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男人,見到馮小憐都會拔不動腿,她不光色藝俱佳,性感魅惑,還是一臺“人體空調”和“按摩機”。如此強大的功能,估計再過十幾年男人們可以人手一個,只不過那是“小憐”牌機器人,遠不及原裝版的馮小憐。
馮小憐身世不明,她原本是皇后穆黃花的侍女,靠穆黃花“大公無私”的舉薦,得到了北齊后主高緯的寵幸,一不小心“名垂青史”了。
穆黃花怎么那么心大,給自己制造了一個競爭對手?這事得從高緯亂糟糟的后宮說起。
高緯13歲即位,在位7年,生命總長度21歲,臨死前還當了24天的太上皇。他一生三大愛好:在朝堂殺大臣,在山林獵野獸,在床上射女人。
別看高緯的人生不算長,但人家是“濃縮型”的,全是精華,光皇后就換了三個,如果不是可惡的宇文邕搗蛋,馮小憐將成為他的第四位皇后。
他的第一任皇后是斛律氏,左丞相斛律光的女兒。斛律光本是北齊難得的帥才,卻被女宰相陸令萱害死。斛律光一死,高緯就迫不及待地廢掉了斛律氏。
第二任皇后是胡氏,即胡太后的侄女。胡太后就是那位滅國后從事皮肉生意,并宣稱“當皇后沒有當雞快活”的奇葩。胡太后姓胡人更糊涂,她被陸令萱挑撥,一怒之下把侄女剃光頭發,廢掉其皇后之位。
第三位皇后就是穆黃花,一個同樣出身奴仆的女人。穆黃花原本是斛律皇后的侍女,她心眼活,見陸令萱權勢熏天,于是乖巧地認陸令萱為干媽。靠干媽的提攜,穆黃花當上了皇后,還給高緯生了一個兒子高恒。
高緯精力旺盛,他身邊“有故事”的女人就多達十幾位。這么短時間面對這么多寵愛,時間分配是個大問題,高緯只能提高更新的頻次,以達到供需平衡。比如有位董昭儀,她就迅速地占據了穆黃花的地位。
穆黃花眼看自己成了昨日黃花,當然心有不甘,于是心生一條妙計:俺斗不過你,俺可以找幫手,阿憐,你上!
看到這兒你是不是笑了,歷史總是那么相似。七十年后高宗李治的王皇后,為了斗倒蕭淑妃,把武則天從寺廟請出來當幫手,結果給自己挖了個大坑。所以,不讀歷史很要命啊!
名牌尤物馮小憐一出場,黃花徹底枯萎了。史書說,高緯對馮小憐的寵愛可以用爭分奪秒來形容,即便在接見大臣的時候,他也要讓馮小憐坐在他腿上,搞得大臣們面紅耳赤,想看又不敢看,不看心里又癢癢,于是一個個嘴都瓢了。
馮小憐有啥本事,能把高緯搞得魂不守舍呢?人家有五大看家本事。
首先,馮小憐人聰明,善于逢迎,高緯跟她相處很受用。這一點從她作為一名侍女,能搭上陸令萱的快車就可見一斑。
其次,馮小憐長得美艷絕倫,盛傳她的皮膚白嫩,吹彈可破,而且呼出的口氣都是香的,真懷疑她是不是麝鹿投胎。
其三,馮小憐有一手技藝,她善彈琵琶,精于歌舞,還能寫詩。有一首流傳后世的《感琵琶弦》,就出自她的手:“雖蒙今日寵,猶憶昔時憐。欲知心斷絕,應看膝上弦。”
其四,馮小憐是一臺“人體空調”,據說她身體柔軟得像棉花,冬天的時候她的身體暖如一團火。到了夏天,她則冰若璞玉。冬暖夏涼,不耗一度電的人體空調,誰見了不瘋狂嗎?
其五,馮小憐還是一臺按摩機。為了伺候好主人,馮小憐拿穆黃花當實驗對象,無師自通地研究出了一套按摩技藝,槌、擂、扳、擔把人搞得爽歪歪。
所以,如果你罵高緯好色的話,那一定是你嫉妒心作祟,你能抵擋得住這種誘惑啊?
