍正爺在圓明園內,8月18,他與臣工共商少數民族事務,8月20他召見寧古塔屬地官員,8月21正常辦公, 8月22,忽而得病,當晚,命若游絲的雍正爺急詔傳位給弘歷(乾隆皇帝),8月23,58歲的雍正爺于圓明園駕崩。”
2.據《內務府活計檔》記載:(雍正13年)八月初九日,總管太監陳久卿、首領太監王守貴一同傳話,圓明園所用牛舌頭黑鉛200斤。當天,200斤黑鉛便運入園明園。
3.據清宮檔案記載,雍正8年(1730年),雍正爺患病之后,他就開始積極參與道教活動。除欽安殿專司道教法事外,還在太和殿、乾清宮等置放道神符板,于寢宮養心殿安設斗壇,在御花園建屋供道士居住,以方便驅策。為了做法事,令蘇州置辦絲緞法衣,一次就是60件。
4.雍正賓天次日,乾隆皇帝急令驅逐煉丹道士張太虛、王定乾等一干道眾,責令一干道眾勿得左右妄言。隨后,乾隆帝對外界宣布,先皇雍正爺,雖行禮道法事,卻對煉丹道士“未曾聽其一言,未曾用其一藥”。
根據上述1的記載,雍正爺當屬暴病急亡,不過在駕崩前,還是相當正常地在履行國政,身體應該還是過得去,否則是無法承擔召見大臣共商國是之舉的。根據2的記載,這個算物證了,200斤制作丹藥的黑鉛運進園明園。黑鉛是煉丹藥之原料,更是一種有毒金屬,煉丹所用的鉛、汞、硫、砷等礦物質都是有毒的,這是常識。200斤黑鉛能煉多少仙丹,這個不懂,不好亂說。但想必不會少,都長期吃進肚子里去,中毒是絕對沒跑的,這也是常識。
根據3的記載,雍正從登基第8年某次病后,就開始傾心道教法事。至雍正13年暴亡前,其煉丹規模已是無以復加。短短幾年的時間,癡迷如此至深,除了尋常帝王的苛求長生之念外,結合密折制度、粘桿處的特務機構——即民間傳說之血滴子、整飭吏治、以及一系列的對清王朝中興有重大作用的舉措,比如從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當差納糧、火耗歸公、改土歸流、廢除賤籍等減輕萬民的負擔,增加財政收入的波瀾壯闊的全域性改革之中,便可得窺其為何會癡迷于煉丹的玄機。
下面先將大家接觸不多的”改土歸流”和”廢除賤籍”解釋下。在大清的西南方向,有好多的少數民族集聚區,這些地區,原來都是由當地的土司進行管理。雍正4年,雍正爺命令取消土司制,引入了隨時可以任免的流官。這不僅對減輕少數民族地區人民的負擔很有幫助,而且對清王朝實施全國性的統治和國家的統一,也有重大的意義。而廢除賤籍,則是廢除了以前統治者強加給某些人受歧視的身份之舉。比如有官妓、蜑戶(世代不許上岸的漁民)、墮民(多任婚喪喜慶之雜役)等身份的人,這些賤民沒有人權保障,不許參加科舉,不許從事農工商學之業,也不許與普通百姓通婚。只能自體聯姻,還需集居于城垣的破落處,任何人都可以使喚和欺凌之。雍正爺全部廢除了他們的賤籍,升為平民。這是封建社會在人權方面的重大改革。讓這些人脫離了痛苦的深淵,也使清王朝沒有走向印度那種高低種姓之間,互相仇恨、一盤散沙的結果。雍正爺的如此舉措,確實功德無量。
因為上述的這一系列的改革,損害了皇帝所代表的士紳階級的既得利益,必將受到士紳階級的日夜詛咒和暗中抵抗,甚至招致士紳階級同仇敵愾、明目張膽地反撲。雖然雍正爺剛直明睿、執法嚴苛、政治技巧嫻熟,但由于頂級同盟軍的襄助之力不豐(僅十三爺支持他),這種嚴峻的形勢,必然造成雍正爺獨負巨大的精神壓力。換個角度來說,此刻的雍正,只是個眾叛親離的船長,為了讓王朝之舟行之更遠,不得不經常彈壓船上所有心懷私欲的手下、極盡正常或非正常的政治手段,逼令他們好好開船。
失去利益收入刺激的水手,則一定會消極怠工、從中使壞。船長就用恐怖的密折奏報和特務監視,來沖跨他們持續頑抗的防線。天長日久,就雍正爺來說,除了依賴特務機構的支撐外,還必須去尋找一個超然世外、更為厲害的道術,來給自己延命再戰和舒緩心理上的創傷。然而這種自我救贖,卻偏偏以食丹為手段。以今天的常識來看,這是令人啼笑皆非的。不過,就此蠡測雍正朝銳意改革之難,士紳階級把持朝政、以逞私欲之頑固,倒是個不錯的佐證。
二,乾隆草草為那般?
