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提問是不對的,而下面的回答直接就是順著這個問題說下來的,更是一錯再錯,誤導讀者。事實上明末的時候,尤其是崇禎十一年后,明朝通過招撫的手段成功的讓部分起義軍為自己效力,進入了明軍的行列,而這些起義軍被招撫后,經過裁汰改編迅速投入了對清軍的作戰,史料明載,這是毋庸置疑的,二話不說上例子。
就比如說白廣恩,他是在崇禎初年加入農民軍反明的,后來被洪承疇率兵干服,在平涼率部降明,降明后靠著農民軍的鮮血染紅了自己的官袍,節節高升,被明廷授予薊州總兵。
以上是他的發家史,再說說我從史書查閱的他和清軍戰斗的記錄。在崇禎十一年,清軍第六次破塞入關,白廣恩部隸屬于孫傳庭麾下,隨孫傳庭去勤王抗清,在崇禎十二年三月的太平寨之戰中,白廣恩表現英勇,右腿被清軍弓箭射中,受了很嚴重的箭傷,“若副將白廣恩,右腿箭傷刺骨”。
松錦會戰的時候,白廣恩是八總兵之一,在洪承疇麾下對抗清軍,據《國榷》記載,8個總兵就白廣恩、馬科、吳三桂表現最好,“承疇雖統八鎮兵,僅白廣恩、馬科、吳三桂敢戰”,當然松錦會戰明軍一敗涂地,白廣恩也和吳三桂、王樸他們腳底抹油而去,被明廷貶官。崇禎十五年,清軍第七次破塞入關,與清軍戰于龍山口,又小勝一場,這不是我瞎編,這可是清朝官方史料記錄的,應該不虛,“俄,戰龍山口,稍有斬獲,以捷聞”,隨后和清軍又打了幾場,當然實力懸殊,就敗了,但好歹是打了嘛!
崇禎十二年,孫傳庭上京勤王的時候,除了白廣恩在其麾下作戰,孫的部下出身于農民軍的還有兩個,分別是郭汝磐和武大定,孫傳庭對他們勇敢的表現十分認可。
《孫傳庭集·省罪錄》:被傷之劉成、吳宗、馬應騰、郭汝磐、武大定等,臣驗多對面之傷,足知進戰之勇。內郭汝磐即降寇之混天星,武大定即殺蝎子塊、黃巢而堅不復叛者,今俱能報國忘身,尤宜風勸。
除了他們還有闖塌天劉國能,降明后也曾隨左良玉要上京勤王,但是左良玉比較坑爹,路上有意遷延,不想和清軍交手,最后沒和清軍打上,那也不能怪他是吧!劉國能的最后結局也是為明廷盡忠而死,這覺悟比他那上司左良玉高了不知幾個位面。
所以,寫歷史不能想當然,多查查史書再寫我覺得相對嚴謹些,事實上一部分農民軍領袖,其實他們也希望自己當官能受朝廷重用的,起義純粹是生存,像劉國能在起義前本來就是一個文化人,潛意識里充滿了忠君孝子的倫理觀,所以朝廷一旦加大招安力度,于是乎也就做了死心塌地的跟著明朝,最后做了個大明忠烈。
《懷陵流寇始終錄·卷十一》:國能曾為庠生,被掠入賊,不得返正,遂以智勇著名。性孝,歸降奉其母命也。
當然,也有為數很多的農民軍并不吃招撫那一套,像李闖王“革命意志”是最為堅定的,我就是跟你明廷正面硬剛,拒絕一切招撫,在崇禎十一年前后,其他農民軍弟兄真降或假降(究其原因還是孫傳庭和洪承疇兩位實力太恐怖),李自成寧可去川陜鄂豫山區打游擊。其他如張獻忠、羅汝才、革左五營規模比較龐大農民軍盡管接受招撫了,但是聽宣不聽調,隨時隨地要舉起反旗的那種。
事實上,這些大股的農民起義軍和明廷根本就是互相猜忌,首先那些隊伍本來就不是真心接受招撫的,像張獻忠這樣實力較強,野心無限大的,一開始就缺乏歸降的誠意,張獻忠遲早要反這事幾乎全世界都看出來了,像羅汝才這樣的根本不愿意接受明朝官爵,“誠意”也是顯而易見的。
《流寇志·卷三》:張獻忠愿殺賊自效,屢檄不前,以寄頓家口為言入谷城矣。鄖西大寇與界山錯壤而處。曹操等不愿為官食餉,愿為百姓耕田,此目前盜鈴之說耳,將俟民間田熟,分其夏秋之糧,稍不遂意,鋒鏑遽起。
而明朝也沒打算放過張獻忠他們,要知道李自成、張獻忠那都是在崇禎八年燒毀皇陵的主力軍,崇禎對這兩人恨得咬牙切齒,放過那是不可能的事,事實上從史料上看崇禎就暗中授權楊嗣昌,意圖挑撥義軍內部關系,讓羅汝才和張獻忠互相攻殺,根本也沒有受降誠意。
《楊嗣昌集·卷四十八》:據汝述羅汝才之言,賊不殺為,兔死狐悲,惡傷其類。本閣部豈不知之?但面奉圣命而來,只有張獻忠罪在不赦,任他走到何處,調盡天下兵馬,決要拿了他。
要不是兵馬都在北上勤王,估計真是要滅了張獻忠的(實際上崇禎十一年,農民起義軍進入低潮,如果那年清軍不破關而入,以當時明軍的實力還真能一口氣壓住起義軍),所以,一個投降沒誠意,一個受降起殺心,那么張獻忠、羅汝才、革左五營他們降而復叛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本來就調不動,更不要說讓他們打清軍了。
引用文獻:《清史列傳》、《國榷》、《孫傳庭集》、《楊嗣昌集》、《流寇志》、《懷陵流寇始終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