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豐能同意漢族官僚辦團練,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因為太平天國起勢后戰(zhàn)斗力極強,不要說滿洲八旗軍,就是綠營也不是他們的對手,以至于短短三年內讓太平軍發(fā)展壯大并定都南京,和清朝分庭抗禮。
相對于漢族官僚可能存在依靠軍隊實行割據的未知風險,眼前已經定都南京的洪楊之亂才是咸豐帝的首要心頭大患,所以放手讓漢族官僚組建團練也是咸豐的無奈之舉!
當然,咸豐能夠下定決心讓地方辦團練,其實也有他自己的考量,也就是說他對團練割據的風險作出過評估,總體來說擔心是有,但僅限于團練大臣不聽指揮,但要想割據一方,恐怕還是做不到的。
為什么呢?汪郎認為有以下三點因素。
1、有具體的參考值,基本上團練的指揮者還是以維護大清統(tǒng)治為己任的封建地主階層!
嘉慶元年(公元1796年),川楚爆發(fā)了自清進入“盛世”以來的規(guī)模最大的一次農民起義,即白蓮教起義!
此時正逢“乾隆盛世”剛剛過去,大清國的君臣們還沉浸在“十全老人”的赫赫威嚴之中,然而面對這場聲勢浩大的反抗大軍,八旗、綠營根本不堪一擊,也打得清朝統(tǒng)治者一個措手不及。
從嘉慶元年到嘉慶四年親政前夕,白蓮義軍采取的流動作戰(zhàn)的方式在席卷了湖北、四川、河南、陜西后在四川匯集,清軍只能尾隨和挨打的份。而且在這四年的鎮(zhèn)壓過程中,很多滿族官僚和將領根本無法有效地遏制住白蓮教的起義勢頭,甚至還殺良冒功,這讓嘉慶帝震怒不已。
嘉慶四年(公元1799年),在除掉和珅掌握大清國真正的權力后,嘉慶一改之前的人事任免和鎮(zhèn)壓方略,采取了“堅壁清野”的作戰(zhàn)方針,并裁撤了滿族大員,開始重用漢族地主武裝(這就是清朝團練、鄉(xiāng)勇的開端),如楊遇春、楊芳、羅思舉等,都是在鎮(zhèn)壓這場白蓮教起義的過程中得到了個人社會地位的提升。
基于此,作為嘉慶帝的孫子,接受過帝王系統(tǒng)教育的咸豐帝不可能不會感知到漢族地主武裝是他維護大清統(tǒng)治的一把利劍。
相對于白蓮教,太平軍也是以宗教的方式裹挾民眾發(fā)動的叛亂;相對于白蓮教,太平軍的勢力要遠遠大得多,竟然能夠定都南京;相對于白蓮教,八旗、綠營在面對太平軍時是一樣的不堪一擊。
所以,有嘉慶時期的教案,咸豐有理由相信他挑選的漢族地主武裝的指揮者也會和楊遇春、楊芳、羅思舉一樣,對大清忠心耿耿。
2、咸豐的自我認知:朕不是昏君,朕的帝王之術不是蓋的!
咸豐是不是昏君?站在今天的角度,汪郎認為他算得上是半個昏君。但放在當時的大環(huán)境中,在當時的士大夫眼里,他并不算昏君,起碼在道光三十年(公元1850年)到咸豐五年(1855年)間,咸豐的聲譽相對還是比較清明的。
為什么?因為他一上臺就清除了自己的老子留給他的權臣穆彰阿,并給林則徐等鴉片戰(zhàn)爭期間被“穆黨”陷害的民族英雄們進行了平反,一時之間,“天下稱快”。
作為受過帝王之術教育的咸豐帝,當然很清楚朝臣、民間需要什么樣的朝廷、需要什么樣的皇帝。廢掉一個穆彰阿,換取朝臣和百姓的支持,也鞏固自己的皇權,這種政治上的一舉兩得是非常劃算的,這也和自己的祖父嘉慶廢除和珅是同樣的道理。
所以朕是明君,既然是明君,就該有明君的氣度;何況任命漢族地主武裝團練,也是為了大清的統(tǒng)治能顧穩(wěn)固,害怕漢臣割據這種無影的事而導致太平軍真的打到北京城,這是萬萬不行的。
一旦真的發(fā)生了,自己豈不是昏君了。
在這樣的心理之下,下旨讓在籍的漢族官僚籌辦團練,鎮(zhèn)壓太平天國也就是咸豐必須要走的一條道路了。
3、清王朝的統(tǒng)治已經定性,儒家的社會倫理道德對漢族官僚、士紳進行了約束!
除去清王朝入關時的慘烈民族政策。事實上,自嘉慶親政以后,雖然還有“滿漢有別”的思維,但順乾以來的依靠文字獄實行思想上的遏制已經被廢除了。
而且清王朝實行的依舊是科舉取士的人才選拔制度,在地方上也采取了士紳管理地方的策略,構成了清王朝統(tǒng)治下森嚴的社會等級制度,儒家思想的核心比以往任何一個王朝都要深入人心的多!
讀書、科舉、做官,基本上已經成為當時的人們進階人生道路的主要途徑,要想實現(xiàn)這些,首要的條件就是堅決維護清王朝的統(tǒng)治!
當然,在進階人生道路中,要想實現(xiàn)當官的夢想,不一定靠科舉,還可以通過軍功手段獲取,如鎮(zhèn)壓農民起義。事實上嘉慶年間的楊遇春能做到官封陜甘總督,并授太子少保銜,賜雙眼花翎,主要依靠的就是鎮(zhèn)壓白蓮教起義、天理教起義。
所以,咸豐帝非常清楚,在儒家倫理成為社會人人都要遵守的道德體系下,他選擇那些丁憂在籍官員、致仕僑居官員、褫職還籍官員、吏部等待分配官員等已經在科舉途中取得成績,并受道德約束的的士人們創(chuàng)辦團練,不會像武將那樣驕橫跋扈,所以擔心他們割據完全沒有必要。
4、結語
當然,咸豐在選擇漢族官僚創(chuàng)辦團練時,憂慮還是有的。即一旦漢族官僚成為大清國的真正中堅力量,該如何保障滿族的統(tǒng)治地位。
故而,他依舊保持了一支沒有被腐化的八旗軍隊,即僧格林沁的蒙古八旗坐鎮(zhèn)北方,保衛(wèi)京畿,并生擒太平軍北伐名將林鳳祥、李開芳,名震天下。而這也給以曾國藩為首的漢族地方武裝力量強有力的震懾。
所以咸豐并不擔心團練大臣實行割據之勢,完全沒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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