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深愛唐朝的國家,日本人喜愛的唐詩很多。但要論一千多年來,叫日本人愛得持久,甚至愛到瘋狂的一首唐詩,當屬中唐詩人張繼的這首《楓橋夜泊》。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楓橋夜泊》在日本,究竟紅到什么地步?以清朝學者俞樾的形容說:“其國三尺之童,無不能誦是詩者。”自從該詩誕生一千多年來,日本列島歷經戰(zhàn)火更迭,但這首《楓橋夜泊》,卻在日本口耳相傳,代代深受青睞。甚至在今天的日本中小學教科書里,《楓橋夜泊》也是重點必考詩篇。不會《楓橋夜泊》?上學都沒臉見人。
而且癡愛此詩的日本人,更對此詩充滿了深深的情懷。詩句中提到的“楓橋”與“寒山寺”,都成了日本粉絲心中的圣地。甚至上世紀初,好些日本人跑來中國看還看不夠,干脆又在日本東京都青梅市郊,有樣學樣造了“楓橋”與“寒山寺”。蘇州寒山寺的巨鐘,亦是1905年,日本工匠們鑄好后贈送而來。某位日本前首相更是直言不諱:“蘇州和蘇州寒山寺是我向往的地方?!?/p>
甚至,只要瞧瞧每年12月31日,那些扶老攜幼,蜂擁跑來蘇州聆聽寒山寺鐘聲的日本人,就可至一千多年里,這一首《楓橋夜泊》,在日本有著怎樣震撼的影響。
作為一位半生歷經挫折的落魄詩人,一首《楓橋夜泊》,是途徑蘇州的張繼,滿心傷懷的詠嘆。先是“月落烏啼”,然后“江楓漁火”,涼薄的環(huán)境籠罩而來,然后城外的寒山寺里,“夜半鐘聲”遙遙而來,直達客船之中。凄苦中的一聲鐘鳴,空靈清遠的效果,自然直穿人心。
這樣的“虐心”風格,不但在唐詩中獨一號,更對了日本人的審美胃口。日本的文學作品,最為推崇的,就是這種凄苦孤冷里的詠嘆風格。包括日本文學史上那些膾炙人口的作品,甚至日本經典的電影,都往往充滿著這類相似的意境。而將這種風格做到極致的《楓橋夜泊》,自然也就觸動了一代代日本人的心弦,引來多少感同身受的仰慕。
而更重要的原因,則是長期以來,日本人對中國唐代文化,一種濃厚的“寒山”情懷。
其實,整個《楓橋夜泊》,打動日本人的,不止是那孤獨的憂傷,更有詩中的“寒山寺”三個字。這叫日本人無比仰慕,不惜隔空山寨的寒山寺里,也藏著一個在中國相對低調,卻在日本家喻戶曉的人物:寒山。
大約在中國元朝年間,寒山的作品傳入到日本,然后就引發(fā)了一輪又一輪的推崇。比起唐代其他詩人來,寒山在日本,更成了另一種“紅人”。不但詩作一版再版,甚至日本小說家森鷗外,更“加工”寒山的履歷,寫成小說《寒山拾得》,更成了20世紀日本的火熱暢銷書。對“寒山寺”的情結,自然就成了日本人心中,一種越發(fā)深深扎根的情懷。
參考資料:《東瀛的“楓橋夜泊”情》、《寒山拾得》
作者:我方團隊張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