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亡于黨爭和權爭”這在當今幾乎已是人所共識的事情。公元1644年,李自成陷沒北京,崇禎帝自縊煤山,吳三桂開關迎敵。自此,神州陸沉,衣冠淪喪,堂堂炎漢不僅進入長達三百年的異族統治時期;更因此而遠遠落后于世界諸國,燦爛文明備受屈辱。
痛定思痛,我們總是在想,倘若“不是亡國之君”的崇禎能夠忍辱負重,遷都南京,是否會有坐斷東南,劃江而治,甚至于收復山河,完成“挽狂瀾于既倒,福大廈之將傾”的華麗逆轉呢?
一:政治方面——就法統而言,崇禎有無與倫比的優勢
南明的滅亡,很大程度上在于“內斗不休,王不服王”,一旦崇禎遷都南京。以其無與倫比的王朝正統的身份,南中國地區就絕不可能出現宗室子弟攝政稱王,妄自登基的情況。
雖說崇禎為人剛愎自用、喜怒無常,但城破之際的幡然悔悟、豁然驚覺勢必會使他遷惡向善,進而憑借豐富的政治經驗和斗爭經歷,最大限度的團結江南的士族豪強,以期盡快穩定朝政。然后潛心砥礪,努力發展屬于自己的朝堂勢力和軍事武裝。一旦時機成熟,則完全可以雷霆奮擊之勢,將當地的士族豪紳掌控在自己手中。進而管控輿論,統一思想。使天下臣民同步調而共進退。唯此,則人心可用,大事可圖矣。
此外,轉變既定的兩線作戰的局面,將斗爭重心向南轉移,著重清除盤踞江南一帶的張獻忠所部,努力澄清江淮地區,而后放任北方李自成所部,一旦山海關虛空,滿清趁勢南下,勢必激成李闖和滿清之間的毆斗。如此,自然可以達成驅虎吞狼、消耗敵方的目的。再說,只要有李自成盤踞北方,不僅可以牽制滿清,更如同在南明和滿清之間筑起了一道天然屏障。崇禎大可安心的在江南地區圖謀發展,逐步壯大~
二:軍事方面——就將帥而言,可堪大任者不在少數
“亂世用武備”就軍事層面而言,如果崇禎提早做好遷都的謀劃,那么,深陷中原腹地的孫傳庭所部即可馬上從農民軍的泥淖之中抽身而出。作為明末最重要的實力戰將,孫傳庭此人不僅忠貞不屈,勇略無雙,而且多謀善斷,允文允武。倘崇禎帝能夠加以重用,委以大任,命其調轉馬頭疾馳南下,經營江東之地,效仿當年“趙簡子派尹鐸治理晉陽”的故事。如此,一旦時機成熟,崇禎即可命駕南巡,接手完整的南京六部和修繕停當的江南邊防,憑堅凌卑以為根基,則天下大事自可徐徐而定矣。
另外,山海關總兵吳三桂久經沙場,智略雄邁,年少時期就闖下了“勇冠三軍,孝聞九邊”名頭。當此之際,崇禎只需壯士斷腕,果斷棄守北方,以一紙召命令吳三桂率軍南下,沿著長江天險設置防線,捍衛京畿,控御南北。如此一來,既能整合有限的軍力,又能鍛造一支敢戰、肯戰、能戰的部隊,并以此為干城先驅,徐圖緩進。坐觀敵釁、伺機而動。
不僅如此,就江南本地而言,襄陽的左良玉、江北四鎮的黃得功、劉良佐等人,以及遠在福建,久為朝廷所綏靖的鄭芝龍兄弟。雖說大都是首鼠兩端、陽奉陰違之徒,但非常時期用非常之謀。只要坐擁江南賦稅之地,天下糧倉之所的崇禎能夠拿出足夠的誠意,那么驅使這群貪得無厭之徒也未嘗不可能。
三:經濟方面——撇脫北方后,身處江南稅賦大省,何憂財稅不足?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在崇禎自縊殉國之際,與糜爛不可收拾的北方截然不同,此時的江南依舊是一幅歌舞升平的太平晏樂景象。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早在隆慶開海之前,東南沿海地帶就活動著大量的海盜和船匪,他們罔顧國家律令,走私販賣蔚然成風。而為了最大限度的保證收入,降低風險,天性機狡的商人們又與當地官長大肆勾結,本就俸祿微薄明朝官員自然是來者不拒。所以彼時東南沿海地區的富裕境況,完全是人們所無法想象的:
宋應星《野議.鹽政論》“萬歷盛時,(鹽商)資本在廣凌不啻三千萬兩,每年子息可生九百萬兩,只以百萬輸帑”。
吳梅村《木棉吟》“眼見當初萬歷間,陳花富戶積如山。福州青襪鳥言賈,腰下千金過百灘??椿ㄈ说交M屋,船板平鋪裝載足,黃雞突嘴啄花蟲,狼藉當街白如玉。市橋燈火五更風,牙儈肩摩大道中”
富庶如此,在此國難當頭之際,只要南狩的崇禎皇帝能夠痛改前非,蕩滌前惡。能夠甄選人才,辨別曲直優劣。委任得當,不問道德賢能與否,唯才是舉,想來要恢復到萬歷、天啟年間的境況還是不難的。而只要有了足夠的賦稅支撐,軍隊的組建、兵員的錘煉,防線的構建和人才的培養都將不在話下。
四:天下形勢——崇禎南遷,北方將是李闖獨大,或者兩虎相爭之局。
如果當年崇禎帝能夠獨斷專行,聽從陳新甲、李明睿等人遷都南京的建議,摒棄那群大言炎炎的士大夫的空言妄語,堅信“大亂之后必能大治”的天道規律。毅然決然的留著大有用之軀,那么天下大勢將如何發展,恐怕實在難以預料。
而在崇禎南遷之后,即便李闖能夠順利穩定北方局勢,他還得面臨山海關外的滿清勢力,我不知道“滿清不滿萬,滿萬不可敵”的謠傳可不可信,但無論如何,久已垂涎我華夏江山的滿清勢必會趁吳三桂退守南方之機順勢南下。至此,李闖和滿清的軍隊無可避免的會對戰疆場。畢竟,只要滿清入關,天下矛盾的重心就會發生轉變——階級矛盾轉化為民族矛盾。而這也就是為何后期李闖的余部和張獻忠的余部紛紛倒戈幫助殘明抵抗滿清的原因。
與此同時,崇禎卻可以避免兩線作戰的亂局(自古未有多線作戰而能全身而退的)。一心一意的經營東南半壁,因勢利導,大力發展海洋貿易,積極鼓勵農耕桑種,一方面避免饑荒災害,另一方面壯大國家經濟,然后效仿明成祖朱棣鉗制制衡韃靼和瓦剌的故智,坐看李闖和滿清在北方的毆斗。在敵國疲敝之際,命將率師北伐。唯此,縱然不能必其功于一役。也足以敲山震虎,自保自保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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