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雪芹寫“安祿山擲過傷了太真乳的木瓜”。出現在《紅樓夢》第五回“游幻境指迷十二釵”,賈寶玉進入秦可卿臥室睡中覺時,對秦可卿臥室一段描寫里的一句。原文寫道:
壁上有唐伯虎畫的《海棠春睡圖》,兩邊有宋學士秦太虛寫的一副對聯,其聯云:
嫩寒鎖夢因春冷,芳氣籠人是酒香。
案上設著武則天當日鏡室里設的寶鏡,一邊擺著飛燕立著舞過的金盤,盤內盛著安祿山擲過傷了太真乳的木瓜。上面設著壽陽公主于含章殿下臥的榻,懸的是同昌公主制的連珠帳。
曹雪芹這一小段用了七個典故:秦觀的作品以寫男女情愛著稱;寫武則天是說她侍太宗、高宗父子二人,個人私生活穢亂;趙飛燕同樣是穢亂內帷的代名詞;取壽陽公主暗香浮動之意;取同昌公主極盡奢華和死后哀榮。尤其是楊貴妃用其兩典,一說楊妃醉酒春睡,香艷想象空間無限;一說她和安祿山之間的曖昧。而楊貴妃同樣先嫁與壽王李瑁,后又成玄宗的女人,從壽王妃變成貴妃了。這是在暗示秦可卿與公爹賈珍的不正常關系。
下面具體說一說安祿山與楊貴妃兩人之間的故事。
安祿山這個人是個野心家,唐史記錄,安祿山為胡人,長得極胖,說他重300多斤,肚皮垂下超過膝蓋。這當然是極夸張的說法,不過他肚子很大倒是真的,安祿山更衣需要四個人服侍:兩個人抬起肚皮,他的宦侍李豬兒用頭頂起他的肚子,然后才能著裝系帶。胖成這個樣子的安祿山身上瘡癤不斷,視力很差,后來干脆失明了。用今天的醫學解釋,安祿山很大可能有糖尿病以及并發癥。可想安祿山也好看不到哪兒去。不過“好看”從來也不是男人的核心競爭力。
那么安祿山何德何能最后可以只手遮天,把大唐的天捅了一個大窟窿呢?用今天的話說,安祿山是個智商情商都很高的人,最大的本事是阿諛奉承卻絕不招人反感,他的偽裝之術登峰造極,凡是和他接觸的人,都會很容易喜歡上他:憨厚、遲鈍、真誠和給人那么一種說不出的令人信任的感覺。
當安祿山積聚到一定的實力時,他第一要做的是想辦法取得玄宗的絕對信任,麻痹玄宗徹底放下對自己的一丁點警惕。事實證明他做的太成功了,他提出的任何要求,玄宗幾乎不會打折扣的全部滿足他,甚至賜他在貴妃使用的華清池沐浴。他認玄宗當父親,認楊貴妃做母親。實際上他比楊玉環年齡上大出16歲之多。他后來出現很多次造反的跡象,下面的人報告給玄宗,玄宗都當笑話聽,還向楊貴妃開玩笑說:“又有人說你‘兒子’造反了。”你還別說,安祿山這個300多斤的比干媽大16歲的干兒子,也算是填補了吃瓜群眾想象力的一項空白。
玄宗可不是酒囊飯袋,那是拿下姑姑太平公主,在一片亂局中穩定大局并奪取皇位之人,能把玄宗哄到這個程度,足以證明了安祿山這個人手段有多高明。
自從認了楊貴妃為母親后,每進宮,他必定先去拜見貴妃,后再見玄宗,玄宗不理解也不高興,安祿山解釋說:臣是胡人,按胡人風俗,先敬母而后敬父。玄宗聽了龍顏大悅。
楊貴妃對安祿山同樣很喜愛,野史傳說安祿山可以隨意出入宮禁,與楊貴妃兩個人暗渡陳倉,早己是親密無間了。一次,兩人狎褻過了火,安祿山抓傷了楊玉環的酥胸,為掩飾這次意外,楊玉環自制訶子裹胸,這也成為了胸罩的雛形。這次事件也被稱之為“指爪傷乳”,“擲”音通“指”,“瓜”“爪”音形皆近。于是,以訛傳訛、牽強附會的不斷演義中,成了“擲傷(太真乳的)木瓜”。之所以稱楊玉環為楊太真,不過是玄宗早期霸占了兒媳,又要掩人耳目,說楊玉環進宮是為婆婆武惠妃超度追思,遂起法號“太真”。
因為楊玉環一女侍父子二人,歷來被稱之為安史之亂的禍水紅顏,加上安祿山造反時也的確打出“奪楊貴妃為己有”的口號,可見安祿山的確對楊貴妃有非分之想。但中國傳統一向喜歡將責任推向女人,關于楊妃和安祿山的關系,后世潑楊玉環臟水的可能性估計更大。因為根據一般推論,已是最高貴女性的楊玉環不大可能愿意委身如一頭肥豬、渾身瘡毒的安祿山。
不過,安祿山在楊貴妃面前盡顯丑態,為博貴妃歡顏的記錄是有的,安祿山將自己扮成嬰兒,向“母妃”楊玉環撒嬌,逗得楊玉環哈哈大笑的情形是有記載的。天寶十年(751年)安祿山過生日,玄宗和楊貴妃賞賜安祿山豐厚的生日禮物。到第三天,楊貴妃召安祿山,要為這個“超大嬰兒”洗三。楊貴妃命宮女們把安祿山當放置一個大澡盆里,為他洗澡,洗完澡后,用錦緞將安祿山裹成一個大襁褓,放置在一個大搖籃里,讓宮女們搖著,楊貴妃口呼“祿兒、祿兒……”,安祿山充傻賣萌,一會兒要吃奶,一會兒要哄睡,嬉戲作樂,想想安祿山三百多斤的鐵塔般的身軀……唉!實在辣眼睛!
楊貴妃與安祿山已經超出正常人應該有的正常思維和言行了,既使二人無茍合之事,“洗三”之類的事也差不多顛覆了吃瓜群眾的三觀了,我們小民百姓還真是達不到能理解此等事的境界。
“安祿山擲過傷了太真乳的木瓜”,曹雪芹用來形容秦可卿的臥室,也是在塑造秦可卿的形象,不過是為了映射她私德的混亂和不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