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單純考慮人數的話,同屬冷兵器時代,2萬人是無論如何也比不過幾十萬人的。但奇怪的是,大唐軍人取得的成績,是宋軍所無法比擬的。
這一切,顯然不是某個單獨的原因,所能造成的。
一、絲綢之路的衰落
直到唐代之前,西域對于中原的意義非比尋常。張騫通西域之后,經過幾個世紀的開拓,逐漸形成了一條從長安到地中海的經濟紐帶。當時的世界強國,幾乎都被這一條路給串聯了起來。
中原的絲綢、瓷器源源不斷地被交易出去;除了帶回來大量的金銀貨幣,還帶回來香料、藝術品、以及各種對國家有戰略意義的動植物。
這樣一條通道,是值得拼死去維護的。大唐在西域駐軍2萬,已經是國力的極限了。
有關資料顯示,往西域運送一次糧草,路上就要消耗6個月到1年的時間。一路上除了人吃馬嚼,可以交付的物資往往十不存一。
照這樣算下來,在西域養活2萬大軍的開支,如果放到中原地帶的話,甚至可以養活20萬大軍。
不管怎么說,2萬大軍放西域是不夠看的。為了達成經營西域的目的,西域都護擁有難以想象的權利,對西域諸國拉攏、分化,亦或是宣戰,往往可以一言而決。
這樣便構成了西域經營的,長安朝廷授權→都護府威懾→仆從軍效命的體系。
雖然效率很高,但不得不說,西域都護便成為了事實上的土皇帝。朝廷對其的制約,也就僅僅只是他對朝廷的忠誠了。其中的風險還是很大的。
安史之亂之后,隨著大軍的撤回,絲綢之路逐漸衰落,與之對應的是海運的興起。
宋朝對武將的防備,簡直防到骨頭縫里去了。顯然不會授予任何武將如此大的權柄,更別說還是為了一個衰落了的絲綢之路了。
二、宋朝奇葩的軍制
宋朝的武器裝備,可以算作是冷兵器時代的巔峰;但與之相對的是,宋朝的軍制層層掣肘,也是扯淡到了巔峰;導致實力根本發揮不出來。
如果能擺脫掣肘的話,宋朝的軍力也是相當可觀的。就像宋哲宗站在皇帝的角度,堅定向西用兵,打得西夏幾乎滅國。
但可惜的是,這樣的皇帝并不長命,宋朝的皇帝大都還是堅持“重文抑武”那一套。
凡是行軍作戰,都要搞一個(或者一伙)文官監軍來鉗制武將。楊老令公便是死于監軍的瞎指揮,實在是令人扼腕嘆息。
更扯淡的是,宋朝的軍隊(包含禁軍在內),都沒有自己專門的后勤管理體系。大軍的后勤保障是由朝廷的轉運使和地方來配合完成的。缺乏協調能力的兩個部門,要是能做好保障工作那才怪了呢。
這樣做的唯一好處便是方便朝廷,隨時可以卡住不聽話將領的喉嚨,也把軍隊推到了隨時斷糧的風險里面。
反正都是混口飯吃,沒必要給自己找不自在吧。至于什么大軍躍進、千里迂回的玩意,咱們就不去玩了啊。
宋軍打防御戰還不錯,一旦對外作戰就開始拉稀,全是拜這種奇葩制度所賜。
三、戰略中心的轉移
經濟中心的南移,以及海運的興起,經濟命脈已經不是非西域不可了。作為一個比較“慫”的正統政權,這自然是會影響國策的制定。
西夏不是打不過,這一點哲宗皇帝已經證明過了。一旦打下西夏通西域之后,就面臨著把大把的糧餉往西域扔,還冒著武將背叛的風險。與其如此,還不如采取守勢呢。
至于遼國,打起來確實難受,而且是宋、遼雙方都很難受。宋朝以步兵為主,遼國以騎兵為主。
燕云十六州的格局就注定了,遼國一旦主動進攻,就得拿自己的騎兵去攻宋朝的堅城;反之宋朝進攻的話,就得到草原上拿人腿和馬腿賽跑。誰主動誰吃虧!也就只能采取守勢了。
既然,對西對北都只能采取守勢,所以宋朝的重心便偏向了東南。南方的經濟發展、泉州的海運開啟,都為宋朝帶來不菲的收入。這樣一來,更沒有向苦寒之地發展的動力了。
簡直形成了一個無解的循環:人在邊關混日子,心卻早就飄到了繁華的東南。打仗嘛,做做樣子就得了。
寫在最后:
武器裝備堪稱巔峰,兵員素質也相當不錯的宋朝,成為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戰五渣,從宋朝建國“重文抑武”的思路中,就已經注定了。
華夏大地是個不缺乏奇跡的地方,只要你想就一切皆有可能。
想不想打?敢不敢打?敢放權多少?這都是決定戰斗力的因素啊,可惜在這點上,宋朝做得確實很不好。
而這一切,又決定了周遭異族對你的敬畏程度。幾十萬的西北駐軍都比不上唐朝的2萬西域駐軍,也就毫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