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志》的作者魏晉時期的陳壽,在《三國志?諸葛亮傳》中,對諸葛亮的評價還是比較客觀公允的。
陳壽評價諸葛亮說:“(劉)備稱尊號,拜亮為丞相,錄尚書事。及備殂沒,嗣子幼弱,事無巨細,亮皆專之。于是外連東吳,內平南越,立法施度,整理戎旅,工械技巧,物究其極,科教嚴明,賞罰必信,無惡不顯,至于吏不容奸,人懷自厲,道不拾遺,疆不侵弱,風化肅然也。 當此之時,亮之素志,進欲龍驤虎視,包括四海,退欲跨陵邊疆,震蕩宇內。又自以為無身之日,則未有能蹈涉中原、抗衡上國者,是以用兵不戢,屢耀其武。然亮才,于治戎為長,奇謀為短,理民之干,優于將略。而所與對敵,或值人杰,加眾寡不侔,攻守異體,故雖連年動眾,未能有克。昔蕭何薦韓信,管仲舉王子城父,皆忖己之長,未能兼有故也。亮之器能政理,抑亦管、蕭之亞匹也,而時之名將無城父、韓信,故使功業陵遲,大義不及邪?蓋天命有歸,不可以智力爭也。”
從這一段話里,陳壽對諸葛亮治國理政之才極為推崇,說他不亞于春秋時期助齊桓公稱霸的名相管仲和興漢四百年的名相蕭何,對諸葛亮的軍事才能也給予了肯定,但說得比較隱誨,說諸葛亮“治戎為長,奇謀為短,理民之干,優于將略。”說他用兵不戢,屢耀其武,雖連年動眾,未能有克的原因有幾點:一是對抗上國,眾寡懸殊。當時的蜀漢以一州之地,對抗擁有九州的大魏,人口還不到曹魏的四分之一,又地處偏僻,確實有點兒自不量力。二是諸葛亮面對的又都是人杰。曹魏人才濟濟,曹真、張郃、司馬懿等人,都是曹魏的人杰,智謀將略都不弱于諸葛亮,正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諸葛亮伐魏也只能是勞而無功了。三是一個人的精力有限,管得太多,不可能面面俱到。但蜀漢人才匱乏,沒有像韓信、王子城父這樣的將才,來代替諸葛亮統兵征伐。事無巨細,咸決于亮,也不能讓諸葛亮全神貫注于軍事征伐,無形中就降低了軍事征伐的質量。四是諸葛亮善于治軍備戰,但打仗過于謹慎小心,不敢冒險用奇,無形中就束縛了手腳,很難有大的成效。其實諸葛亮為何用兵謹慎小心?還不是因為蜀漢國小民少,將缺兵微?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面對兵微將寡的實情,諸葛亮用兵作戰時,也只能圍繞這一實情考慮謀劃謹慎小心了。身為晉朝史官,陳壽當然不能大夸諸葛亮的軍事功績,如果把諸葛亮軍事才能說得了得,那西晉的奠基人司馬懿又當何堪?那樣就犯了大忌,除非陳壽不想活或不想做他司馬家的官員了。據南朝裴松之為《三國志》作注,諸葛亮第四次北伐,曾和司馬懿大戰一次,大敗司馬懿,獲精甲三千,玄鎧五千領,由此可推算,司馬懿當損失士兵一萬多人,但陳壽為尊者諱,就只字未提,只記述了諸葛亮糧盡退軍,張郃率兵追擊,被諸葛亮派伏兵射殺張郃于木門道。經此一役,司馬懿以后再不敢出戰蜀漢軍,只深溝高壘,閉門不戰,用一個“拖”字,來拖走諸葛亮。終于在234年,司馬懿拖死諸葛亮于五丈原。有志滅曹,恢復大漢,怎奈天命有歸,諸葛亮也只能帶著“攸攸蒼天,何薄于我”的感嘆,魂歸離恨。陳壽能比較客觀地記述并評價諸葛亮,也不失是一位良史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