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一把奪過奶奶正在剁饅頭的菜刀,呼嘯著出了門,風掣電馳般地奔向了村西頭的麥地里,原來我們村跟鄰村的人,正在磨刀霍霍要打架,小時候,為爭水爭地,爭牲口,兩村打架的場景,一直在我腦海里隱隱浮現(xiàn),揮之不去。
打架的間隙,村里的長者,挨村挨戶的說:“小孩們藏在家里,不要出去,就是有再大的動靜都不要出去,那個時候,我藏在家里的紅薯窖里,大氣也不敢出。”
1、80年代的農(nóng)村,那個時候人們的思想剛剛有所覺悟,剛剛分田到戶,大家都為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養(yǎng)的牲口特別在意,爭水爭地爭牲口,兩村往往結(jié)怨頗深。
我們村的地理環(huán)境是:我們和上游的鄰村共用一個水渠,每到天旱的時候上游總是把水閘住,水流不下來,自然我們的田地就澆不到水。
想想那個時候,土地就是老百姓的命根子,那個時候打工才剛剛興起,甚至在我們落后的農(nóng)村還沒有興起,只是聽說有人去打工,但是大部分人還是在種田。
我們的老家屬于豫中平原的南部,我們那里一馬平川,到現(xiàn)在為止還是高標準農(nóng)田,那個時候家家戶戶都要種棉花、種小麥。
種棉花的原因,種棉花的原因,一方面是大隊里要必須種,另一方面種棉花就是種經(jīng)濟作物,這樣就多一份收入,當然種棉花,特別需要澆水天旱,十分尤其如此。
每到炎熱的夏季,我們田地后面的水渠總是容易干涸,究其原因就是上面的放水量過少,我們上游的鄰村經(jīng)常把閘住,先澆他們地,這樣我們的莊稼就沒得澆。
為爭奪水資源,兩村結(jié)怨頗深,我們村里的隊長跟他們交涉,說:“你們澆一部分莊稼,也給我們留一點啊,都澆成你們的,我們的莊稼絕收,怎么著也說不過去。”
但鄰村的村村長肯定不愿意,說:“我們交完了再給你們澆,沒有多余的水我們也沒有辦法,祈求老天爺下雨吧。”聽到這里我們的隊長心生一計,夜里找?guī)讉€青壯勞動力去扒開他們的水渠。
當然扒開水渠的那一個深夜,我小叔也去了,小叔當年長的五大三粗,身材魁偉,是一個做莊稼的好把式,當時他也是年輕后生,隊長一喊立馬就去。
在一個炎炎夏日的深夜,月光灑滿大地,叫了一天的知了,在深夜當中被驚鳥捉到“嗡”的一聲飛走,小叔和村里邊另外5個壯漢一塊去扒水渠。
扒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對面渠首邊來了一個老者,大聲喊著:“有人扒水渠了,有人扒水渠了。”結(jié)果驚動了鄰村的壯勞力們,他們有的拿著鋼叉,有的拿著鐵鍬,蜂擁而來。
就這樣小叔和村里的其他幾個狀漢,看到人來勢洶洶,并且人數(shù)比他們多了許多,趕緊拿著工具立馬逃跑,但小叔回來的時候可憋了一肚子氣,說,一定想辦法,讓莊稼澆上水,不至于大家糧食欠收。
這就出現(xiàn)了我開篇的一幕,當時兩村人約架,就在我們村西頭的麥地里打架,正大光明的打,我們打贏了,這水渠必須有我們的份。
2、80年代農(nóng)村打架的場景,就是整撮人與整撮人打架,為了爭奪水源,小時候和村里幾乎所有的壯勞力們,都拿著各自工具,去到村西頭嚴陣以待。
當約架好了打架的時間,村里的壯勞力們就在準備著,怎么去戰(zhàn)勝他們,我的一個本家叔叔,他有一個之前打兔子的獵槍,小時候,經(jīng)常見他去打兔子,后來聽說被收了。
這個獵槍我小時候見過,就是大概有一個將近一米的鋼管,然后有一個槍托在鋼管里邊,可以打散發(fā)的子彈,對于打獵來說絕對是一把好槍。
還有家里沒有這方面的怎么辦呢?就拿一個在我小時候農(nóng)村用的鋼叉,這種鋼叉主要是挑麥秸桿用的,就是把麥秸桿成的麥子打完之后做成草垛,以備冬天燒火之用。
