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因為華佗“太狂”,連曹操的面子都不給,不然,曹操也不至于非要置其于死地。
確實,曹操身為一代奸雄,殺人無數,但曹操從來不會濫殺人才,而且曹操還是一個特別愛才之人,之不過他更愛的是“大才”,而非“小才”。何為“大才”?主要是他欣賞的將帥、謀略之才,哪怕你最終離他而去,他也不一定會對你大開殺戒,比如劉備、關羽等。這里邊又以關羽的事跡最為典型!
想當初,曹操在徐州之戰(公元200年)中打敗劉備,俘虜關羽,“拜為偏將軍,禮之甚厚”,但私下里,曹操察覺關羽“心神無久留之意”,意即“人在曹營心在漢”。于是,就對張遼說:
“卿試以情問之。”
張遼問關羽,不料關羽卻嘆息地說:
“吾極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劉將軍厚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吾終不留,吾要當立效以報曹公乃去。”
曹操知道以后,“義之”,于是在關羽斬殺顏良之后便放他走了,并沒有為難與于他,成就了關羽的“忠義”之名。
由此可見,曹操并非是一個“心胸狹窄”之人。只要你對他坦誠相見,不瞞他不騙他不“掖”他,曹操一般情況下都是會寬宏大量的處理問題。這也符合很多“奸雄”的性格特征。
是以,“強人所難”,并非曹操處理“大才”的處世風格。
接下來,我們再來看小才的處理方式。
何為“小才”呢?
簡單說,就是指那些在曹操眼里才華有限,卻十分愛“嘚瑟”的人才;還有曹操看不上的那些“九流”行業(像華佗這樣的行醫之人也屬此類)。這類人對一統江山未見得有利,所以難入曹操法眼。不過,你只要別得罪他,一般情況下也沒事。怕的就是,少數人明明得罪了曹操,還不自知,這類人離死,也就真地不遠了。
這里邊最典型的就是主簿楊修。
楊修,字德祖,東漢文學家,出身弘農楊氏,為太尉楊彪之子,袁紹的親外甥。楊修的文學才華斐然,他生前著有賦、頌、碑、贊、詩、哀辭、表、記、書凡十五篇。保存到現在的作品有《神女賦》、《孔雀賦》等。楊修在擔任曹府主薄期間,也能將本職工作處理好,“是時,軍國多事,修總知外內,事皆稱職”。
楊修是有才華,但跟曹操行軍打仗,一統天下的“大才”比起來,還是有點“小”。
而楊修竟不知收斂,得罪了曹操,其罪有二:一是漢中之戰(公元219年)曹操退軍之時,預解曹操的軍令“雞肋”;二是他在曹丕曹植的“世子”爭奪戰中支持曹植一方——即便在曹丕勝出后,仍不知收斂,導致曹操對曹植的看法越來越差。這使得曹操遷怒于楊修。
楊修的所做所為終于惹惱了曹操!是年(219年)九月,曹操以“漏泄言教,交關諸侯”的名義將其賜死了。
大文學家楊修如此,更何況是“濟世救民”的華佗呢?
死于奸雄之手的一代名醫
華佗,字元化,沛國譙人——和曹操是同鄉,“游學徐土,兼通數經”。華佗也是士族出身,但卻并不想考取功名,甚至于“沛縣陳珪舉孝廉,太尉黃琬辟,皆不就”。誰成想,陰差陽錯,華佗竟然走了行醫這條道路,并且醫術非常高明,成了東漢末年著名的醫學家。
曹操聽說以后“召佗”,因此“佗常在左右”。
曹操“苦頭風,每發,佗針鬲,隨手而差”。意思是,曹操“頭風”病發作的時候,華佗采用“針鬲”的方法很快就治好了他(隨手而差)。
起初,曹操并沒有將華佗“化為己有”的意思,但后來曹操的病情日漸加重,又軍機繁忙,“得病篤重”,就不得不“使佗專視”了。
但華佗顯然并不想每時每刻都圍在曹操身邊,于是他就對曹操說:
“您的病短期內不會見好,只要堅持診治,還是可以延長壽命的(此近難濟,恒事攻治,可延歲月)。”——言外之意是,你的病慢慢治就行,我在不在身邊關系不大。
是的,作為一個醫者,華佗就是這樣直接,即便是面對身為宰相的曹操,他也敢于直言不諱,連曹操的“歲月”這樣的詞匯都敢于說出來。
曹操的病一時半會兒好不了,日子久了,華佗便“久遠家思歸”了,于是他就對曹操講:
“剛剛收到家書,我要暫時回家一趟(當得家書,方欲暫還耳)。”
中國人說話都比較委婉,華佗說是“暫時回家”,更多的只是一個借口,曹操50多歲的人了,不可能聽不出來華佗的意思。只不過,曹操不愿意“強人所難”,就放華佗回去了。
華佗雖然走了,但曹操的病并沒有治好,時不時的還會再發作,又沒有其他的人能治,曹操不得已,就派人數次去請華佗回來。想想看,身為一國宰相的曹操放下自己的體面去求一個醫者回來,這本身就是件有失體面的事,而且還請了好幾次!如果別的醫生有華佗那樣的醫術,曹操又何必如此呢?
