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藩有嚴重的牛皮癬,痛癢難耐,抓撓得全身血跡斑斑、皮屑亂飄,被人認作是蟒蛇蛻皮。
老北京有“西山十戾”的傳說,說是北京西山上有十個動物修煉成精,分別投胎為滿清十朝中的十個人物,曾國藩就是蟒蛇精。
關于曾國藩蟒蛇轉世的傳聞,民間野史中就那么幾條,聽起來繪聲繪色,但在現實面前不堪一擊。

清末散文家、曾門四弟子之一的黎庶昌編著了《曾國藩年譜》,在其中提到了曾國藩曾祖父曾衍勝(競希公)夜夢巨蟒而生曾孫的故事。
嘉慶十六年十月十一日(1811年11月26日)這一天晚上,競希公夢到有巨蟒盤旋于空中,圍繞在家宅左右,最后進了大門,蹲踞在大堂許久。
競希公驚懼而醒,正思量夢境所為何兆時,家人報喜說長子長孫出生了,正與巨蟒入宅夢境時間相同。
曾家后宅有一古樹本已枯死,自曾國藩降生后,便被藤蔓所纏繞,從此根深蔓壯,枝葉繁茂,宛若虬龍,蔭涼竟達到一畝多地。

洋務運動領導者之一薛福成在《庸庵筆記》中也提到了曾家的藤樹,奇幻色彩更濃烈。
曾家宅內的那株藤樹,長得就像競希公夢中見到的那條巨蟒一樣,枯萎、旺盛暗示著曾國藩的境遇。
當藤樹枝繁葉茂時,曾國藩科舉中第、官運亨通、剿賊大勝;若曾國藩父母去世,或者是追剿賊寇時陷于險境,藤樹會枯槁萎靡。
藤樹暗示的情況時時靈驗,連曾國藩老家的鄉人都知道了,每個人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薛福成還提到,饒州知府張澧翰精通相人之術,看到曾國藩端坐注視,張牙刮須,有著“癩龍”之像。
民間傳聞,曾國藩的癩龍之像正是巨蟒朝著真龍進化失敗了,正因為如此,曾國藩有稱帝的機會但沒有稱帝。
清人筆記中,王闿運、胡林翼、彭玉麟、左宗棠都勸過曾國藩稱帝,如攻陷天京后,曾的部下想效仿陳橋兵變,最終未果。
其實曾國藩不稱帝一是他有著忠君報國的思想,二是當時稱帝條件不成熟,因為時勢不允許他這樣做。

除此之外,民間傳聞曾國藩愛吃雞,但最怕見到雞毛,當軍政大事收到雞毛信時,一定得讓別人取下雞毛,他才敢讀。
袁枚在《子不語》中有記載:“雞毛燒煙,一切毒蛇聞其氣即死,凡蛟蜃屬皆然,無能免者,究不知相制之性何自而然。”
有了這樣的典故,加上曾國藩對雞毛的害怕,人們對他是巨蟒轉世的傳聞是越來越信服。
曾國藩有一位婢女,某天侍候他起床,看到被子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滾,猛地掀開被子一看,赫然是一條花白大蟒蛇,嚇得婢女徑直暈了過去。

寫到這里,棟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迷信害死人啊,婢女看到的不是什么花白大蟒蛇,而是得了癬病的曾國藩,他在撓癢癢呢。
棟子可不是在信口開河,只要翻開《曾國藩日記》就能知道,因癬病導致的困擾伴隨曾國藩一生。
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夏季,曾國藩三十五歲,第一次犯了癬病,拖了兩年才治好,但沒有根治,“自是以往,癬疾恒作”。
曾國藩得癬病的癥狀是從頭到肚腹長滿拇指大小的白色癬跡,“通身約有七八十顆,鼻子兩旁有而不成對,余皆成堆。脫皮白痂,發里及頸上約二十余顆,兩類及胸腹約五十余……”

從此以后,只要曾國藩用心過度,或天氣變化,癬病就會復發,若是單純地長在皮膚上也好,但隨之而來的忍受不了的癢。
“三更睡,癬癢,競夕爬搔,不能成寐。”
“睡后,左腿爬破,痛甚,徹夜不甚成寐。”
“二更三點睡,癬癢,不甚成寐。”
身上長癬,痛癢難耐,折磨得曾國藩日也不能安生,撓得“幾乎身無完膚,良以為苦。”
這還影響了他的工作,“余遍身生瘡,奇癢異常,極以為苦,公事多廢擱不辦,即應奏之事亦多稽廷”。
為了撓癢,曾國藩娶了個小妾,不僅沒享受到別人給撓癢的方便,還因為這件事被人攻訐,惹了一身騷。
到最后,曾國藩已經放棄了癬病,“皮膚之病,世間無甚于我者,尚非要命之癥”。

有人說曾國藩得的是火蟒癬、蛇皮癬,照他的癥狀來看,曾國藩得的是銀屑病,也就是俗稱的牛皮癬。
牛皮癬是慢性易復發的皮膚病,癥狀為棕紅色斑塊,表面覆蓋著多層干燥的灰白色或銀白色鱗屑,可能是遺傳,多發于青壯年男性。
曾國藩三十五歲左右出現癬病,他的弟弟曾國荃也有過皮膚病,“皮膚之病,世間無甚于我者,尚非要命之癥”,就是寫給他的。
牛皮癬的發病機制不明確,但精神緊張或應激事件容易導致疾病發作且加重,這也很好說明曾國藩用心過度會痛癢難耐了。
牛皮癬的銀屑是一大特征,而曾國藩和人下棋時抓撓皮膚,撓下來的皮屑能蓋上棋子,這也很吻合了。

民間傳聞曾國藩如蟒蛇般蛻皮,仆人打掃曾的床鋪時,能掃下一重皮屑,以為是蟒蛇蛻皮,實際上是曾大人睡不著撓的。
那位被嚇暈的婢女也是先入為主,當曾大人在被窩里忘情地抓撓皮膚時,一下子掀開被子,映入眼簾的是長滿牛皮癬的曾大人,以為是花白大蟒蛇在翻滾……
所以說,坊間傳聞曾國藩是巨蟒轉世,根本是子虛烏有,所謂的花紋、蛻皮,都是曾國藩身上的牛皮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