其實人家小高同學還是很懂得分享的,他沒有把馮小憐獨自占有,不光讓大臣們在朝堂一睹芳澤,還大撒“福利”,讓大伙兒“深度觀摩”。
啥叫“深度觀摩”?據說小高看著小憐妙曼的身姿,覺得藏在深宮太可惜。于是他搞起了藝術展覽,讓小憐光溜溜地躺在廳堂上,大臣們圍著她轉圈圈。只是不能白看,藝術無價嘛,俺吃點虧,票價千金吧。
這就是“玉體橫陳”典故的由來。不過這顯然不是史實,它出自于李商隱的詩,有人跟著添油加醋而已。
就在高緯馳騁于三大戰場的時候,北周武帝宇文邕給他強行劃出了第四塊戰場——晉州真戰場。武平七年,宇文邕吞并北齊的戰爭進入收官階段,他把目標瞄準了兩國邊境的晉州。
軍報傳來時,高緯正帶著馮小憐在祁連池狩獵,為了不打攪皇帝的雅興,身邊的佞臣將一封封緊急軍報擋在門外。直到平陽城陷落,高緯才得到消息,他剛要動身到前線,小憐纏上身:陛下,再來一次嘛。
當他們姍姍到來時,晉州也丟失了。不過高緯的御駕親征鼓舞了士氣,北齊大軍立刻發動反攻,把晉州城挖倒了十幾仗。士兵們剛要沖鋒一舉奪回城池,高緯卻下令:等會兒,我要劫個色,不,朕要讓小憐看到這壯觀的一幕。
馮小憐正在化妝,這玩意馬虎不得,將士們只好等著。等她裝修完畢,扭著性感的身子來到城下:咦?缺口呢?早被北周士兵用木柵欄堵上了,北齊就這么錯過了逆轉戰局的大好時機。
于是大軍只好向晉陽方向撤退。半路上高緯突然想起一件事:說好的冊封馮小憐為左皇后,不能因為宇文邕被攪黃了吶,你們趕緊給朕去晉陽,取來鳳冠霞帔。
真有“拼死吃河豚”的大無畏精神啊!馮小憐在逃跑的路上穿上了皇后服裝,雖然來不及搞儀式,但也足夠浪漫!
就這樣他們一路逃,一路玩浪漫,慢吞吞地被宇文邕追上了。馮小憐花容失色,大呼道:我們敗啦!手下人跟著喊:陛下快逃吧!有將軍拉住高緯馬頭:我們的軍隊并未受損,可以一戰,您要是一跑全軍立刻崩潰,那真就沒救啦。
高緯才不會冒這個險,潰敗不潰敗跟我有啥關系,先跑才是王道,撤!于是齊軍無可挽回地一瀉千里。
一行人從晉州逃到晉陽,又由晉陽逃到鄴城。高緯下旨,傳位給6歲的兒子高恒,自己當起了太上皇。既然不是皇帝了嘛,就等于退休了,于是高緯理直氣壯地拋棄首都,向青州逃去,并準備向陳朝低頭稱臣。
當然,宇文邕沒給他這個機會,北周軍隊將高緯、馮小憐、胡太后、高恒等人全都俘獲,北齊亡了。
被解押到長安后,高緯被宇文邕封為溫國公。厚顏無恥的他,沒心思為國滅家破而悲痛,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宇文邕要回馮小憐。宇文邕輕蔑地說:天下對我來說猶如脫下的鞋子,誰稀罕一個馮小憐,拿走吧。
高緯也一定是個不讀歷史的家伙,亡國之君的N種死法第二年就落在了他的頭上。無主的馮小憐被宇文邕賜給了弟弟宇文達,繼續發揮一機多用的功效。
前面提到的《感琵琶弦》,就創作于宇文達府上,從詩詞表達的意境看,宇文達對馮小憐也非常寵愛,只不過馮小憐依舊對高緯戀戀不忘。可是時移世易,又不能找閻王爺要回高緯,那就只好二次競爭上崗唄。
這一次馮小憐的競爭對手只有一個李氏,宇文達的嫡妻。馮小憐在“煉丹爐”里經歷過,跟李氏競爭簡直是降維打擊,她靠編瞎話這一個小花招,就把李氏差點搞死。
就這樣,馮小憐想著高緯,伺候著宇文達度過了三年。大象二年的一個隆冬,宇文達被楊堅打發去跟宇文家族的老祖宗們團聚了。
