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5月8日,在希特勒畏罪自殺后,威廉·凱特爾元帥代表德國政府簽署了無條件投降書,標志著納粹集團的徹底覆滅,也標志著二戰中歐洲戰勢的終結。緊接著,丘吉爾以臨時內閣首相的身份向全體國民宣布,英國贏得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勝利。
五年前,也就是1940年5月13日,溫斯頓·丘吉爾臨危受命,出任了英國的戰時內閣首相。在他首次亮相時,發表了著名的戰時演說:
我沒有別的,只有熱血、付出、眼淚和汗水獻給大家。我們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以用一個詞來答復,那就是“勝利”,不惜一切代價去爭取“勝利”!
當時,英國已經處于了前所未有的至暗時刻,國家隨時都有可能被納粹德國所消滅。
1939年9月1日,德軍通過“閃電戰”突襲波蘭,徹底點燃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戰火。1940年4月9日,德軍在短短40個小時內再次上演“閃電戰”將丹麥徹底侵占。1940年5月10日,德軍繞過法國人引以為傲的“馬奇諾防線”,自詡為“最強陸軍”的法國竟然沒羞沒臊地投降了。
很顯然,納粹德國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孤懸海外的英國。由于前任首相張伯倫的綏靖政策,英國已經變得相當被動,丘吉爾在議會堅決地表示:
如果我們勇敢抵御希特勒,整個歐洲就會解放,全世界便可走上燦爛的闊野。但是,如果我們失敗了,整個世界包括美國在內,包括我們所熟悉所關切的各個國家,都將陷入一個新黑暗時代的深淵。
從此以后,英國在丘吉爾的帶領下越戰越勇,不僅取得了不列顛之戰的勝利,而且還與美國、蘇聯和中國等同盟國家協同配合展開反擊,終于擊敗了納粹德國。
德國投降后,英國戰時內閣隨即也宣布解散。當時,丘吉爾的聲望可謂是如日中天,英國《泰晤士報》這樣評論:
溫斯頓·丘吉爾不僅是英國精神的化身,而且更是我們的堅強領袖。除了英國人,整個自由世界都對他無比的信任。
作為保守黨的領袖,丘吉爾宣布參選下一屆議員,滿懷信心地準備再次擔任內閣首相。當時,所有人都認為首相之位已經是板上釘釘,非丘吉爾莫屬。
可是,隨著7月26日公布大選結果時,所有人都懵圈了。因為,丘吉爾領導的保守黨竟然以197票對393票的巨大劣勢落敗于克萊門特·艾德禮領導的工黨,成為了議會少數派。
當時,丘吉爾正代表英國政府在波茨坦出席同盟國首腦會議,商討如何敦促日本盡快投降以便早日結束第二次世界大戰。會議的間隙,他抽空回國準備波瀾不驚地迎接選舉的勝利,以至于行李中的日常用具都留在了波茨坦,因為他確信自己“很快就會返回會場”。
可惜,他回不去了!
大選結果公布后,艾德禮立即便以當選首相的身份前往波茨坦參加了接下來的會議,還在1945年7月26日與美國和中國共同簽署了《中美英三國促令日本投降之波茨坦公告》,簡稱為《波茨坦公告》或者《波茨坦宣言》。
那么問題來了,憑借二戰期間的卓越貢獻,丘吉爾如何會在剛剛宣布戰爭勝利后就遺憾丟掉了首相的寶座?接下來,文史不假帶您還原歷史,探尋其中的原因所在。
從18世紀60年代起,英國在全世界范圍內率先完成了工業革命,國力迅速提升。以至于,狹小的國內市場已經不能滿足經濟增長的需要,英國開始了瘋狂的對外擴張和侵略。
最巔峰時期,英國統治的領土除了我們所熟知的北美、印度、澳大利亞等國以外,還遍及了世界各地。據統計,英國的殖民地總面積達到了本國領土的111倍,全天任何時段都能保證有陽光直射英國國旗,因而得名“日不落帝國”。
