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戰爭,第一排基本都是有去無回的,為什么他們還樂于沖鋒,緩緩等后邊人先沖過去不行嗎,逃跑也可以,為什么不呢?
提這個問題的人可能忽略了戰爭的殘酷性,也不清楚什么叫軍隊。

第一排容易死?站第二排騎兵就沖不死你了?站第三排敵軍箭雨就覆蓋不到了?站第四排敵軍長矛就殺不進來了?前面人死光了,你難道往督戰隊懷里躲?就算撒丫子了,能逃得過敵軍嗎?
倘若讓你守城呢?窄窄的城頭難道還有“后面”?
韓信為什么要背水一戰?項羽為何要破釜沉舟?他們都是為了提振士氣,絕了膽小鬼們的退路。沒有與敵軍魚死網破的勇氣,就只能被敵軍屠戮。

軍隊是個整體,一支合格的軍隊,如果天天想著跑,全都抱著怯戰開溜的思想,那他們也不用打仗了,古代那些毫無人權的戰爭很快會將這支喪膽的部隊變成死人、奴隸、被虐殺的玩物。
比如宋代的“端平入洛”。宋蒙開戰,宋軍守不住洛陽,決定放棄洛陽逃跑。
他們開頭還打得有聲有色,背水一戰的宋軍組成了長槍、大盾、弓弩的大陣,蒙古屢次沖陣皆被殺退,打得又殘酷又英勇。
但幾天以后,宋軍因為斷糧心虛,于是干脆找了個方向突圍逃亡,這一逃就完了。

蒙古軍隊馬上派出了騎兵咬著宋軍的背追砍,宋軍人人自危,不再抵擋,自相踐踏而逃。蒙古兵緊緊跟在他們身后,殺掉跑不動的,再驅趕還跑得動的。
最后宋軍連同戰將帶兵士,幾乎全部死絕,幾萬人只有300多個幸運兒靠吃樹葉野菜逃了回去。
由此可見,戰場上是萬萬膽怯不得的,能不能贏是一回事兒,最起碼敢于拼搏的軍隊拼死了也能拉幾個墊背的,不會像懦夫一樣死得毫無價值。
何況第一排的士兵未見就是最危險,兵者詭道也,戰場上任何事情都會發生。倘若敵人出現在側翼、后背呢?難道你站到最后面就能跑掉?

還是端平入洛,在龍門之戰中,楊義的上萬大軍開進洛陽的龍門駐扎,剛剛駐扎下來,宋軍就迎來了蒙古軍隊的伏擊。
霎時間四面八方都是蒙古軍隊,他們從多個方向對宋軍展開了突襲。宋軍雖然有弓箭之利,卻只能對前面的蒙軍造成威脅,很快就被四面割裂。蒙軍的將士在宋軍陣營中傳進傳出,打得宋軍崩潰,然后將他們統統趕到黃河邊推下去淹死了。
這種情況能逃?已經進入絕境了,這種戰場根本不分前后左右。

實際上,與燧發槍時代那種“排隊槍斃”比起來,古代的戰陣可能遠沒現代人想的那么理想。它們常常發生崩潰和陣型混亂,自相踐踏與陣型的散亂相當常見,以至于需要專門的督戰親兵以殺戮來維持紀律。
不然為何戚繼光征兵,“皮膚白凈、行動伶俐、看見官府之人毫不顧忌者”全都不要呢?
皮膚白的,可能平時生活條件比較好,吃不了苦。行動伶俐的,心思太多,容易像問題主那樣臨陣搞小聰明。看見當官的都不怕的,這人要么是個無賴,要么就是慣犯、馬大哈。
這類人在戚繼光看來,都是部隊的隱患,他們很難做到嚴格遵守命令,還容易一顆老鼠屎帶壞一鍋湯,所以倒不如不要。

戚繼光要那種膀大腰圓,曬得黑黢黢的樸實壯漢,還要求上戰場要嚴守軍陣,不準膽怯后退,也不準自以為能耐跑到前頭去。
軍隊本該是一臺機器,所有人都是機器上的零件,零件們如果運轉不正常,那這支軍隊就要完蛋。
其實不僅僅是戚繼光明白這些,古代很多人都明白,所以古代軍隊講究嚴酷的軍法和摧殘式的“練兵”,都要求把部隊打造得“如臂指使”,誰站第一排根本由不得小兵們有想法,有意見?殺!

所以,古代的軍隊也非常講究“士氣”,講究“將是兵的膽”,甚至還有“一鼓作氣,二鼓而衰,三鼓而竭”的理論。
打仗時,戰將們帶頭沖鋒,親兵隊走在戰兵的前列,強軍走在弱軍的前列,有時候皇帝都會“御駕親征”,跑到第一線帶頭打仗。比如唐太宗李世民就是這樣的人物,冉魏的冉閔、明成祖朱棣都是如此。

這都是基于人性的考慮,不管是站第一排,還是站最后一排,總免不了會有各種各樣的膽小鬼,但只要有指揮人員做出表率,做出鼓舞,那么短時間內提升士氣,讓士兵們變得義無反顧是沒問題的。

甚至在某些制度的引領下,士兵們還人人奮勇爭先,恨不得全站在第一排。比如當年的秦軍,腰上掛人頭,手上夾俘虜,嫌盔甲礙事干脆光膀子,就這還哇哇叫著往上沖,聞戰則喜,恨不得天天打仗好軍功授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