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樓客,這個問題我來回答。
關于普通話,有句話叫“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廣東人說普通話”。筆者曾聽過一位海南老師的報告,每一個字發音都很標準但連在一起就不甚通暢了。重音、斷句、氣口凌亂,幾乎一字一頓。清晰準確的單字發音,就像打鼓每一下都沒打在鼓點上,敲的人耳朵發蒙。
南方話以中古漢語融合當地土著語言形成,舌音、唇齒音為主,有些聲調變化較復雜,比如粵語六聲九調。北方話自蒙元之后融入了大量草原民族的發音方式,天高云闊縱馬牧羊。嗓子發聲,開口音呼喊音增多,語調變長,入聲消失,聲調相對簡單。

中國文字為表意字,在中華民族的摶成過程中發揮巨大作用。同一字發音可就千差萬別了。有人說普通話和吳儂軟語的區別大于英語和德語,普通話和閩南語的區別大于英語和西班牙語。筆者大學時聽福建同學打電話,不是幾乎就是一句也聽不懂。抗戰時期,我黨的地下交通員曾經把江蘇南通話作為傳遞情報的暗號,日本人的翻譯官是無論如何也破譯不了的。
中國方言現在可以大致分為八個方言區,整個北方加西南地區就一種方言,北方方言又稱官話方言,以北京話為代表,包括西南官話、西北官話、中原官話、江淮官話等,所以其實東北人和甘肅人交談大體上還是可以進行的。這主要因為北方在中國歷史大部分時候是政治政權的中心,國家會在士大夫階層乃至民間推行”官話”,加之戰爭民族融合的影響,所以語言較為統一
南方有吳方言、贛方言、湘方言、閩南語、閩北語、粵語、客家話。

粵方言是秦朝正音,融合南楚古音而成;閩方言則是晉朝正音,融合甌閩古音而成;贛方言則是江淮古音融合而成。
客家話,客家先民是中原的華夏民族,他們的先祖多是因中原戰亂等原因,從中原(河南,安徽,山東)南遷贛南、閩西、粵北,而形成一個漢族民系。 一般認為,客家方言的底層是唐初的正音,至今梅縣人仍稱客家話為唐音。客家先民遷居粵閩的過程中,也有受到粵閩先居漢語方言和粵閩少數民族語言的影響,形成了現代各地口音并不完全相同的客家話。
中國方言是多樣的和復雜的,所謂五里不同風,十里不同音,有其各自的歷史沿革,是不同的文化源流沖突融合的結果,也受到地理環境的影響。
現在我們再說回到普通話,其實每個時代都有其普通話,只是各個朝代的叫法各不相同:夏、商時期叫"夏言";西周、東周、秦、漢時期叫"雅言"("雅"通"夏");南北朝以后叫"正音";明清才叫"官話"。夏商已不可考,自先秦到明末清初貫穿其中的主線叫“洛陽讀書音”,是古代洛陽太學里教授學生的標準讀書音,是歷代士大夫讀書人推崇的普通話,也就是說雖經歷巨大變化,但總有繼承的影子,所以才形成官話方言。
現代普通話以北京話為基礎的,因其首都的影響力再加清朝政府的推廣,逐漸形成了北京官話。解放以后正式規定為普通話,不過普通話和北京話還是有點區別的,所謂“京片子”,說話偷音兒還盡量的不張嘴。當時,普通話采集是按河北承德灤縣口音為標準的,因曾是幾百年皇家的避暑山莊圍獵場 ,所以當地群眾接受自覺推廣了字正腔圓的北京官話。

北京話和東北話,東北話我們都比較熟悉,因為小品的普及影響,特點就是平翹不分,尾音拉高。其實這個主要是遼寧的口音,黑龍江吉林還是不太一樣的。東北是大清朝的基礎,尤其黑龍江吉林是滿人的聚居發源地,入關之后將語言特點發音方式帶入北京,再加清朝屯墾戍邊。所以,北京話和黑吉方言相互影響,比同是河北的如保定、石家莊差距要小,遼寧應為明朝時就關外漢人多,口音較雜,比如大連話就是煙臺口音。



普通話融入了大量的滿族詞匯。
普通話里的“馬馬虎虎”就是來自滿語的“喇喇呼呼”,東北話的“磨磯”、“磨蹭”,均是來自滿語的原意詞。
滿語里的“咋呼”本是潑婦的意思,到了東北話和北方話里成了詐唬或咋呼,就是瞎喊,不禮貌或不文明的意思。比如“你在這瞎咋呼什呢?”。
普通話管腋下叫做“胳肢窩”,開玩笑時撓人家腋下叫“胳肢”,這也是滿語腋下和撓腋下的音譯。
普通話話里的“白”,白白的浪費一下午時間。這個意思時來自滿語。
央告,央求里的央也是滿語,歷史上沒這麼用的,多用乞求或請求,央來自滿語的“yangge”。
邋蹋來自滿語的“勒特(lete)”,比如我小的時候喜歡穿軍裝和戴軍帽,出去玩身上弄的很臟,我媽就說我像個“勒特”兵,東北有些地方也叫“特勒”。
“這人辦事干凈,利索,麻利”中的“利索”和“麻利”來自滿語中的“喇利(lal)”。 漢語里“褲襠”一詞來自滿語,也就是東北話的“卡巴襠(kabudang)”。
東北或北方人形容人家窮時,說“窮的叮當響”,“叮當”來自滿語,也是窮的意思。響則是后加的。“那個人脾氣可真是格色(gesai),不好打交道”,這里的格色也是來自滿語,意思是特殊、另類、非正常人。
北京話的打有一種叫法為“剋”,比如“再不滾蛋我可要‘尅’你了”,“剋”就是滿語打的意思。東北話類似“剋”的有一種叫法為“削”,比如“再罵我一句別說我‘削’你啊”,“削”,也是滿語,意思比“剋”要狠一些,一般指用器械打人。
“幾天不喝酒,我就渾身別扭”,“別扭”來自滿語的“尬扭(ganiu)”。其在滿語中是難受、不舒服的意思。
“XXX潤膚露細心呵護您的健康”,護字沾漢語的邊,如保護、護衛,可這“呵”是從哪來的?古漢語并無此用法,原來是滿語“hekur”,那是照顧,看管的意思。
北方人管做生意叫“倒騰”,東北話為“倒登”,做生意的人叫“倒爺”。“倒”這個字在這里不是漢語里的本意,應是滿語里表示“挪來挪去”的“掏扽(taodem)”。
說食物變質后的氣味在北方和東北叫做“哈喇味兒”這個人招人煩叫這個人“硌應”人等等。
因為,北京話和黑龍江吉林的語音有同源性,所以普通話說的要好一些。其中,除了承德灤縣這個普通話的標準采集點以外,哈爾濱人普通話應該是最標準的。
另外,作為山西人還想說一下晉語,在整個北方方言中算是最特殊的,保留了入聲字。
如果是唐詩宋詞的話,用普通話不一定押韻,用南方方言可能就押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