但華佗不想來,“辭以妻病,數乞期不返”!
曹操沒想到華佗竟然敢屢次三番的拒絕自己,但他還在堅持,再一次“累書呼,又敕郡縣發遣”——這一次都驚動了地方。沒想到,華佗竟然“恃能厭食事,猶不上道”!這,徹底激怒了曹操:
“太祖大怒,使人往檢。若妻信病,賜小豆四十斛,寬假限日;若其虛詐,便收送之。”
意思是,如果查實華佗的妻子真有病,我就獎勵你點豆子,再給你些時日;如果沒有,拿就把你抓入大牢!
結果發現,華佗的妻子還真沒病!
其實,這個結果也好推斷。華佗本身就是個神醫,其妻有病,他能治不好?再者,已經過去了那么多的時日,華佗妻子即便有病,也早該好了。因此,華佗屢次以“妻子生病”為由拒絕曹操,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就是個“托辭”。
那曹操想明白這事嗎?
肯定明白!
曹操“裝模作樣”地幾次催促,就是要華佗來給他看病;不來,你自己看著辦!經過這一連串的操作,外人都會以為華佗是個“不識抬舉”的主——怎么連丞相大人的臉,你也敢不給?沒給你錢了,是咋地?——而不是曹操已經對他起了殺心!
自然,華佗很快便被“傳付許獄,考驗首服”。
華佗下了大獄,性命堪憂!這個時候只有荀彧“惜才”,站出來,給他說了兩句:
“佗術實工,人命所懸,宜含宥之。”
不過,對于此時的曹操而言,他前幾次去請華佗歸來失敗,已經是眾人皆知、顏面盡失!如果現在聽荀彧的放他一馬,豈不是會令到天下的“人才”輕視于他嗎?以后再碰到類似華佗這樣的人才,自己怎么辦?這個頭,堅決不能開!
于是,曹操“違心”地說:
“不憂,天下當無此鼠輩邪?”
不久,華佗便死于獄中。
……
盡管華佗的死非常可惜,但也只能是怪他自己不懂政治,難以揣摩人心——這在亂世之中,也是足以致命的了!要知道,身為的宰相的曹操豈是他可以輕易拒絕的?到頭來,華佗搭進去了自己的卿卿性命。
退一步說,如果華佗可以選擇妥協,結局卻并不一定差!如果他能夠借助曹操的幫助推廣自己的醫術,于國于家于民都是大有裨益的,可他偏偏沒有這樣的想法,單純的想要以一己之力去治愈民間疾苦,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
真覺是可悲可嘆!
結語
仔細看就會發現,楊修和華佗之死頗有幾分相思之處。曹操想讓這兩個“小才”死,采用了“欲擒故縱”的方略,先讓你使勁地“嘚瑟嘚瑟”,然后,等到你的“表現”足夠充分,而外界對你的質疑足夠多時,再治你的罪——整個過程,行云流水,竟毫無違和感。
等到這一類的“小才”死后,普通百姓還會以為這些人是“罪有應得”。既沒有失去民心,又維護了自己“將相”的尊嚴,曹操手段之高明,也確實是令人佩服!
如此看來,曹操能成為一代梟雄,也就不足為奇了。
參考:《三國志·華佗傳》
(網圖、侵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