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上海上班的央企同事,重慶大足人,當時32歲,是央企的中層副職,父母是做五金批發生意的,一年收入至少80萬,鄉下樓房花了60多萬,修得富麗堂皇。但是當同事五年社保滿了,自己和老婆有80萬存款,想讓父母支持50萬,在上海按揭買房子的時候,得到的回答就是:“上海有什么好的,你這么多錢都可以在老家買兩套了,你這是知道你爸媽有點錢,非得把我們榨干不成。”
最開始聽到同事頹唐地講這件事情,覺得其實并沒有什么,但是在同事跟單位借錢,跟同事借錢湊齊了首付首付的錢后訂好房子,請我們吃飯喝酒后說出了30年的心酸故事。
這一些點點滴滴,最后就匯聚成一條事實,同事的父母即使有錢,但是根本沒有開拓眼界、開拓世界的想法。
接下來就通過同事的轉述,說說同事是怎樣在沒有眼界的家庭成長的,也是怎樣在這個矛盾糾葛的家庭影響中走到現在央企中層位置的。
01、家庭條件一直不差,但是同事父母寧愿打牌輸幾千、幾萬、十幾萬,也不會在乎孩子的教育。
同事的父母是很早一批出去做生意的,因為重慶大足龍水是西部五金城,他的父母也是隨大流從擺地攤起步,踩中時代紅利現在在外地做五金批發生意。
因為我們就是隔壁區縣的,平時說話也挺多,對他家里條件還是相對清楚,我有親戚還跟他的父母認識,也是從側面有了更多了解。
可以說從同事家里條件相對于很多普通工薪階層家庭來說,其實是非常優越的,那是按照我身邊很多做生意的親戚,往往都是學歷不高,希望現在條件好了,孩子不管成績好與差都能多讀一點書。
反觀同事的父母,都說好鋼用在刀刃上,但即使他的父母是有錢,也不會把錢花在自己孩子身上。
同事記憶最深的是他上初中的時候,暑假想去參加跆拳道培訓班,也就3500塊錢,但是他的父母堅決不同意,就連他奶奶都覺得他太瘦弱需要去鍛煉一下,勸他父母也是不同意。
因為什么呢?因為他父母暑假要同事去外地幫忙,幫倉庫搬貨、送貨,這樣就不用再多請一個人了,在他父母看來練跆拳道還不如搬鐵來得實在。
同事從初中到高中每個暑假都會被叫到外地幫忙,跟他家里條件差不多的同學,要不是去外地旅游,要不就是參加什么培訓班,漸漸上學的時候都沒有什么共同話題了。
同事在幫忙的時候,每天晚上都跟工人理貨、清貨,而他的父母呢,就去打牌了,一場牌局輸個大幾千眼睛都不眨一下,輸幾萬也是常有的事。
同事曾經跟父母抱怨,這輸的幾萬、幾十萬都可以讓他學好多東西了,但是往往他父母的回答就是:“老子供你吃、供你穿,喊你來幫幾天忙,你還話多,學那么多東西有什么用,你看現在讀書的又有好多比老子賺得多。”
當同事略帶憤怒轉述他父母的話時,很難想象他的父母還是80年代的高中生,按道理來說應該深知教育的重要性,令人費解。
02、同事姐姐本來成績很好,但是在他父母的影響下只讀了中專,現在就在縣城小學當個老師,她的同學都在北上廣安居樂業了。
同事還有個姐姐,比他大6歲,很文靜賢惠的一個女孩子,從小成績就很好,初中的時候成績都是排前幾名。
在當時那個年代,很多農村家里條件差的,成績好的初中生會直接選擇中專,因為可以很快畢業參加工作,改善家里經濟條件。
但是當時同事的父母也是做了一段時間生意,雖說沒有現在掙得多,但是也是屬于條件比較好的家庭,是完全有能力支持孩子上高中,上大學的。
可是當同事的姐姐提出來想繼續上高中,然后考大學的時候,同事父母堅決反對,不知道是不是重男輕女的思想作祟,還是認為女孩子無才便是德的守舊思想,就是回答:
“女娃兒讀這么多書干啥子,以后還不是嫁到別人家里面去,如果出這么多錢給你上高中、上大學,以后也不見得找得到什么好工作,還不如讀個中專,正好家里有點關系,以后就在縣城里教書,好安逸!”
