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國成立前我們黨的政策就是要在建國后實現民族平等,并在追求民族平等的基礎上支持和照顧少數民族的發展,所以建國后為了落實這一承諾,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確定中國有哪些民族,有多少個民族的事情,所以1954年中央向全國派出了工作組,調查各地的民族分布和構成的情況,這一調查有了個意外的結果,就是各地自己報上的民族居然加起來有400多個,民國時代,只承認滿、漢、蒙、回、藏五族,后來在一些學者的呼吁下,開始勉強承認五族之外還有苗族,1954年的民族調查一下搞出400多個,讓中央也始料不及,而且400多個民族對于民族區域自治、民族優惠政策的制訂和實施,在操作起來就很難弄了,工作量太大,怎么辦呢?中央在學者們的建議下,開始搞“民族識別”。
因為當時各個地方搞民族調查的時候,采取的是“名從主人”的原則,就是讓大家自己報自己是什么民族,各個地方的人在當時聯系并不密切,于是本來是同一個民族的人,因為分布地域的不同,相互之間不知道,自己報就報出很多個民族來了,比如在云南就報出200多個民族,但這200多個民族其實有很多是重復的,比如當時云南有一次一次性就上報了十幾個民族,分別叫土家、倮倮、水田、支里、子彝、莨莪、他谷、納查、大得、他魯、水彝、米里、密岔、羅武、阿車、山蘇、車蘇等等, 可是這十幾個民族,都是說彝語(當然有方言的差別),都過火把節,都是實行族長制,都遵守同姓不婚的習俗,而且信仰的祖先和神靈大多一致,云南的這十幾個民族其實跟四川涼山的彝族是相同的民族,所以在后來的民族識別工作組的調查之后,確定他們跟四川涼山的彝族是一家,于是這十幾個民族都歸并到了彝族中。
民族識別就是把最初報上來的400多個民族進行分析,合并同類項,最后把語言、風俗都一樣,只是叫法不同的民族合并為一個民族,如云南最初報了260多個民族,最后民族識別工作做完后歸并為22個民族。
當然,當時這樣大規模地合并同類項,也不是沒有人質疑,比如四川的白馬人,當時因為白馬人周邊都是藏族,他們外在的風俗表現也很像藏族,所以最后白馬人就被歸并到藏族里去了,但白馬人實際上在語言和歷史淵源上是已經消失了的氐人的后裔,只是氐人主體消失以后,當地完全藏族化了,所以白馬人表現出很多藏族的特點,但他們并不完全是藏族。所以80年代以后,白馬人的民族身份引起了一些爭議,四川省為此還開了好次會,很多專家學者也參與了論證。
當然,民族識別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有些民族一直無法完全識別,最有名的就是貴州的穿青人,當時民族調查組上報了穿青人以后,中央派出很多次工作組去調查穿青人,發現他們無論是從歷史淵源還是語言特點都是漢族,但因為長期離開漢族生活的主體地區,又處于周邊少數民族聚居區,他們確實在生活方式、風俗習慣上跟一般的漢人不一樣,面對這種情況,既不能說穿青人是一個民族,也不能簡單地把穿青人歸并到漢族中,所以穿青人直到現在,仍然是“未識別民族”或“待識別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