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我離開了工作兩年多的鋼鐵廠,從包頭轉戰到鄂爾多斯(東勝區)淘金。雖然此時鄂爾多斯的樓市已經崩盤,但據我在那生活的朋友講,在東勝做點小生意還是比其他城市相對要容易一些。我在鄂爾多斯生活了5年,見到窮人乍富的暴發戶行為不是某一個人而是一批人!
我先說說前些年鄂爾多斯人是怎么簡單粗暴掙錢的,然后講講部分人富起來之后的消費方式,最后再講部分人群重新返貧甚至負債累累的。
先說怎么富起來的,他們并不是征地以后直接消費,有那么一句話“坐吃山空”。無論你多么富有,如果沒有持續的收入是很難長久地富下去。前些年鄂爾多斯的樓市非常火爆,舉個例子:開發商手里只有3000萬就敢啟動2個億的項目,除了自己的資產以及從銀行貸款之外,大部分資金都來自民間借貸。
也就是開發商從老百姓個人手里借錢,當然不是一對一的,比如某個人以兩分利從親戚朋友那集資了1000萬,然后他再以三分利貸給開發商。不止兩分、三分利,聽說最高甚至有五分的利息,拿到錢以后這邊建樓那邊開始預售回款,此時的樓價仍在不斷上漲,開發商自然可以連本帶利返給個人。
再舉個例子,某個人通過征地獲得了300萬的拆遷款和兩套房子,此時房價還是3000元一平米,等樓建好拿到鑰匙的時候房價已經漲到了5500元一平米。無論是賣掉還是租出去收益幾乎翻了一倍。
而300萬的拆遷款存到了銀行里,一年就有十多萬的利息,如果以兩分利貸給開發商一年就有72萬的利息,在這樣的誘惑下誰還愿意把錢存銀行里?并且身邊有征地早的親戚朋友已經見到了回頭錢。
當然也不是每家每戶都能征地300萬,有的可能只有100萬,甚至幾十萬,還有極個別的人可能只換了一兩套房子。但可能是10人中有一個征地了1000多萬,這樣即使其他9人一分錢也沒有,平均下來也人人都是百萬富翁。即使人均被征地只有100萬元,以二分利借貸出去一年同樣有24萬的利息。
當然就我所見征地100萬元絕對算少的,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不能說多見但是常見。就這樣才有了當時全民放貸的說法,當然這個說法有點絕對了,肯定會有一小部分人群是謹慎類型的,要么不敢放貸要么只貸了一小部分。
就這樣指著拆遷款放貸一年啥也不干,閉著眼收入幾十萬。都是本地人,親戚朋友都在那里,有頭腦的、有關系的會在此基礎上更加富有。
再說詳細說說他們暴富以后的消費方式和行為。大部分人群征地之前都是普通老百姓,甚至許多種地的收入都達不到普通人的水準。認知水平卻遠沒有財富增長得那么快,也對巨款沒有具體的概念,多數人更沒有規劃,只知道自己有錢了要消費!
1.買豪車,在鄂爾多斯的鼎盛時期滿大街的路虎是真的,路虎的數量可能比出租車還多。寶馬7系才算豪車,3系、5系并不搶眼。開雅閣的真的不算豪車,應該是在那低調賺錢的外地人才有可能開雅閣、凱美瑞之類的,本地人多數都是奔馳、寶馬、路虎、保時捷、謳歌等豪車,他們對豪車沒人太深的概念,也不比較性能,只要是豪車的牌子就行。
很多家庭都是兩臺車,夫妻二人各開各的,要么就是父子二人各開各的。當然這么說有點絕對,不是所有本地人都這樣,有水平的人還是很多的,只是相比大多數人比是少數。
2.鄂爾多斯東勝區人口只有幾十萬,建成區面積只有幾十平方公里,開始沒有太多的高消費場所。賣服裝的把店面裝修的高檔一點,然后隨便找個不知名的牌子就說是國際大品牌,部分人是真買呀,因為不差錢,也許只是為了滿足消費的心理吧。
一個非常普通的商鋪,里面放著幾張床,基本就是給貼面膜,就是美容院了,消費不菲但也有很多女人去做美容。
男的打麻將都不在家里,專門包個賓館打麻將,并且賓館里還有專門給做飯吃的。
3.紅白喜事宴席基本是中華起步,好的用“鄂爾多斯”牌香煙后來改名為天驕圣地,由于這個煙比較缺,成本價只有六七百一條硬是被炒到兩三千一條,最無語的是有時候還有價無市,你有錢都買不到。
男的即使在自己家喝酒也不喝裸瓶酒,基本都喝獨立包裝的瓶酒,其實也是本地產的,。只是包裝好看。
聊天的時候動不動就聊到自己有幾套房、幾個車以及其他各種資產。
4.經常在家做飯吃會感覺很丟人,無論是大飯店還是小餐館,在外面吃就比家里強。我記得一份柿子雞蛋蓋飯就得20多元。鄰里朋友之間的份子錢也很大,如果是親戚家的孩子過年包紅包至少都是兩千元,多的有一萬的。
總之就是只要有高消費的地方,無論自己是否真的喜愛,只要可以消費就行。
還有一些我聽到卻沒見到的故事,不知道是真是假,做個頭發要坐飛機去北京或是香港。下飛機看見沒人接機,直接買機場展廳的賓利買了,某煤老板買樓一棟一棟的買。可能有些傳言比較夸張,但必須承認他們的財富來得實在是太容易了。
可這么高的收益如果能夠永久保持下去,可能就不會有人購買基金股票了,更不會有人把錢存進銀行。大概過了幾年“好光景”,樓市因為泡沫嚴重最后崩盤了,房價幾乎攔腰斬斷。
許多開發商以及大小股東血本無歸,不但利息給不了連本金也給不上。真金白銀全部變成了爛尾樓里的鋼筋水泥,單純放貸的最多就是一貧如洗。最慘的是那些從親戚朋友那貸款賺取中間差價再放貸給開發商的,幾乎都是欠了一屁股債,即使把自己的房產抵給別人讓然遠遠不夠。
此時最缺的就是現金,就像回到了過去的時代,開始以物抵物。我家的車換你家一套房,只要價格接近就行。臺球卡、美容卡、健身卡、穿過的貂、家里的酒都能抵債用,如果你不要,對不起別的啥也沒有,被后悔就行。
有的車和房子都抵出去了,我記得后期電子大屏幕上滾動播出老賴名單。欠多少錢的都有,幾千萬的、幾百萬的、甚至還有幾千元的,看來他們是真沒錢了。還有的怕資產被銀行扣押,要把自己的車過戶到親戚名下。
之前很多不上班的人后來開始重新工作,即使還不起債最起碼得吃飯吧。以上說的只是一部分人這樣,有些人雖然財富縮水了但還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現在樓市崩盤已經過去好幾年了,雖然很多人重新返貧了,但必須承認一點,鄂爾多斯的有錢人仍然非常多,豪車還是隨處可見。
有一陣我都想把手里的二十幾萬貸出去,因為看著他們來錢快我也眼紅,好在我膽子小。最后說一點我還是很喜歡這個地方的,城市建設的也很漂亮,人也很純樸,不會因為你是外地人而欺負你。“羊、煤、土、氣”更是聞名全國。現在鄂爾多斯回歸理性,并且發展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