鋼叉也是鋼鐵做的,再加上一個木柄揮舞起來,也是相當厲害,方圓幾米之內(nèi)沒人敢進你的身,如果沒有鋼叉,就拿一個鐵鍬過去,反正手里能使的家伙什全帶上。
當然我們鄰村的也不甘示弱,他們也有打兔子的獵槍,只不過我們只有兩把,他們所有一把,兩個村的壯勞力人數(shù)都差不多。
當時我小叔在家家里找不到什么家伙事,看到奶奶正在菜刀剁饅頭,趕緊把菜刀掂上,立馬風馳電掣般的地跑出去,站在村頭掂著菜刀,威風凜凜。
后來我看到的古惑仔,其實那古惑仔也就那樣,我小叔當年可是威風凜凜,拿著菜刀,加上身高體壯,揮舞一大片,第2天誰家有被傷的,各自回村回家看病。
但這次過后,水源地也終有有我們一份兒,我們經(jīng)常說“落后就要挨打”,那是對的,你經(jīng)常謙讓他們,為了我們活下去,我們必須也要奮起。
3、由于兩村結(jié)怨,我們家養(yǎng)的一頭大肥豬,聽說跑到村西頭,離他們村莊比較近,被她們村里的人逮住吃了,母親去他們村好多次,依然要不過來。
在一個寒冷凜冽的冬日下午,母親說,養(yǎng)的將近200斤的大肥豬找不著了,聽說跑出去了,還有我們鄰居的兩頭大肥豬也跑出去了,也找不著了。
然后我母親和鄰居就趕緊分頭去找,后來聽說,三頭大肥豬跑到村西頭的麥地里,后來就不見了,往那鄰村跑去了,母親一聽到這個消息,就趕緊和鄰居去往鄰村去。
經(jīng)過鄰村多方打聽,母親和鄰居已經(jīng)找到,說可能就被別人趕到一家紅薯窖里,讓你們找不著,母親那兩三天冒著冬雪,當時我們家的路還是土路,踩著深泥巴到她他們村里尋找我們豬。
但去了好多次人們都說沒有見,實際上后來聽說,他們村里分豬肉,就把我家和鄰居家的三頭大肥豬,全部被分了,聽說他們村每家每戶都分到了豬肉,就像過年一樣。
母親和鄰居雖然多方打聽和尋找,但是人家愣說沒有沒見著,嗯,也沒有辦法就回到老家,想想80年代能吃一塊豬肉,多么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我家養(yǎng)了將近一年的大肥豬,就這樣被他們吃了。
所以,小叔和二叔他們也在分頭留意,看看如果鄰村的牲口跑到我們村旁邊,一定要抓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們也得吃上肉。
這不終于有一個機會來了,鄰村的一家農(nóng)戶的牛,跑到我們村附近,說是偷吃了我們的莊稼,實際上偷吃沒偷吃,我們管他呢,就這樣把一頭牛,拴在一個隱蔽的地方。
然后鄰村他們?nèi)舜謇铮艘彩莵砹嗽S多人到我們村里來尋找牛,但是我們都說沒見著,然后等他們百無聊賴的時候,過一段時日實在找不著了,他們也就不找了。
這個時候我們村里的長者,就把大家召集起來,他吃了我們?nèi)^豬,那我們就來而不往非禮也,就把牛肉分了吧,就這樣那幾個月當中,我第一次吃到了牛肉,我感到牛肉好香。
4、80年代的農(nóng)村打架現(xiàn)象非常頻繁,特別是我們村和鄰村有的就是整村、整村的一塊鬧事,他們吃我們?nèi)^豬,我們就要吃他們一頭牛。但為什么現(xiàn)在這種現(xiàn)象非常少了呢?我覺得有很多種原因,但最重要的是有以下5點原因。
第一個原因:
我覺得這是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們經(jīng)濟發(fā)展了,老百姓有錢了,老百姓也有掙錢的門路了,當時土地、水源是最主要的資源,,只有農(nóng)民對土地的深刻依戀,才能深刻體會到這一點。
那個時候你想想自己家的責任田,自己家的一畝三分地是一家人一年的口糧,如果口糧出了問題,就會餓肚子,那個時候人們吃個白饅頭就感覺很幸福、很牛氣。
