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故鄉炊煙
炊煙升起的地方,是思鄉的方向。它是漂泊游子出發的起點,也是游子靈魂最終的歸宿。它是我的搖籃,也是我苦澀鄉愁的盡頭。
小時候迷戀村莊里家家戶戶冒出的炊煙,凝望著青磚灰瓦之上飄出由濃漸疏,由黑漸白,由小漸大的縷縷炊煙,在空中升騰的景象,那是我兒時記憶里最早的唯美。
兒時的日子過得很慢,總想快快長大,當寂靜的黎明被雞鳴打破,新一天的清晨伴著家家戶戶升起的一縷縷炊煙,整個村莊在沉睡一夜后,開始歡快的忙碌起來,正在炕上爬起的惺忪頑童,圍著熱氣騰騰灶臺忙碌的村婦,迎著朝霞阡陌行走的農夫,一派質樸和諧,忙碌歡愉的場景。放學后,小伙伴們會到田間玩耍,我時常會在村東的坡頭俯望村里的炊煙。在四季輪回中,我最鐘情于夏日傍晚時的炊煙,每當夕陽西下,晚霞鋪滿整個天幕,紅的濃烈,金的耀眼。整個村莊絢彩寧靜,炊煙裊裊,宛如仙境,阡陌行人,仿若歸鳥,炊煙是各自回家的方向,一片祥和幸福的景象。忙碌一天的人們,一家人圍坐在溫情的飯桌上,訴說著一天的收獲,待月升當空,夜色沉靜,帶著甜美進入夢鄉。這便是我孩童時期最幸福的印記,也是我兒時最美的回憶。
長大后,覺得時間過得很快,期盼歲月的時針在此刻停滯,時隔多年的一個仲夏,回家去看望年邁的姥爺,傍晚前爬上那個久違的坡頭,興奮不已。遠處的風,拂過樹林,拂過山丘,拂過我的心緒,卻拂不過我漸次濃重的鄉愁。西邊的天際依舊霞光萬道,金紅燦燦,整個村莊依舊安詳寧靜,溫暖和諧,只是再也看不到兒時家家戶戶不約而同炊煙裊裊的盛景。慶幸在視界可極之處,約有五六個煙囪還在重復著兒時不滅的期盼。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包裹著濃烈自然鄉土氣息的炊煙,終將成為一個時代的記憶,記憶里有祥和,有惋惜,有召喚,有哀嘆,有歡愉,有苦澀。
在時間的洪流里,漸漸遠去的故鄉,那曾經的裊裊炊煙,是家的味道,是我的人生方向,也是我的余生希望。
故鄉的炊煙,它是我漂泊的起點,也終將是我靈魂的歸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