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詞人黃機有什么作品?
前言
黃機的詞傳世數量不少,不過,他不算一個特別有影響力的詞人。
黃機(生卒年不詳),字幾仲,一說字幾叔,號竹齋,東陽(今屬浙江省金華市)人。黃機曾在江淮湖湘一帶屢任小官。從其詞作來看,有報國之志。但是他本人沒有什么事跡流傳下來。
黃機有《竹齋詩余》一卷,存詞有96首。其中與岳飛之孫岳珂酬唱甚多。
一、次韻岳珂之作
黃機的詞作題目中經常提到“岳總干”這個詞。根據四庫全書的分析,這個人就是岳飛的孫子岳珂:
而與岳總幹以長調唱酬為尤夥,總幹者,岳飛之孫珂。時為淮東總領兼制置使,岳氏為忠義之門,故機所贈詞,亦皆沉欝蒼涼,不復作草媚花香之語。《欽定四庫全書·集部十》
寶慶三年(公元1227),岳珂擔任為戶部侍郎、淮東總領兼制置使。因為岳飛一家是忠義之門,因此黃機寫給岳珂詞,都是沉郁蒼涼的作品,不再是草媚花香一類。
例如《六州歌頭·次岳總干韻 》
將軍何日,去筑受降城。三萬騎,貔貅虎,戮鯢鯨。洗滄溟。試上金山望,中原路,平于掌,百年事,心未語,淚先傾。若若累累印綬,偏安久、大義誰明。倚危欄欲遍,江水亦吞聲。目斷蘋汀。海門青。
停杯與問,焉用此,手雖子,積如京。波神怒,風浩浩,勃然興。卷龍腥。似把渠忠憤,伸懇請,翠華巡。呼壯士,挽河漢,蕩_槍。長算直須先定,如細故、休苦營營。正清愁滿抱,鷗鷺卻多情。飛過郵亭。
《沁園春·次岳總干韻 》:
日過西窗,客枕夢回,庭空放衙。記海棠洞里,泥金寶斝,酴醿架下,油壁鈿車。醉墨題詩,薔薇露重,滿壁飛鴉行整斜。爭知道,向如今漂泊,望斷天涯。
小桃一半蒸霞。更兩岸垂楊渾未花。便解貂貰酒,消磨春恨,量珠買笑、酬答年華。對面青山,招之不至,說與浮云休苦遮。山深處,見炊煙又起,知有人家。
黃機“次岳總干韻”詞有六首傳世。可惜岳珂詞傳世總共才幾首,沒有一首被黃機“次岳總干韻”原作流傳下來。
不過,黃機這幾首詞,或曠達、或豪邁,確是沉郁蒼涼之作。
二、與辛棄疾的交集
黃機有一首詞名為《乳燕飛· 次徐斯遠韻寄稼軒》:
興潑元同宇。喚君來、浮君大白,為君起舞。滿袖斑斑功名淚,百歲風吹急雨。愁與恨、憑誰分付。醉里狂歌空漫觸,且休歌、只倩琵琶訴。人不語,弦自語。
詩成更將君自賦。渺樓頭、煙迷碧草,云連芳樹。草樹那能知人意,悵望關河夢阻。有心事、箋天天許。繡帽輕裘真男子,政何須、紙上分今古。未辦得,賦歸去。
《乳燕飛》即《賀新郎》,因為蘇軾詞中有“乳燕飛華屋”之句,所以又名《乳燕飛》。
這個徐斯遠名叫徐文卿,字斯遠,號樟丘。與陸游、辛棄疾、韓淲、趙蕃都是相互酬唱。
徐斯遠在慶元二年(1196)參加禮部考試,不第而歸。好友們紛紛前往慰問,徐斯遠有詞稱謝,但是原詞亡逸,辛棄疾的和詞流傳了下來。就是這首著名的《賀新郎·和徐斯遠下第謝諸公載酒相訪韻》:
逸氣軒眉宇。似王良輕車熟路,驊騮欲舞。我覺君非池中物,咫尺蛟龍云雨。時與命猶須天付。蘭佩芳菲無人問,嘆靈均欲向重華訴。空壹郁,共誰語?