后來他姐姐也是拗不過,又哭又鬧也無濟于事,最后也就只有老老實實去上了一個中專,隨后按部就班去縣城里教書。
現在教師待遇已經提高了,同事姐姐后來也是跟一個公務員結婚了,可能很多人覺得同事姐姐作為教師,家庭美滿幸福也是挺不錯的人生之路。
可是,可是,這里必須得做個對比,同事姐姐原來的同學,當時成績還沒有她好,家庭條件也沒她好,但是是選擇上高中、考大學這一條路來走的。
同事姐姐的同學,現在基本是在北上廣深這些大城市安家落戶、再不濟也是在成都、重慶這樣的大城市,只有她一個人守在小縣城,往往開同學會,他姐姐都跟人聊不到一塊去。
因為即使是現在信息接觸很廣泛,但是還是很多知識文化、圈層很受限,人沒有那么多精力去跟無關緊要的人談什么意識形態就不統一的話題。
所以同事姐姐也時常跟她抱怨,要是當初沒有上中專,而是上高中考大學,她相信自己現在已經在國外定居了,因為他姐姐一直想去新西蘭。
03、高考發揮失常,同事想再復讀努力一次,可是換來的只是費錢耗力做無用功的回答。
在回到同事的求學之路也是很艱辛的,同事的成績不能說好,也不能說差,按他的說法他當年應該至少是可以考上一本的。
但是因為高考發揮失常,分數下來就剛上三本,但是同事的父母一看三本都是學費一兩萬一年的,就不想讓同事去念書。
其實同事對于這個高考成績是很失望的,希望再復讀一年,但是在他父母看來,同事就是上學不用功,再復讀一年也可能就是老樣子。
更多的,同事父母是想讓同事干脆就不要上學了,干脆就直接去幫他父母干活,因為當時他父母的生意也很忙,下意識的解釋就是希望以后同事可以接他父母的班。
最后同事也只有在左右權衡下,選擇了一所收費幾千塊一年的大專,幾萬塊的三本他父母不同意,幾千塊的大專他父母還是可以考慮的,最后就說了一句話:“讀個大專也是可以的,我們家里也可以正經出個大學生嘛!”
通過跟同事聊天,其實他的父母并不是希望他能夠通過讀書改變多大命運,就是希望他在大學畢業能夠去接下他父母的生意。
“成天就跟一群老頭子,老娘們打交道,這不是年輕人的生活方式呀!”這是同事在說了這么多,說得很激動的一句話。
當時在單位,同事的業務能力是數一數二的,人情世故這些在單位也是相當拎得清,但是就是因為受制于學歷,因為他的第一學歷是專科,如果他是碩士研究生,早就到二級公司去了。
說到這里,也不得不佩服這位同事,即使是這樣沒有眼界的父母,他還是通過自己力所能及在不斷改善自己的眼界,拓寬自己的視野。
可以這樣說,如果不是因為他在上專科的時候,去自考本科,他是沒有機會通過校招進入現在的央企單位的。
04、同事心有猛虎,大專一邊上學一邊做兼職考專升本,也是因為本科學歷才被校招到央企單位。
這么多年原生家庭的影響,同事早已知道自己的父母可能就是覺著養育了自己,能夠隨便供上個大學就是完成作為父母的義務了,既然無法改變父母,那就改變自己。
雖說是專科學校,同事還是選擇了一所大城市的學校,大學的時候即使他家里條件不錯,其實家里給的生活費也不是很多,2009年的時候,他的生活費是1000塊一個月。
大城市的誘惑并沒有給同事多少刺激,相反他一直想通過自己的努力開拓自己的眼界,想通過讀書走出自己不同的人生之路。
上專科3年,同事做了很多兼職,同時也是很節省,把生活費節省下來,這些錢都干什么了呢?出去旅游,到分散在全國各地的同學所在的城市去看看。
但是一旦他的父母得知他就利用節假日出去旅游,他又會被一頓臭罵,不好好在學校呆著,到處亂跑,年紀輕出去亂跑又能看到什么,把他們給的生活費亂花。
每當放寒假、暑假,同事即使有錢想自己趁著時間自己做點什么事情,都是不被允許的,會被要求去他父母那里幫忙、干活。
唯獨一件事,在同事看來是他父母支持他的,就是他高中畢業就想學駕證,同事的想法是走在別人前面,先考駕證,而他的父母只是希望他考了駕證就可以幫家里開車送貨、扣分也不用再找別人了。
同事在大學里偶爾參加活動,畢竟專科學校的活動還是很有限,所以他還是想更進一步,要是能進入本科學習就更好了,到大二的時候他就在積極準備專升本。
皇天不負苦心人,最后他是順順利利考進了一所一本院校,這一下就提升了一個檔次,同事沒有提及他父母對于他多讀兩年書的態度,也不知道他是怎樣頂住這樣的壓力順利升學的。
后來我們單位到同事的本科院校校招,當時非常明確是全日制本科學歷,就用同事的話來說,如果當時他沒專升本,根本沒資格進入現在的央企單位,更別說現在能做一個副主任。
05、情投意合小情侶被父母打斷,被家里安排相親,娶了老家做教師的女孩子,只是過日子。
說到同事的感情問題,也是被他的父母干涉得一塌糊涂,用旁人來看可以說同事的父母真的是不知好壞,他們不是沒有眼界,可能是真的沒有眼力勁兒。
同事人長得還是很帥氣,178的個子,高高瘦瘦的,在單位工會和社區聯誼上認識了在上海一家三甲醫院上班的牙科女醫生。
兩個人一來二去,看得也比較對眼,感情也是迅速升溫,而且這個女醫生家里條件非常好,家里在常州是有一個小工廠,可以說算是白富美了。
但是這個女醫生要比同事大4歲,這在我們看來其實都沒有什么,大一點就大一點了,可是同事的父母不這樣覺得,還拿著同事和女醫生的生辰八字去算命,大兇,執意要求同事不能和這個女醫生談戀愛。
這么多年的影響,同事終于叛逆了一次,非得要和這個女醫生談對象,過年還把女醫生帶回重慶老家,反正他父母沒什么好臉色。
后來回到上海上班,他父母三天兩頭打電話,就罵同事是不是看上女醫生家里有錢了,更是直言他們家里又不窮,隨隨便便幾百萬都拿得出手的。
反正就是說同事跟女醫生如果結婚,會影響他們家里的生意,也是在乎女醫生年紀大了,同事這是在吃軟飯,基本那段時間每天中午都能聽到同事和父母在電話里爭執的喧囂。
最后同事是在他父母授意下,和老家一個女老師相親,相親第五天就吃了訂婚酒了,當時我還去參加了,后面也是稀里糊涂就結婚了。
他的父母為什么要選擇這個女教師呢?因為重慶結婚不要彩禮,話說他們家也不差錢呀,即使幾十萬的彩禮不也是輕飄飄的嗎?