但現(xiàn)在你看看人們吃個白饅頭就不說了,平常吃肉想吃啥肉,就吃啥肉,想喝什么牛奶就喝什么牛奶,很多人過一段日子就和朋友小聚一下,吃的方面豐富多彩。經(jīng)濟越發(fā)展,人越文明。
第二個原因:
人們精神生活的多元化和豐富化。在80年代的農(nóng)村,大家沒有什么娛樂活動,就是吃飯、瞎聊、睡覺。而現(xiàn)在隨著智能手機的普及,娛樂活動豐富多彩。
在我們小時候,我經(jīng)常看到大人們蹲在一間隱蔽的小房子里去賭博,特別是冬天農(nóng)閑時節(jié),大人們都閑著沒事干就小賭怡情。
他們?yōu)槭裁催@么做呢?因為無聊,沒事情做,但是你看看現(xiàn)在,拿著一個智能手機,想看視頻就看視頻,想跟誰聊就跟誰聊,想讀書就讀書,總之,很多娛樂活動能占據(jù)你的大腦。
第三個原因:
現(xiàn)在社會文明的發(fā)展。不得不說,我們現(xiàn)在的社會比這幾十年前的社會,真的是有天壤之別,現(xiàn)在的人大部分都有科學文化知識,懂得法理,而80年代的農(nóng)村很多都還是文盲呢,最多上個小學。
記得在我小時候,很多十七八歲的孩子才上到小學五年級,為什么呢?因為我看到有些同學一年級留一級,二年級留一級,這樣晃晃悠悠到十七八歲了。
但是你看現(xiàn)在的人,大學普及很多人都懂得了法律方面的知識,比如你現(xiàn)在跟人動手打個架,你試一試,你還沒動手人家就倒下了,你只等著出錢吧,現(xiàn)在誰還敢打架?
第四個原因:
監(jiān)控攝像頭的普及。不得不說現(xiàn)在的社會治安,文明比之前大有進步。在八九年代的農(nóng)村,哪有攝像頭,從這個村到那個村有條路就不錯了。
但是你現(xiàn)在到我們老家的農(nóng)村去看看,主要的路口,大部分都有攝像頭,比如說你偷牛,走在小路上可能看不出來,但是你一旦上了公路馬路,如果調(diào)攝像監(jiān)控的話,一定能找到,你這個偷牛的車,一定能查出來。
記得兩年前,我們隔壁村的一個老漢養(yǎng)了十幾頭大山羊,被小偷偷走了,但是這位老漢往鎮(zhèn)上派出所報警了之后,警察就開始調(diào)取各項監(jiān)控,就這樣沒過兩天,小偷就被抓住了。
第五個原因:
人們的追求不一樣,現(xiàn)在的人們就一想心想著掙錢,奔小康,掙更多的跟錢,哪有閑工夫和你閑扯打架。之前所謂的為了兄弟情誼,現(xiàn)在你再喊一個是為兄弟情誼,一起打架,你傻X。
現(xiàn)在的人們一切,都是為了過上更美好的生活,為了過上更幸福的生活,人們努力奮斗,積極掙錢,廣拓財路,削尖腦袋找掙錢門路。
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轉(zhuǎn)移到掙錢奔小康過幸福日子上去,每個人掙到錢時心里就樂開了花。但那個時候由于人們生活資源匱乏,所以團結(jié),就可能成為了講義氣的主要因素,所以才會打架。
總之,就現(xiàn)在跟過去相比來說,打架事件確實少了,人們?yōu)榱俗非蟾篮玫纳睿腋5纳睿^斗,想盡一切辦法廣拓財路,哪有時間閑扯架。
人們精神生活更加富足,基礎(chǔ)設(shè)施更加完善,監(jiān)控到處都是,人們綜合素質(zhì)提高,加上法理引導,人們生活的更加文明,能動口的絕不動手。
打個架,你看看誰吃虧,所以現(xiàn)在都不會打架,都只想追求更美好的生活,奔小康過好日子,什么是盛世?這就是盛世。國家太平,人們有錢掙,有錢花。你看看歷朝歷代,哪個朝代能比得上現(xiàn)在?所以,人得要學會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