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口糧(D RATION)通常被士兵們稱為“D-bar”,是二戰期間美軍相當有名的食物。
在美軍中,D口糧的目的是“取代錯過的一餐的緊急配給”,用今天的話說就是“野戰單兵高能食品”,二戰美軍的D口糧其實就是塊黑巧克力磚(大小約80 x 33 x 20 mm)。
美軍從1930年代中期就盯上巧克力,在保羅·P·洛根上校(Paul P. Logan)與美國好時巧克力公司的共同開發下,于1937年拿出了被稱為“Logan Bar”的巧克力磚。
很快它通過了美國陸軍的標準堅定,成為“美國陸軍野戰口糧D”(U.S. Army Field Ration D)。
一塊“D-bar”的成分是:
共4盎司(約113.4克)的D口糧棒,按重量份數計。(有2盎司和其它包裝的)
160份54%可可脂的純巧克力
160份蔗糖
30份可可脂
20份生燕麥粉
70份脫脂奶粉
1/2份香草醛(或1/6份乙基香草醛)
0.45毫克鹽酸硫胺素
其中可可粉可以提神,蔗糖能帶來熱量,脫脂奶粉增加營養和提高口感,生燕麥粉用于提高巧克力的熔點,便于在熱帶地區使用(也讓其變得死硬);香草醛是香草口感的來源,鹽酸硫胺素其實就是維生素B-1的一種形式。
美軍在研制D口糧的時候采取了“適口性”的概念,即:
1.緊急配給口糧不能太好吃,免得士兵饞嘴,故意將之作為糖果零食吃掉,到需要的時候沒得吃。
2.緊急配給口糧不能太難吃,如果士兵因為太難吃而抗拒食用甚至拋棄口糧,那還不如讓士兵吃進肚子里。
這個適口性概念對D口糧的影響很大,原本按美軍的意思,是要把它做成豬都不會吃的東西,但經過辯證,人們得出了結論——還是得加點調味品進去。
最終的結果就是,D口糧不好吃,但也不難吃,你肚子不餓的時候根本想不到它們,肚子餓的時候也不會拒絕它們。
1942年8月27日,好時巧克力公司因生產D口糧,獲得了軍隊的“E”獎,美軍高層對D口糧贊不絕口,畢竟他們的初衷只是:“重量4盎司、耐高溫、食物能量高、口感比煮土豆好一點”的食物。
問題是,美軍伺候的可是一幫少爺兵,在別國士兵餓得吃糠咽菜的時候,他們已經喝可樂,吃午餐肉,舔冰淇淋了。D口糧這種味同爵蠟,又有著巧克力屬性的東西,便時常引來吐槽。
而且與堪稱“豪華”的K口糧比起來,D口糧太可憐了。K口糧里面有花生棒、肉湯粉、肉罐頭、飲料粉、口香糖,香煙……
士兵們的意見是——這破巧克力是誰搞出來的?是要害死爹嗎?明明是個混凝土塊,為什么要冒充巧克力?
還有人表示自己已經被這塊巧克力害死了,這一定是希特勒派人混進了我方工廠,求求國家做主槍斃了那些黑心資本家吧,否則戰爭就靠它輸了……
不少人直接罵上了:TMD!給顆糖怎么了?非要發黑肥皂給我們啃?
于是美國政府真的給士兵們發了糖,而且推薦把巧克力磚粉碎,連糖一起煮成熱可可喝下去……
其實D口糧在戰場上起到的作用非常大,比如補給跟不上或被包圍在冰天雪地里的時候,高能食品完全不是其它食物能取代的,除了難吃。
當年的D口糧還有個問題,這東西頂一餐還行,餐餐吃絕對會讓士氣低下,過高的含糖量會讓胃酸增多,發生食道反流、燒心、吐酸等問題。(現代野戰高能食物都采取了酸堿混合食用的方式)
所以,許多美國兵是見著巧克力磚就憤恨(他們對午餐肉一樣憤恨),這東西很容易成為士兵身上積攢的最多的食物。它確實達到了設計初衷,大兵們完全沒法將之做糖果食用。
而且D口糧的說明書也很引人發怒,早期囤積的D口糧盒子的說明書上貼著個“警告”:吃太急會引發胃痛,應緩慢食用。
TM誰會吃太急啊!這東西硬到啃都啃不動!
開始美軍本來準備用鋁箔包裝,但因為當時鋁箔緊張,D口糧采用了涂蠟的合成紙板以及玻璃紙包裝(部分錫箔),因此它很容易發生保管問題,比如因溫度變化發生表面翻白現象(現在巧克力也會這樣)。
士兵們便找到了機會,見到這種巧克力馬上借口“壞了”將其扔掉。
于是,1943年以后的盒子警告改成了“開花不會影響棒棒的食用品質,儲存條件可能導致棒材表面變白,但并不影響它的食用質量。”
可能是美軍發現往巧克力盒里面印標語效果很不錯,1944年2月后的D口糧盒上又印了:“警告!蚊蟲叮咬會導致瘧疾,如果你處于瘧疾流行區,請穿上襯衫,袖子向下卷。在日落和日出之間在戶外使用驅蚊劑”字樣。
1939年,好時工廠每天生產10萬根口糧棒,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時,整個好時工廠每周生產2400萬根口糧棒。據預測,在1940年至1945年期間,超過30億D-口糧(!)由好時公司分發給全世界的盟軍。
D-DAY的時候,“兄弟連”的那些空降兵們,儲備了供2.4萬人使用3天的D口糧,發揮了重大作用。
這東西再不好,一天也能提供大量的熱量,實在是太頂用了。
而且,美軍隨后也發現了D口糧還有個妙用——自己不吃,可以拿來換呀!
能量高的D口糧美國大兵已經吃煩了,但那些戰亂地區的人哪有這種口福?于是美國大兵們拿這些沒用的巧克力換了不少好處,小到糧油零嘴,大到珠寶金銀,甚至拿來收買人心,或者換個歐洲女郎的魚水之歡。當年美軍的巧克力和香煙在歐洲不要太好用!
比如電影《狂怒》中就描寫了這種場景,打字員與駕駛員在討論是不是“給塊巧克力她就能跟你睡”,結論是“有什么不行,4根煙都行”,后來整個車組都靠一點吃喝物資進小鎮里胡天胡地了一番。
更令人嘆息的是《兄弟連》有一集中,韋伯斯特給荷蘭小男孩巧克力的場景,小男孩碰到的第一口眼睛就亮了,一點也感覺不出D口糧的難吃。
一旁的中年男人嘆了口氣,說這是小男孩第一次吃巧克力。
這里采用的其實是個內涵描寫,荷蘭、比利時都以糖果出名,出產世界最頂級的巧克力,他們的巧克力比美國的D糧豈止好吃10倍?
然而因為戰爭,這里的孩子居然連家鄉的土特產都沒嘗過,即便令美國大兵發瘋的限制了口味的D口糧都覺得甘之若飴,可見戰火中的饑饉是多么的可怕。再看看那些大罵D口糧的大兵,這是不是種諷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