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娟老師,國家一級演員,京劇程派大青衣、程派傳人、五小程旦之一、“五小程旦”:李海燕、張火丁、遲小秋、李佩紅、劉桂娟。京劇名家、有名京劇演員。
天津有很多的戲迷,而且都是高水平的戲迷,過去講要是不在天津唱紅了,那等于沒紅一樣,而且天津的戲迷水平非常高。劉桂娟她爸媽是戲迷,但是她小時候她不知道,那時候就是選這個演員到戲校去上學,就到他們的各個小學去挑選,她就誤打誤撞,也不知道干什么讓她,就把她選去了,唱了一段什么,現代戲可能是《杜鵑山》,反正她喜歡,唱了,結果就這么考上戲校了。
那從小她是不是也是一個愛唱愛跳的特別喜歡文藝的孩子,看她性格就知道,她性格是比較開朗的,就是愛唱愛鬧,到現在這個性格也改不了,就是好像挺開朗的這種性格。有很多演員小的時候,說特別喜歡文藝,特別喜歡戲,但是父母不希望他們學戲,覺得特別苦,孩子受不了,心疼,那她是不是正相反,就是父母是想把她送到戲校去學習,自己還懵懵懂懂的,對,她爸媽讓她進戲校,有另外一個想法是什么呢,當時因為她上面,她有哥哥姐姐都留城了,當時有上山下鄉,覺得讓她考進戲校,起碼不上山下鄉了,先留下再說,這么回事,進了戲校之后,一般來講還先不分什么行當、流派,先隨大流,大家學什么都學什么,文的武的都學。她呢是文的比較快,這記性比較好,識譜,小時候她學過揚琴,學過民樂揚琴,所以對識譜特別快,武功就不行,第一是因為她太胖,她小時候特別特別胖,她小時候她大概十四、五歲時候138斤,胖的、實在是胖的,也不怕笑話,她演《醉酒》她演臥魚她都翻盤,自己就胖成那個樣子,實在是沒辦法,后來說這孩子這樣,將來肯定沒飯、傳統戲恢復了,大家說程先生胖、李世濟老師也胖,說讓這孩子學學程派試試吧,可能還有口飯,這么定的學程派。
不過她小的時候雖然胖,但是她對于程派或者對于京劇,有深有特別深入的一種了解,比如說程派是怎么回事,沒有,她就是在記得恢復傳統戲之后呢,她聽了李世濟老師的《英臺抗婚》,覺得特好聽,怎么京劇還有這么唱的呀,怎么還有把這聲音,像彈簧一樣的,這樣唱的,挺怪,當時覺得很新鮮,就沒有更深的了解,就覺得好聽,就說那時候唱京劇,你比如梅派的居多,對,都是很抒情的,聲音很漂亮,她沒聽過這種聲音,而且這么有彈性,覺得挺新奇的,沒聽過,這是第一印象,那時候是半導體,他們家里沒電視,真好聽,京劇能夠這么唱啊,而且覺得不會很費力,當時她覺得別的派可能是很費力的,要唱高,這個其實這么柔、特美,就有這么個印象,還覺得挺省勁的,學了之后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費勁費大了。那那個時候有沒有突然一閃念,覺得今后可能會不會學這一個唱腔,或者拜這個老師,開始學程派,她第一出戲學的是《六月雪》,就傳統戲《六月雪》,也不太喜歡聽,因為那時候她總覺得把聲音悶起來唱,不太喜歡唱,可是演出,第一場演出觀眾反映奇好,特別特別好,她就念了一句念白,她記得《六月雪》就是,“有請婆婆出堂",就一個可堂好,她說這為什么呀,后來知道天津市沒有程派那時候,覺得這個聲音,大家覺得這孩子好像程派,就觀眾給予的掌聲特別多,才喜歡的,覺得哦,這樣悶著嗓子唱觀眾還喜歡,但是當時對程派這些藝術到底是究竟怎么樣的還不太懂就是模仿。天津那個時候缺程派,但是我們記得有一出現代戲《六號門》,這里邊是林玉梅老師,所以她跟程派還是挺有緣的,她進戲校的第一出開蒙戲,就是《六號門》胡二妻,就學的是程派,《賣子》的這一場,誰給她說的,林玉梅老師,就是林老師。