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語T1(第一梯隊),蒙古長調+喉下半關閉,A4-D5,本土化藝術唱法。
騰格爾,一言難盡。他是華語音樂之中個人風格最突出的歌手,沒有之一。以強烈的真聲情緒作為個人音樂核心,強弱對比極強。唱法極為復雜。
蒙古長調,是騰格爾唱法的靈魂核心之一,但騰格爾剔除了蒙古長調的民族唱腔局限性,將之做了減法,融入流行唱法。但是保留了長調的精髓:載歌載舞帶動情緒的天賦、草原的粗狂。
總體而言,騰格爾以蒙古長調唱腔的情緒化質量真聲為流行底色,以上世紀歐美搖滾喉下半關閉為高音爆發(fā)點,以超越時代的混音、頭聲能力作為個人音域優(yōu)勢。以強弱對比作為演唱藝術核心,粗狂音色作為個人辨識度。極具聽覺感染力。
蒙古長調,是中國民族唱法之中價值很高的少數(shù)民族唱法。蒙古長調的音域天然就是接近真聲極限。
出身于蒙古,接受過長調唱法影響的騰格爾,在流行音樂之中擁有A4-D5的黃金音高,這對于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歌手而言,基本上是降維打擊。
蒙古長調,有一個絕對領域:剔除假聲。以真聲為底色,人聲泛音為技巧,頭聲也可,但唯獨不用弱混,更不用力量感全無的假聲。因為假聲的纖弱感聽覺,在風吹草低見牛羊的蒙古,聲音傳不過一米,就被大風刮的沒聲了,是要被唾棄的。這也是騰格爾聲線的穿透力極強的原因之一。
質量真聲的追求,讓蒙古長調和學院派的民族唱法、通俗唱法具有著高度的統(tǒng)一性。這一點造成了騰格爾極高的樂壇地位——少數(shù)民族歌唱家。
以下以音色、音域、腔體三個方面簡單講述一下:
1:音色;極致的對比。呼麥粗狂音色;
騰格爾對于音色的控制,很有講究。從通俗狀態(tài)講解,騰格爾屬于腔體影響大于聲帶底色的歌手類型。演唱之中,大部分是以腔體影響來改變獲得想要的音色效果。
騰格爾的音色大體分為三大類:
1:柔和的中低音流行唱法;C3-F4;發(fā)音點靠前。
2:粗狂的民族風+咽音;F#4-C5;包含下潛G3-F4;
3:細膩空靈的頭聲哼鳴;C#5-D5;
這三種唱法,具有著完美細致的音域區(qū)間分化。這是很正確的腔體意識,不同區(qū)間給與自身不同的固定唱法,又便于防止吊嗓和個人風格的成熟性。
在具體唱法區(qū)別上, 一個核心是在于發(fā)音點位置移動。在柔和音色之中,騰格爾的發(fā)音點會稍微靠前。這樣做的好處,我個人猜測是兩點:
1:靠前有利于低音咬字的清晰度;
2:靠前的聲線比靠后的聲線會更加輕盈。
強弱對比,是騰格爾永遠不變的唱法核心。柔和的輕盈感,可以為他個人的粗狂音色做出最好的鋪墊。
柔和音色的使用技巧為聲帶邊緣化,但相比于一般的流行聲帶邊緣化唱法,騰格爾增加了強烈的個人語感作為音色核心。確保辨識度。
粗狂音色:整體聲帶厚度增加,聲帶從邊緣化震動退出,開始加大甲杓肌的拉扯,加重咽音腔體對于真聲的混音程度。顯得極為粗線條,厚重感油然而生,配合質量高音,厚重便開始化為極具壓迫力的粗獷。這是他的主要音色,聽覺上類似于蒙古呼麥的音色;
騰格爾的粗狂音色,有著明顯的音色區(qū)別:
G4音色:喉下咽音口語化,主要手段之一;音色偏向含糊和散漫;
A4音色:多重腔體能力,有強混金屬芯,咽音輔助的,也有咽音為主,發(fā)音點弱化的主要手段;音色:撕裂、部分怒音質感;
B4音色:咽音為主,點觸。音色:嘶吼集中點;
這三種音色,是騰格爾主要手段。
最后的頭聲哼鳴,僅僅見于蒙古族歌曲,是完美的頭聲質量,沒有粗狂和柔和音色參雜,就是單純的細膩空靈感。正經(jīng)得不像騰格爾。主要出現(xiàn)在蒙古歌曲之中。
在這三種音色之下,騰格爾歌曲套路有著極大的對比程度,這種簡單的對比,是騰格爾演唱打動人的核心點。簡單列舉一下:
1:柔和音色起手,藍藍的天空~;弱;
2:半柔和半粗狂過度,柔和剔除,粗狂逐漸加深,力度漸強;漸強;
3:副歌-粗狂音色80%力度,第一輪爆發(fā);強;
4:粗狂音色替代柔和,唱二段主歌前段;漸弱;
5:柔和音色替代粗狂, 唱副歌前一小段;弱;
6:二段副歌-100%粗狂音色,完成高潮;超強;
7:遞進-頭聲D5來一個高質量空靈和音,脫離粗狂。保持音高遞進,升華;
8:柔和或者粗狂,漸弱結尾。漸弱-弱;
每一個小節(jié),都蘊含著狹義和廣義的強弱對比。這就是騰格爾個人風格的音色基石。也是他的Live為什么好聽的核心關鍵。
2:音域;
騰格爾理論音域:C3-A4-B#4-D5;
騰格爾質量音域:C3-G4-A#4,C#5-D5;分別對應:真聲質量最低音C3-真聲質量最高音G4-強混質量最高音A#4,頭聲C#5-D5;
