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的段祺瑞有點像1916年的袁世凱,二人之處境有一定的相似之處。
袁世凱一死,雖有北洋系力推段祺瑞接手北洋政府,“繼位”當總統,但考慮再三之后,段祺瑞卻婉辭了,反擁戴黎元洪繼袁世凱之后坐總統之席。
當然,段祺瑞也不是真心想要擁戴黎元洪,只是一則袁世凱在“金匱石室”留下的三個總統候選人名單中黎元洪居于首位,依袁世凱的“新約法”,黎元洪可謂名正言順;二則讓黎元洪當總統,也能平息一下南方。
黎元洪雖然當了總統,可是孤身一人,能成什么氣候?所以,不論段祺瑞是當總統也好,是當國務總理也罷,北洋政府一樣處于他的控制之下。
只不過,讓段祺瑞想不到的是黎元洪竟然借是否對德參戰一事引起“府院之爭”,并將馮國璋和國會拉下水。
段祺瑞主張參戰,黎元洪、馮國璋等人則不贊同參戰。
如此一來,段祺瑞反倒成了孤家寡人,黎元洪趁機罷免了段的職務,段一氣之下去了天津,讓黎元洪一個人玩。
黎元洪玩得轉嗎?當然玩不轉,張勛復辟嚇得黎元洪趕緊拋下一切,躲進了日本公使館避難去了。
所以,還是得段祺瑞出來收拾局面。
只是經過了府院之爭這一遭之后,段祺瑞和馮國璋二人之間的矛盾越來越深,北洋系的分裂也就在所難免了,皖系和直系更是成了水火之勢。
黎元洪之敗,在于他手里頭沒有軍隊。
馮國璋則不同,他手里拽著直系的軍隊。
段祺瑞想再用對付黎元洪的手段來對付馮國璋顯然不可能,思來想去,段祺瑞以退為進,讓馮國璋入京代理總統一職,只要馮國璋離開了老巢,再慢慢對付他,也就沒那么難了。
馮國璋或不知是計,或知是計,但當總統心切,所以也就入京去了當他的代理總統去了。
只可惜,馮國璋這個“北洋之狗”也不是段祺瑞這個“北洋之虎”的對手。
他在京一年,曹錕、吳佩孚坐大,直系因此逐漸脫離了他的掌控,最后他也只能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1919年12月28日,馮國璋一死,直系徹底落到了曹、吳二人的手里。
曹、吳二人的野心也不亞于段、馮,所以他們掌控了直系之后,也一直在想著如何打敗段祺瑞和皖系,入主北京政府。
段祺瑞又始終想著以武力統一南方,不論直系是否贊同,都將成為段祺瑞的威脅,而曹、吳想要入主北京政府也得搬開段祺瑞這塊絆腳石。
所以,直、皖必有一戰!
1920年7月14日,段祺瑞和曹錕、吳佩孚打響了“直皖戰爭”,可僅僅打了5天,段便輸給了曹、吳,于19日通電辭職。
袁世凱死后,局勢一度“非段不可”,為何到了1920年,段祺瑞卻輸給了曹錕和吳佩孚呢?
實際上,1920年的段祺瑞的處境和1916年的袁世凱有一定的相似之處,袁在1916年時看上去似乎仍然牢牢地掌控著北洋系諸軍,可事實卻是段、馮等人已經逐漸地擺脫了他的控制,所以,袁世凱稱帝的時候,段、馮等人才敢反對袁的稱帝。
袁世凱自當了皇帝之后,對于軍隊的掌控實際是不斷往下降的。
所以,袁世凱看似仍有北洋軍作后盾,可真事到臨頭,他能夠指揮得動的軍隊卻并不多。
1920年的段祺瑞也面臨著和1916年的袁世凱一樣的問題,他看似是皖系的首領,可皖系之內又分成了好幾個小派系,他對這幾個小派系的掌控也在逐漸削弱,這幾個小派系對他也越來越不服氣。
皖系內部的勾心斗角,不一致對外,從而導致戰略布局混亂,是段祺瑞和皖系輸掉“直皖戰爭”的關鍵性原因。
當然,段祺瑞當時手里確實沒多少軍隊,也即所謂的嫡系部隊。
此外,段和曹、吳為爭奪北京政府控制權的這一戰雖被稱為“直皖戰爭”,可是這個過程中可并不僅僅只有直、皖二系。
當時能夠左右直皖戰爭之勝負的,還有奉系張作霖,這么說吧,奉張倒向直系,則直系贏;倒向皖系,則皖系贏。
但是,段祺瑞這幾年來一直在消費“武力統一”,所以別說是在皖系內部,哪怕是在北洋系之中,他的威望和政治資本也是不斷地往下跌的。后來的吳、張雖然也有和段一樣的政治野心,但段對“武力統一”的消費卻讓直、奉兩系找到了聯合起來對付他的借口。
所以,張作霖表面裝出一副中立的模樣,可實際上卻已經倒向了直系,暗中和直系合作“倒段”。
奉軍入關,打了一直祈禱張作霖能夠始終保持中立的段祺瑞一個措手不及,勝利的天平瞬間偏向直系。
于是,段祺瑞終于輸給了曹錕和吳佩孚,從而通電辭職,將北洋政府讓給了曹、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