所以她就覺得跟程派她還是真的挺有緣的。進戲校學就是學這個程派,就是《六號門》,雖然是現代戲,但是是程派的,然后又拜了李世濟老師,李世濟老師她拜是1986年了,但是她認識李老師是1982年,那時候紀念程先生的一個活動,當時到全國選劇目,當時還有什么阿甲先生等等到天津去選,,結果就看到她演的《六月雪.探監》,覺得這孩子唱得還有點意思吧,那時候除了老藝術家參加這個活動,也讓一些小孩去參加,她當時十幾歲嘛,后來就是定了她,那時候呢,他們天津的老市長李瑞環,大家都知道他喜歡戲,那時候萬里總理到天津去開一些會議,他們作為學生總給唱,她唱的就是《六月雪》,唱完之后她都不認識誰是誰,那時候小孩不知道什么領導,他們上來說這個小丫頭像李世濟,那時候李老師那名字如雷貫耳,她覺得怎么能,不可能能夠跟李老師去學戲,說我們給她介紹,讓她跟她學吧,沒想到就真給她引薦了,那么就從1982年跟李老師認識,一直到1986年,李老師沒收過徒弟,她就一直是在觀察她,她收學生可嚴格呢,她要看看你的悟性怎么樣,然后你的扮相、你的學習的態度,你還有什么要遵守紀律,你不許遲到等等,觀察她將近四年,然后1986年的時候,才正式在天津中國戲院,她們師徒兩個,劉桂娟她在前面唱的《武家坡》,她在后面《三娘教子》,然后是當時他們的老市長李瑞環同志上臺給主持這個拜師會,就算正式跟李老師拜師了。
她是第一個拜李老師,李老師一直沒收過學生,因為她當時也是正是她在舞臺上鼎盛時期,沒有時間教學生,另外排戲非常繁忙,當時李老師又是團長,她就是跟著李老師去,她在演出的時候,自己跟著去學,比方她去滄州她去演出,那么劉桂娟跟他們團的琴師,他們兩個小孩就去,然后她去外地,他們倆跟著去,就這個時候能在臺上多看她表演,因為她演完出睡的很晚,可以跟他們說一些戲,就這樣把《紅鬃烈馬》包括《陳三兩》都學下來了。這個很好,她覺得這個比你天天聽錄音,比那個強多了,因為你有一個直接的這個感悟,她每天說的,比方今天跟你說這些,明天她正好演,那你在臺上就可以看到,她給她說這個表演,跟觀眾的反饋,她就馬上能悟到,就覺得這樣是對的,這個比閉門學習要強得多。因為老師她是屬于在舞臺上一個藝術家,但是她覺得,她挺慶幸跟李老師學戲是什么呢,李老師是個非常有文化的人,這點是她特別知足的地方,她給你解剖很多角色,這是對于她將來的塑造角色特別有好處,她每個劇的劇中人,都從頭給你講她的背景,講她的變化、講她最后、她身世等等,這樣下來比你空空的在那兒去,就是一板三眼的在那兒學唱要強很多,因為她唱的有感情了就不同了。她又愛問,她總愛問她,劉桂娟記得她那個時候在戲校,別的老師教她《游園驚夢》,她就問老師什么叫斷井頹垣啊,然后那老師說,我師傅就這么教我的,你就這么聽了吧,所以她也鬧不清然后她就去查字典,她就請南開大學的一個老師給她講斷井頹垣,哦自己明白了是這么回事,那這樣她在李老師那兒就不用,她問她,她都給她解釋得非常清楚,對于她就是在唱的時候的處理,就特別有好處。李老師起了畫龍點睛的作用,真是,很多地方都是。李老師很嚴格,這是她覺得她作為學生,自己不太稱職,真的不合格,因為自己比較貪玩,另外李老師說是,你學的比較快,但是你快的時候就不認真,比方三個學生你唱一遍,你就記住了,然后你那兩遍就開小差,她就開始看看這兒想著玩了,人家兩個學生還在拼命的學,如果把人家下的這個工夫擱到你身上,就好了,你沾光就是沾光一個悟性,你非常非常強,但是你就是太貪玩,但是老師還算是愛護她,基本上,反正她就做到了,自己完成的時候讓她覺得還過得去,滿意,我就行了,還沒有說給她交的不及格,那樣她可能就拜不了師了。