總體而言,騰格爾的質量音域是有一個兩個音的斷裂點,B4、C5(也就是high C)這兩個音,他的咽音點觸并不具備較高的質量水準。點觸的效果伴隨著部分不穩(wěn)定,應該是年紀大了,年輕時候是沒啥問題的。一般的Live演唱之中,并不會造成較大的影響。
從音域角度考慮,騰格爾的音域相當優(yōu)秀。他是上世紀八十年代一舉成名的歌手。那個年代,基本上沒有音樂資源,純靠個人的音樂天賦。而在騰格爾早期的音樂視頻之中,輕輕松松任何一個視頻都有著C5的效果。
2000年《天堂》一經(jīng)出世,瞬間拿獎拿到手軟,而且還都是國家級的音樂獎項。其中除開優(yōu)秀的作詞作曲之外,騰格爾慣用音域C5,也是核心之一。當時的流行歌曲音域以HK樂團為主,而他們的音樂大多不具備民族音樂對于流行音樂的影響。
騰格爾的《天堂》,從音域上完美繼承了蒙古長調,從情感上也完美融入了蒙古長調對于華語唱法的強弱對比處理。展現(xiàn)出了不同的音域能力。以下來具體闡述音域質量。
C3-C4,這個音域,我個人認為是騰格爾的劣勢區(qū)。騰格爾的低音,有一個很奇怪的地方——音量跟著音高走,而且沒有延音。像是西北漢子的耿直。也有可能是大嗓門習慣了,收不回來。
音量和音高是兩個維度,騰格爾的低音,老是讓人聽不到聲。而且在強弱對比之下,一句歌詞之中的尾音,往往是最為弱化的咬字。這的確會拓展強弱對比,但是對于流行音樂的大眾聽覺而言,這顯然是難以接受的。
C4-G4,漸強音域。這個階段的質量很高。因為騰格爾是擁有強混能力的C4-F4的屬于真聲,G4開始轉向混音。過度點問題存在卡殼,但還好。
G4-A#4,主要的高音爆發(fā)音區(qū)。這個音域的騰格爾,是最為投入的。他伴隨著強烈的肢體語言和個人情緒。也是Live之中,最具有感染能力的音域。但是從他屢屢翻唱其他人歌曲時的表現(xiàn)來看,他的狀態(tài)有些過于松懈,語感朝著稀碎進發(fā)。
C#5-D5,點綴。僅僅是點綴,無法納入常用音域。
腔體:20年前他就該倒嗓,但是并沒有。喉下+咽音;
關于騰格爾的腔體,大部分是蒙古長調的優(yōu)勢。高音區(qū)的強混開發(fā),呼麥的人工泛音給與的頭聲能力,以及呼麥的咽音質感。但有一點很奇怪。
二十年前,就有人說騰格爾唱不了幾年,必然嗓子廢掉。因為他的主要唱法,在別人眼中的的確確很費嗓子,類似于擠壓唱法。
但實際上二十年過去了,騰格爾的音域還是擁有著完美的高音能力,只是C5和D5的能力下降,還是有著A4的完美質量,倒嗓程度可以忽略不計。令人費解。
我個人得出的結論是:喉下關閉在其中起到了重要作用。他是騰格爾擁有類似怒音音色但又不傷嗓的關鍵。
在這里,主要講一講騰格爾的喉下關閉和咽音技巧。這是讓人費解的核心。
1:喉下關閉;
先簡單介紹一下喉下關閉和喉上關閉。
關閉指的是咽喉腔體對于聲帶聲音的聚攏程度,并不是指關閉聲帶。咽喉肌肉的收縮能夠較大程度的影響聲帶聲波的聚攏集中地點。
喉上關閉通過偏高喉位,來完成聲帶聲波朝著鼻腔中后方的上頜竇的凝聚力,通過具有硬壁的上頜竇作為主要共鳴腔,來反射聲波,擴大共鳴,完成高音五組的音高能力。
喉下關閉是通過低喉位,來完成聲波在咽喉部和鼻腔部的擴散力,以咽音作為主要共鳴腔,咽音不具備上頜竇的硬壁,無法反射疊加聲波,所以音高理論上不超過C5,當然也有人說是D5。
理解關閉的基本概念后,我們來講騰格爾。
我個人認為,騰格爾是有部分喉下關閉技巧存在的。不然難以做打開程度如此夸張的類搖滾撕裂唱法。
騰格爾的A4,口腔打開程度很大。這種撕裂音色的口腔打開程度越大,表示著損傷極小的科學性。不同于汪峰的擠壓、王杰的高喉位,有點類似黑人黑嗓的漏氣式喉下關閉,但是護嗓程度又遠大于黑嗓。
所以我得出的結論是:
喉下半關閉(關閉程度不高,不轉向美聲化),這樣提供了部分的低喉位,在A4高音時,有一個天然的喉位對抗。這能解釋騰格爾的護嗓程度。同時低喉位的咽音,的確具有類怒音的撕裂效果。
但我不持100%確定態(tài)度,因為騰格爾的唱法是我寫給分析文章最復雜的一位,又是民族長調,又是歐美搖滾經(jīng)歷,又是流行,短短三個小時的資料尋找不敢說萬無一失。
在上述的基礎上,騰格爾的喉下關閉并不追求黑人漏氣式黑嗓的關閉程度給與的凝聚力,而是追求喉下關閉時給與聲帶厚度。有喉下關閉的厚度支撐,可以通過咽音共鳴來完成撕裂質感。這樣可以做到最大程度的減少傷嗓程度。
總體而言,騰格爾在唱法腔體上,是一個另類的主流歌手,粗獷的程度具有完美的文化特色。這是華語流行音樂藝術化之中必定會青史留名的本土化唱法。
聽沒聽懂,點個贊唄!
PS:太難分析了,足足寫了5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