但是,到二戰結束時,英國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雖然屬于功勛卓著的戰勝國,雖然與美國和蘇聯并駕齊驅為“三巨頭”,但作為盟國中唯一一個從頭到尾全程參戰的國家,英國的損失尤其慘重。
一、外部環境
二戰后期,全世界都掀起了轟轟烈烈的民族解放運動和國家獨立運動,加速瓦解了舊有的殖民體系。
在亞洲,印度民族獨立運動迅速興起,朝鮮和越南等國也緊隨其后。在非洲,以埃及為首,阿爾及利亞、突尼斯、摩洛哥和肯尼亞等國都掀起了反抗英法等國殖民的獨立運動,還要求收回蘇伊士運河的主權。在拉美洲,古巴、尼加拉瓜通過武裝斗爭而贏得了獨立,巴拿馬、多米尼加等國也不斷掀起反帝愛國運動。
伴隨著全球范圍的獨立浪潮,眾多殖民地國家紛紛獨立,世界殖民體系已經瀕臨崩潰和瓦解。
在這樣的背景下,丘吉爾卻不思順應潮流,繼續在大選中鼓吹:
要建立強大的殖民地,要堅定維護英國“日不落帝國”的地位。
二、內部環境
為了應付巨額的軍費開支,英國欠下了龐大的債務,赤字問題已經相當嚴峻。為了還清這筆戰爭借款,英國分期50年開始償還,直到2006年底才終于還清。
當時,保守黨裹挾著二戰勝利之功,只是一味抨擊工黨的綱領和政策,卻在內外政策方面均無實質性的改革。可是,對國內選民而言,戰勝納粹德國已經成為了過去式,他們更關心的是未來,他們希望政府可以在創造就業、改善民生和發展經濟等方面有所舉措。不過,已經被勝利所陶醉的丘吉爾顯然沒有摸準這個脈搏。
在大資本家和壟斷階級看來,英國在戰爭中死傷軍民近百萬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被用來榨取最大剩余價值的青壯年勞動力。加之,戰爭中消耗了龐大的軍費開支,使戰后的英國債臺高,從債權國變成了最大的債務國。
面對如此狼狽不堪的窘境,壟斷資產階級除了歸咎納粹德國以外,還歸咎于英國的丘吉爾內閣。因此,在選擇戰后政府首腦的人選時,壟斷寡頭們都認為:
作為戰時的領袖,丘吉爾依然深孚眾望,因為他的工作非常出色。但是,如果繼續作為未來和平時期的領袖,他卻顯得毫無吸引力。
而反觀工黨的領袖艾德禮,他因為沒有戰爭的功勞,不得不積極迎合選民,制定了旨在強調社會改革的競選綱領。工黨認真考慮了英國在戰后的發展方向,在競選綱領中宣稱:
如果工黨上臺,在對內政策中,將會繼續執行并加強國家對經濟的監督,把經濟的主要部門如英格蘭銀行、煤炭工業、冶金業、動力經濟和運輸業等都收歸國有;努力實現土地的國有化;徹底改革社會保險制度;推行“福利國家”政策等等。在對外政策中,將會全力保障在戰爭中形成的美、英、蘇同盟關系,以保證在戰后的和平與穩定。
在得知自己競選落敗后,丘吉爾首先祝賀競選對手艾德禮當選。之后,他引用了古羅馬著名傳記作家普魯塔克的一句話:
對本民族偉大人物的忘恩負義,是偉大民族成熟的標志。
這句話看似有些酸溜溜,實際上還是表現出了一個政治家應有的胸襟和姿態。
離任首相后,丘吉爾并沒有消沉,依然長期活躍于政壇。1946年3月5日,他在美國富爾頓城威斯敏斯特學院發表了著名的反蘇、反共演說,運用“鐵幕”一詞去攻擊蘇聯和社會主義國家,史稱“鐵幕演說”。
從此以后,以美國為首的資本主義陣營開始與以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展開了冷戰。
到了1951年的英國大選中,丘吉爾卷土重來,終于在下議院以321席對295席戰勝了工黨而再次上臺出任了首相。那時,他已經是77歲的高齡,可謂是老當益壯。
1955年4月5日,丘吉爾終于以80歲的耄耋之年卸任了英國首相之職,遷出了唐寧街10號的首相官邸,在祝福的歡送人群中乘車離去。此前,他最后一次以首相的身份發表了演講:
黑夜終有破曉時,公平競爭、友愛世人、尊重正義和自由,終將帶領苦難的我們掙脫淪落之丑惡,平靜而凱旋地奮勇向前。在這個時候,決不要退縮,決不要頹喪,決不要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