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九族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如果真誅九族,基本上只要沾上血源關系,都會被處死。遇到這種事情,一般人的想法是逃,其實是逃不了的。
歷史上很少有誅九族的事情發生,一般是夷其三族,或夷其族,株連九族
這么殘酷的刑法,是很少使用的,秦以酷法著稱,非議朝政就要夷三族,即直系父子孫三族,也有說父子妻三族,大約是斬草除根的意思。這種情況在歷史上就太多了,數不勝數,大多理由是造反。比如有名的李斯、韓信、彭越等等。
歷史上還有“滅七族”的,那就是荊軻。荊軻刺殺秦始皇失敗,秦始皇氣急敗壞,按照《秦律》,當時只有”夷三族”。秦始皇不干,非得整出七族。司馬光寫荊軻去刺殺秦始皇,就是“不顧七族”。但并沒有解釋”七族”究竟包括了荊軻的哪些人。
歷史記載被滅九族的,可能就是隋朝的楊玄感了,史書記載其造反失敗,”禍及九族”。但是也沒有具體的講楊玄感的”九族”是哪些人,楊玄感本人被切成一塊一塊的放火上烤。
另外一個是方孝孺,據野史記載朱棣想讓他起草繼位詔書,方孝孺不答應,朱棣以滅九族相威脅,結果方孝孺說哪怕滅我十族也不怕,于是朱棣以朋友為一族,滅了方孝孺十族。但是史載方孝孺只有九歲的幼子被朋友收養,可見誅十族之說不可信,景清忠于文帝,假作投降朱棣,伺機行刺,遺憾的是不是專業刺客,動手之前被發覺了,這比不肯寫詔書罪行大多了,朱棣是夷其族。
沒有夷九族,并不代表仁慈,牽涉到方孝孺案被殺的有八百多人,景清雖然名 義是只夷其族,但在其家鄉進行了瓜蔓抄:象瓜的藤蔓一樣,只要有關聯,就要殺。誅不誅九族只是個形式,只是看皇帝樂意殺多少人,牽連有多大而已。
但不管怎樣,古人在遇到破家滅門之禍時,很少逃走,原因有幾點:
來不及跑或者不能跑
王安石實行變法,得到了宋神宗的大力支持,蘇軾是保守派,經常在與友人詩詞唱和里提到了對新法的不滿,變法中出現的問題,勞騷滿腹,被有心人利用,告到神宗處,神宗大怒,要抓捕蘇軾,附馬王詵得知消息,立即通知了蘇軾。
蘇軾想過逃跑,歷史上遇到這種破事,棄冠而逃多的是,但會連累其他人,最終蘇軾搶在官差搜捕之前,把一些“大不敬”的詩詞信件燒掉,最終只是被貶,救了自己和朋友的性命。
從人的應激反應來講,當然能跑就跑了,可是每一個人的”九族”都是不一樣的,自己逃跑了,影響身邊更多的人,得不償失。
古代信息傳播緩慢。如果一人犯了誅九族的罪,他的親戚好友們可能還被蒙在鼓里,即使有人在官兵抓捕前獲知了消息,但是往往能逃脫的概率也很低。而且一個家族基本上都是一大家子居住在一塊兒,或者住得非常近,形成一種族群。一旦重兵抓捕,會連鍋端,根本來不及……
無處可逃
他們的族人沒有地方可以去。古代有連坐制度,收留罪犯,包庇罪犯等,都會受牽連被判刑,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敢收留罪犯。城門有通輯令,出門也要有路引,不然連住店都困難,可以說寸步難行。
不僅收留罪犯會被判刑,舉報罪犯會有獎勵,古代人口流通不暢,多個生面孔誰都能察覺出來,所以罪犯逃到另一個地方后,很可能會被別人舉報而捉拿入獄。
當然可以躲在深山老林之中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但是野外生存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沒有衣食,很難生存。即使是裝備齊全的現代,想到在荒野生存也是件很困難的事情,更何況能犯大罪的,都不是一般人,養尊處優慣了,忍受不了這樣的苦痛。
漢武帝的兒子太子劉據,因為被誣謀反,迫不得已發動兵變,事敗后逃到深山里的一戶樵夫家中躲藏。日子太過艱難,于是試圖聯系自己以前的一個老部下,結果被對方出賣,最終自殺。
一般也不是都殺掉
按照大明律的規定:凡謀反(謂謀危社稷)及大逆(謂謀毀宗廟、山陵、及宮闕)但共謀者、不分首從、皆凌遲處死。祖父、父子、孫兄弟、及同居之人、不分異姓、及伯叔父兄弟之子、不限籍之同異、年十六以上、不論篤疾廢疾、皆斬。其十五以下、及母女妻妾姊妹、若子之妻妾、給付功臣之家為奴。財產入官。若女許嫁已定、歸其夫、子孫過房與人、及聘妻未成者、俱不追坐。
從法律就可以看出來,即使謀逆大罪,也并不是一家子全部殺光,還有幾種是不殺的,處罰也不一樣:十五歲以下的未成年兒童,妻妾及未出嫁的女兒、姐妹不殺,但是要做功臣之家的奴才,家產全部充公,已經定親的還沒有嫁的男方家帶走,已經過繼給別人的,結了婚的都不受牽連。
從漢開始,歷代都是以儒家思想治國的,所以有罪不及妻孥的說法,男主外女主內,女性一般不會參與政事當中,也沒有能力東山再起報仇,不殺女子也顯示了當權者的仁德,但是會讓她們為奴為伎加以侮辱。著名的梁紅玉就是父親有罪,被罰沒成了官妓。
候君集參與造反,按律全家被抄斬,但是他懇請唐太宗看在他為國有功,一時糊涂的份上,給他留個后,唐太宗赦免了他的一個兒子,改為流放。
忠君或氣節,寧愿死也不逃跑
趙高矯詔殺扶蘇,蒙恬對旨意有疑問,勸扶蘇問過秦始皇再自殺,可是扶蘇卻說:“父親賜兒子死,還哪里需要再請示查實呢!”隨即自殺。
海瑞給嘉靖上書,早就做好了必死準備,連棺材都準備好了,嘉靖看了他的奏章氣得七竅生煙,讓人馬上抓捕,不要讓他跑了,身邊的太監都說:棺材都準備好了,是不會跑的。
即使是不殺,也有人會義不受辱自殺。朱棣殺了建文帝手下3000多人,把他們的妻女要么許配給蠻夷之人的象奴,要么發入教坊司當官妓。
方孝孺的妻子鄭夫人及兩個女兒為了不當官妓,投水而死,齊泰、黃子澄的家屬就被投入教坊司中。
后教坊司的官員稟告:有奸惡齊泰的姐并兩個外甥媳婦,又有黃子澄妹,四個婦人每一日一夜二十條漢子看守著。年小的都懷身孕,除夕生了小龜子,又有一個三歲的女兒”意思是每人每天接客二十次,小的懷了孕,生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朱棣得到奏報后說“小的長到大,便是搖錢樹兒”。女孩長大后也要在教坊司接客替他掙錢。一直到明仁宗朱高熾登基,才把她們放出來。象這種真的是生不如死,所以很多官員家屬情愿自殺,也不茍活。
總的來說,被株連九族的族人們,也沒有太多的選擇。一旦被牽連上,只能無奈的接受命運。很多人還懷有僥幸,覺得事情還有挽回的希望。畢竟一旦逃跑了,那可真的就成了亂臣賊子,事情就沒有回頭的余地了。畢竟率土之濱,莫非王土,他們也沒有容身之地,想逃也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