她學習快,悟性強,86年拜的李老師,在1987年的時候,一年以后,參加了全國京劇青年演員電視大賽,首屆,就奪得了青衣花旦組的最佳,這個也是誤打誤撞,也是她覺得自己運氣不錯,趕上老師好,又是程派,然后大家也喜歡,另外那時候初生牛犢不怕虎,什么都不怕,反正沒人知道她一個小姑娘從天津跑到北京來參賽,所有的評委她也不認識,她反正膽大,自己不拿獎無所謂,別人沒人知道我,拿獎算天上掉餡餅,就是這種態度,但是他們準備起來很認真,李老師這個《六月雪》,是給她下了比較深的工夫,又幫她加工了,很深的工夫,所以那個戲一直到當時今天還是作為她的一個保留劇目。因為《六月雪》很少現在有演員演,它比較溫,但是這個劇目一直是她的保留劇目,不管是去香港、去臺灣,他們只要點戲準有她的《六月雪》。1987年是獲得了最佳表演獎,那現在這么多年過去了,她回想當年的成績,她覺得當時成熟嗎,自己演出,沒有,那就是小孩在照貓畫虎,反正就是有一個三分像,然后大家評委也比較寬厚,覺得這孩子比較有發展,這坯子還不錯,鼓勵為主結果她就這么,她就覺得她運氣好嘛,所以得了一個最佳。她的嗓音條件天生比較清新亮麗,這樣的嗓音條件好像一開始覺得不太適合唱程派,那么以她當時這種比較清新的特點來演繹程派,有相當一部分戲迷觀眾還是肯定的,同時也是繼承了李世濟老師的這種清新剛勁的這種感覺,她個人怎么樣認識這個程派藝術,他們李老師對她比較寬厚,因為她覺得你的聲音比較好,你不要說完全模仿她或者模仿別人,你本色你就當時形容,桂娟你的聲音就像玉一樣,就想很漂亮的展現出嗎,你沒有必要這樣裹著東西出來,你只要味道是程派的味道,這是她改革家的一個,她的一個宗旨,所以對她比較寬厚,她就覺得,就說程派它的發音,它是有時腦后音多,但是她有時候也用,可是她就根據就說是人物,她得首先是年齡段,她是多大年紀的人,她要首先要定位這個人物,一個人有一個人特點,右的人注重唱腔,有的人注重水袖,她首先是人物,她覺得咱演戲,咱先把人演對了,再說別的。這是首先,她不是光聽錄音,讓大家閉著眼睛聽戲,她就覺得這太原始了,要看感官我要舒服,首先是這個人,那他多大年紀的,自己要塑造這個年齡段的人物,那《鎖麟囊》她是一個小姑娘,她剛上場看嫁妝,她十五六沒出嫁的一個小孩,自己就不會把聲音弄得非常的悶,梅香,一下老了,就像五、六十歲的,她可能處理“梅香”,這是一個小孩的聲音。她說別人也不是很世故的,“鴛鴦戲水的",這就太世故了,她沒有這么成熟,她就是要發揮出讓你們覺得我在家里是我說一不二,你們都要寵著我,我不高興你們就不許笑,我高興起來你們才能笑,她要做到這個一個讓家里拿我為中心,她是這么可愛的一個性格,所以她說什么不是真生氣,她都是撒嬌,我要完全讓你們知道我,要捧著我說話,所以她聲音處理上,包括她語氣處理上,“鴛鴦戲水的”,你們給我換,這個不行那個不行,是個小孩。然后她有過程,慢慢她,由于她單純她可愛她善良,才有了這個春秋亭贈囊的這么一個源泉,沒有這個一折,她沒有后來的那些事情,所以她到后來,才慢慢一點點改變自己的思想,發大水之后世態炎涼,知道生活是這么艱辛,慢慢在成熟,成熟到最后,她才真正的知道我應該做什么。她喜歡研究人物,這也是受他們李世濟李老師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