原來,楊堅已經擺好pose,即將完成改朝換代的臨門一腳了,因此宇文家族的守門員們必須被集體紅牌罰下。
好事者一定替馮小憐安排好了另一個新篇章:隋文帝繳獲馮小憐后大喜過望,朕年過四旬體力衰微,迫切需要空調和按摩器,于是……
可惜劇本不是這么走的,馮小憐被楊堅轉手送給了另一個人——大將軍李詢。楊堅為何不自己留著享用呢?難道他嫌棄馮小憐是舊貨市場的回收品嗎?原因有四。
其一,馮小憐戴上了紅顏禍水的罪名,楊堅斷然不敢拿政治前途做賭本
古代戰爭中,女人就是男人的戰利品,獲勝一方有權利打包失敗者的后院佳麗,即便英明如李世民,也擺脫不了這個誘惑。但有一個前提,那就是這個女人不能名氣太大,一旦被視為前朝滅亡的紅顏禍水,那就成了燙手的山芋。
馮小憐恰恰名氣太大,聲名太臭,士族集團早已經把她與妺喜、妲己歸為一類,誰沾上她就會被視為桀紂一樣的亡國之君。楊堅無論如何都不敢拿國運賭博,連放在宮里當奴仆都不敢,要么殺,要么遣送。
其二,楊堅家里有個女權主義者獨孤伽羅,他即便有賊心也沒有賊膽
楊堅是個模范丈夫,他與妻子獨孤伽羅早年就發下誓愿:無生遺腹子。意思是花心可以,但絕不能跟別的女人生孩子。
在實際操作中,女權主義者對楊堅管制也很嚴格,楊堅直到獨孤伽羅去世后,才放心地去寵愛別的女人。以獨孤伽羅的心性,根本不可能給馮小憐“自由競爭”的環境,這一點楊堅心知肚明,沒必要找不自在。
其三,馮小憐出身低微,沒有豪門家族勢力的護佑,也沒有利用價值
凡事都有例外,也并不是所有的亡國寵妾都是死路一條。比如晉惠帝的皇后羊獻容,就被前趙劉曜立為皇后,還跟她生了三個兒子。又比如李淵、李世民父子,都收納了不少隋煬帝、王世充的女人。
不排除這里面有禁不住誘惑的可能性,但絕大多數情況下還是出于政治考量,這些被二次開發的女人們,大多是豪門家族的女子,新皇需要通過她們跟她們的家族建立互信關系。
馮小憐沒有這個先天條件,她身后空蕩蕩的,是“自強自立的好姑娘”,這會兒劣勢全都暴露出來了。
其四,馮小憐昔日的競爭對手李氏,她的哥哥李詢正是楊堅的好兄弟
這位李詢出身隴西李氏,跟唐朝皇室是一個祖宗,在西魏、北周、隋唐牛得一塌糊涂。隋末時期鬧出一個“桃李子得天下”的讖言,結果隋煬帝懷疑的對象就是一個叫李金才的人,這位李金才就是李詢的堂弟。
北周時期,李金才的父親李穆,李詢的父親李賢,哥倆早就悄悄地在楊堅那里納下了投名狀。而李詢的妹妹,就是那位差點被馮小憐害死的宇文達的嫡妻李氏。
楊堅把馮小憐送給李詢可謂一舉兩得,假如李詢把她當奢侈品使用,那就是賞賜,如果李詢拿她給妹妹報仇,那也是賞賜。
估計馮小憐做夢也不曾想到,自己會落在李氏的哥哥手上。李詢還算人道,他沒有殺馮小憐,當然也沒有拿她當奢侈品,而是恢復了她本來的身份——奴仆,讓她重新穿上粗布衣服,每天負責舂米。
人生就是這么玄幻,馮小憐兜了一大圈,終點又回到起點。
然而,再次回到的起點馮小憐已經不是當初的馮小憐,畢竟她身上已經背負沉重的債務。李詢的老媽聽說當初陷害女兒的禍水居然在自己家中,老太太火冒三丈,扔給馮小憐一條白練,逼令自殺。
就這樣,馮小憐像一束焰火,曾經耀眼,又歸于寂寞,只有深邃的天空還記得她曾經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