兒曹不料揚雄賦。怪當年《甘泉》誤說,青蔥玉樹。風引船回滄溟闊,目斷三山伊阻。但笑指吾廬何許。門外蒼官千百輩,盡堂堂八尺須髯古。誰載酒,帶湖去。
不清楚黃機與徐斯遠、辛棄疾有什么交集。看這兩首詞,似乎黃機也參加了這次集會。
徐斯遠在宋寧宗嘉定四年(1121)終于進士及第,遺憾的是未授官即病故。
三、黃機代表作《滿江紅》
黃機的作品中,有不少豪邁愛國的作品,其中這首《滿江紅》最有代表性:
萬灶貔貅,便直欲、掃清關洛。長淮路、夜亭警燧,曉營吹角。綠鬢將軍思下馬,黃頭奴子驚聞鶴。想中原、父老已心知,今非昨。
狂鯢剪,于菟縛;單于命,春冰薄。正人人自勇,翹關還槊。旗幟倚風飛電影,戈射月明霜鍔。且莫令、榆柳塞門秋,悲搖落。
萬灶貔貅,萬灶形容多,一種兇猛的瑞獸。表示多且猛的宋朝軍隊,準備一掃金兵,收復中原。
綠鬢將軍思飲馬,黃頭奴子驚聞鶴。全宋詞有無名氏的《滿江紅·綠鬢將軍》 一闕,可以作這兩句的釋義:
【綠鬢將軍】,是人道、天生韓霍。最奇處、虎頭燕頷,龍韜豹略。臥護懶通天子詔,長驅愛把匈奴縛。我皇家、許樣大乾坤,身難著。試問我,青原約。君合再,青油幕。這兵書一卷,怎生閑卻。【 萬里城邊須飲馬,八公山上多鳴鶴】。待歸來、依舊執金吾,凌煙閣。
黃頭奴是宋人對金人的蔑稱。《宣和遺事》后集:
“至軍門,軍吏止帝於小室曰:‘元帥睡尚未起,可俟於此。’容移時,有小 黃頭奴至曰:‘元帥請國主。
可見黃機詞中的綠鬢將軍是霍去病一類的猛將。大意是,南宋猛將準備去北方戰場飲馬(出征之意),嚇得金兵金將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中原的父老們終于知道,今天的形勢不同,南宋將興,大金將亡了。
狂鯢剪,于菟縛;單于命,春冰薄。大魚和老虎的末日要到了,單于的命運就像春天將要化掉的薄冰,比喻的不錯。后面幾句,人人奮勇的意思。
且莫令、榆柳塞門秋,悲搖落。不要等到秋天去悲秋,即掌握時機的意思。
四、前門驅狼,后門進虎
從黃機的這首《滿江紅》可以看出所處的時代。
這時蒙古崛起,不斷蠶食金國的土地。從北宋到南宋,趙家皇帝們一直忍受著來自北方的威脅,甚至靖康之難時,徽欽二帝被俘虜到北國,至死未歸。
之后南宋建立,先后與金國簽署了紹興和議,隆興和議,嘉定和議。從趙構開始,南宋皇帝一直以臣子或者晚輩尊稱金國皇帝。幾次宋金之戰,南宋除了采石磯以外,幾乎每次都以失敗求和告終。
南宋理宗紹定五年(I232)十一月,蒙古滅掉西夏后派遣王檝使宋,提議一起攻金。
黃機的這首詞,估計就寫于這個時期。此時的宋金之間形勢開始轉變。
同時,南宋有不少遠見之人看到了蒙古的威脅。嘉定七年(1214年),真德秀出使金國后認為金國的滅亡"大抵可見",但是"習安者易制,崛起者難馴",也就是說蒙古才是未來的心頭大患。
南宋名將孟珙也曾經說過:"倘國家事力有余,則兵糧可勿與。其次當權以濟事。不然,金滅,(蒙古)無厭,將及我矣。"
但是宋金之間百年的仇恨無法完全彌補,金國在蒙古的打擊之下,也漸漸失去了作為南宋屏障的作用。
終于在1234年,金國在宋元聯軍的打擊下滅國。但是對于南宋來說,更大的威脅來了。
結束語
1279年,金國滅亡45年以后,文天祥被俘就義,陸秀夫背著小皇帝在崖山跳海。在蒙古的鐵蹄之下南宋滅亡。但是這一切,黃機能料到嗎?
結束時,按慣例填詞一首為今天的作用,《滿江紅·說兩宋》:
掩卷長嗟,盛衰事、人間幾度。汴京憶,靖康一夢,冤魂無數。遺老中原空淚落,將軍折翼悲鵬舉。笑臨安,和戰幾紛爭,猶歌舞。
隆興潰,驚鼙鼓,嘉定議,添新侮。更前門驅狼,后門來虎。文陸丹心成底事,崖山蹈海愁鳴櫓。泛湖舟,風雨岳王宮, 思今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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