還有一個原因好像是女教師的叔叔和同事父母有很深的生意往來,原來孩子的婚姻幸福只是為了生意,終究還是為了掙錢呀!
原來的那個女醫生,不僅人美嘴甜,脾氣也很好,跟同事相處都不帶紅臉的,反觀同事和他的教師老婆,重慶女孩子這種性格,同事在家大氣都不敢出的。
06、同事一直想脫離原生家庭,也一直想在上海買房,落戶上海,為此他整整努力了近10年。
同事一直想逃離原生家庭,即使是他家里條件很不錯,但是他并不想靠家里有什么實質性影響,因為也沒有什么建設性影響。
外地人如果想落戶上海,在上海買房子,現在都得滿足三個必要條件:五年連續社保、得結婚、能付首付的錢。
當同事工作了七八年,五年社保早就滿了,也結婚了,備孕也提上日程,還是想安家在上海,在上海買房子,這件事又和他父母產生了很大的分歧。
他的父母有錢選擇砸鄉下花60萬修樓房,也就是在縣城買了一兩套房子,都沒有想過在重慶城里買房子,當一聽到同事要買一套400多萬才70/80平的房子,他的父母早就沒有了土豪那種囂張。
同事的父母就覺得首付100多萬都可以在縣城老家全款買兩套房子了,還不用為了房貸壓力擔憂,上海的房子又不是金屋,花100多萬去買個豪車他不香嗎?
同事當時自己只有80多萬,首付還是差一些的,又勸說自己父母,給他們說什么環境、配套、社區福利、醫療環境、小孩教育、升值優勢等等好處。
當時他父母的回答,真是讓人驚呆:
“小娃娃非要在上海讀書才能考得起大學,拿在上海讀書就可以考清華北大嗎?在哪里讀書不是一樣的嗎?”
“上海的醫院又有好好嘛,那我得了癌癥它治不治得好嘛!所以你就覺得你媽老漢兒有點錢,就有義務給你買房子嘍。”
最后好說歹說,同事的父母是給了20萬,后面同事是給單位借錢,又加上給同事借錢才湊夠了付首付的錢。
他買房子是2015年底,到了2016年,上海的房子蹭蹭往上漲,同事的房子已經到了7萬多一平,如果賣出去就一年可以掙100多萬。
過年回老家,我請同事吃飯,他父母也一起,這時對于他買房子就有聲音了:果然讀了書就是讀了書,這輕飄飄一年掙100多萬,我們還要干一兩年呢?
可能同事的父母覺得養育兒女只是一種義務吧,并沒有想過兒女以后的發展,更多就是以錢決定一個人是否有眼界,是否成功吧。
寫在最后
往往很多人對于眼界,都是著重于這個人是否有錢,一個人有錢就是成功,一個人能賺錢就是有眼界,其實并不是。
其實現在很多相對賺錢的行業,也只是踩中時代紅利,踏在風口原始積累,形成了不容易進入的行業壁壘和信息差,其實賺的可能還是辛苦錢。
錢多的量變無法質變,即使做小生意也是低端產能,永遠無法往上層流動。
很多人理解眼界就是受教育程度的高低,我并不是很贊同,受多一點教育只是提供一個高一點的平臺,更多的眼界是需要你我不斷拓展人脈,為人處事,不斷學習和成長,這樣才能在機遇來臨時,奮起直上,完成人生越級的質變。
最后一句話,留給我們一起思考:
父母一旦在意識上給孩子領錯了路,孩子所受的挫折是曠日持久、潛移默化又痛徹心扉的;一旦錯過了機遇,花幾倍的努力也未準補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