根據4的記載,乾隆皇帝一改清朝皇帝駕崩,須停靈乾清宮的舊制。于同年九月,將父皇的梓棺安放在雍和宮。雍正爺駕崩的圓明園位于紫禁城西北方向,取近道運回雍正的靈柩,由北下門進京。他的靈柩也就被草草地安放在雍和宮了。這種不忌舊制,凸顯草率的做法,未免泄露了新帝乾隆,對雍正爺執政理念的“外尊內惡”的心理。出于儒家“親親得相首匿”和“為尊長諱”的正統理念,乾隆帝在表面上當然必須維護雍正爺,一位父親和皇帝的尊嚴,另一方面,他的治國思想與雍正爺的執政理念,又是那么的涇渭分明、風格相左。
初年便不諱言自己“賦性寬緩”,倡導“政尚寬大”。雍正爺亡故才一個月,就將被雍正爺削掉宗籍、并圈禁而亡的政治對手胤襈、胤禟恢復了宗籍、收入了玉牒,還賞其子孫紅帶。為緩和雍正爺因改革之故,與士紳階層所形成的尖銳矛盾,乾隆皇帝將雍正年間,因貪贓被革職的官吏一齊復職,對隨后的貪污案,也不予追究,放松對官吏的考績。于是,吏冶又崩壞了。一句話,乾隆從登基伊始,便急于實施寬政,完全顛覆了雍正嚴治國、苛治吏、仁施政的風格。
這種情況的出現,只能說明乾隆在未登基之前,就對其父的做法很是反感、乃至是暗中反對的。只不過,當時未被雍正爺在生前所發現而已。怪不得有人戲言,乾隆唯一的成功,是讓雍正當上了皇帝;雍正唯一的失敗,是讓乾隆當上了皇帝,誠如斯言。那么,草草平息雍正爺駕崩的事態和隨意停靈于雍和宮,除了不讓雍正食丹而亡的消息外傳,出于儒家理念,維護清王室和自已的顏面之外,難道就沒有嫌棄雍正與所有士紳階級為敵的態度表露的成份在內嗎?這位自詡“文治武功、十全圣君”的乾隆皇帝,真的以為,自己從雍正王朝繼承而來的5千萬兩的財政盈余,和”七下江南”時的歌舞升平,是僅憑一己之勢所能造就的嗎?如果真那么想,只能說乾隆狂妄!
要知道,雍正從康熙手里接過的江山,除了康熙爺造就的幅員遼闊的雄蹈偉略之外,還要負責還清巨多的康熙王朝所積歉的債務。而且,在駕崩之時,竟然還賺了5千萬兩白銀給乾隆去化,真是天大的造化和本事,雍正帝是具有真正名符其實的帝王之才!當然,話說回來,覽閱清史,新帝乾隆確實也不是什么庸才,反而能力居于中上帝才之階,但僅經歷短短十幾年吏治嚴苛的雍正之治,實在是不足以讓士紳階級的私欲浪子回頭、造福中華。觸動利益比改造靈魂更難,必須持續彈壓官吏,廣泛對民施行仁政,這么明顯著的事理,聰穎如乾隆帝,怎么就不會就勢上坡,再苦十幾年,繼續雍正帝的未竟之志,讓他的清王朝多飛會兒呢?讓萬民繼續休生養息一會兒呢?畢竟此刻的因勢利導,絕沒有雍正朝所面臨的百廢待興那么難了。所以,滿清王朝的泰坦尼克號之舟,扭頭駛向毀滅,自乾隆始,所言未虛。乾隆這個敗家子,要不要對此負上一半以上的責任呢?這個問題,還是留給讀者去判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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