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邀請。關(guān)于“龍城"到底是天水還是太原,這個問題還真不好回答。據(jù)我所掌握的資料,目前稱為“龍城”的城市很多,但比較流行的對“龍城”的解釋有兩說:一說“龍城”為匈奴祭天之處,其故地在今蒙古人民共和國鄂爾渾河西側(cè)的和碩柴達木湖附近;另一說認為“龍城”在今天河北省喜峰口附近一帶,為漢代右北平郡所在地。但這兩說的依據(jù)都是對唐代詩人王昌齡《出塞二首》(之一)的附會,很沒有說服力。雖然如此,兩說均未涉及龍城是天水或是太原。

飛將軍李廣劇照
還有人認為王昌齡《出塞》詩中的“龍城”,與南北朝詩人筆下的“龍城”和其他唐人詩中的“龍城”一樣,只是用典,借指邊關(guān)邊城,既非實指匈奴龍城,亦非實指前燕龍城,更不是盧龍之誤?!氨R龍”一辭在唐詩中先是虛實并用,后來逐漸由今典演化為故典,與“龍城”一樣是借指邊關(guān)邊城。此說似為更有道理,但也未涉及龍城是天水或是太原。
現(xiàn)在我們要搞清楚的是龍城到底在哪里呢?“龍城"一詞最早出現(xiàn)在唐代詩人王昌齡《出塞二首》的組詩里。他在詩中寫道:“秦時明月漢時關(guān),萬里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敝筇迫说暮芏嘣娎锒继岬搅恕褒埑恰边@個詞。由于人們對“龍城"一詞的解釋很不相同,因而使"龍城”變成了懸案,這也是唐人王昌齡始料未及的,否則他一定會像時下一些詩人一樣在詩末留下注釋,免得讓后人發(fā)生紛爭。

后世對“龍城"的解釋最受重視的是清人閻若璩的說法。他在其所著的《潛邱札記》寫道,“王少伯《出塞》詩,‘但使龍城飛將在’,遍閱《文苑英華》凡十數(shù)本并同。惟宋槧本《王荊公百家詩選》‘龍’作‘盧’。或者頗以為疑,來質(zhì)余。余曰,‘盧’是也。李廣為右北平太守,匈奴號曰‘飛將軍’,避之不敢入塞。右北平,唐為北平郡,又名平州,治盧龍縣。唐時有盧龍府、盧龍軍,杜氏《通典》,‘盧龍塞在縣西北二百里?!渫辽?山如龍形,故名。若’龍城’,見《漢書·匈奴傳》,‘五月,大會龍城,祭其先、天地、鬼神。’崔浩曰,‘西北胡皆事龍神,故曰大會處為龍城?!?唐竇威《出塞》,‘潛軍度馬邑,揚旆掩龍城?!瘲罹肌稄能娦小?‘牙璋辭鳳闕,鐵騎繞龍城?!赐跎俨帧稄能娦小?‘去為龍城戰(zhàn),正直胡兵襲。’則‘龍城’明明屬匈奴中,豈得冠于‘飛將’上哉?”自閻若璩此說一出,后人或贊同,或否定,或并列二說,或另辟他說,不一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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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而易見的是無論作哪種解讀,都把“龍城”坐實為某地,且其論據(jù)又僅限于一二首詩,未能通觀眾多見于南北朝隋唐時期詩歌作品中的“龍城”與“盧龍”。這顯然有失偏頗。
南北朝時,龍城、盧龍等地名已見于詩歌作品中,而見于唐詩中的則更繁多。對于這么多詩篇中出現(xiàn)的龍城、盧龍等,決不能都以詩人誤認“盧龍”為“龍城”來解讀,也不能都以合用衛(wèi)青與李廣的典故來解讀,更不能以版本文字的錯誤來解讀。
其實,龍城在唐以前早已存在,甚至可以說在當時就已是一個古地名了。其地城當在今遼寧朝陽,位于遼河流域西部。而建立行政區(qū)的盧龍縣和作為軍事防區(qū)的盧龍府、盧龍軍,則是唐代的事情。其地當在今河北盧龍,緊鄰遼河西部地區(q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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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弄清了地理上位置,再來看唐代以前見于詩歌作品中的“龍城”、“盧龍”,就可以發(fā)現(xiàn)這樣一種現(xiàn)象,兩晉宋齊及北魏以前的詩作中未見此地名。梁陳以后的詩作中只見“龍城”及其異稱“黃龍”,在唐詩中則是“龍城”與“盧龍”二者俱見,并有一個清晰的趨向,即唐前期多見“龍城”,少見“盧龍”,中期以后,“盧龍”出現(xiàn)的頻率越來越高。
但是這些詩沒有哪首詩中的“龍城”是指匈奴祭天之所,再聯(lián)系“龍城”一辭不見于兩晉宋齊及北魏以前詩作之事實,說明詩人們接受的十六國之后的“龍城”是個歷史地名,并且很難看出這些詩中的“龍城”及其異稱“黃龍”具有實指某地之意,大都是借指或泛指所處的遼西之地,甚至出于 藝術(shù) 夸張的需要而不顧地理方位。此外,這些詩往往以處在華北、西北地區(qū)的邊關(guān)要塞與“龍城”相對,如用玉關(guān)、天山、輪臺、馬邑、雁門來與“龍城”作對句,都是一東一西,說明當時人把玉門關(guān)、雁門關(guān)一帶看做是中原與外裔在中西部地區(qū)的分界線,而把龍城一帶看做是中原與外裔在東部地區(qū)的分界線。至于南北朝詩人將“龍城”與李廣牽連起來,且為“飛將”冠上“長安”字樣,這就進一步說明當時的詩人并不以“龍城”代指右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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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上所述,南北朝時期詩歌作品中的“龍城”,是詩人在創(chuàng)作以邊塞生活為主題的詩歌時,舍棄原始本意,僅取它在地理位置上具有出入東北邊境所必經(jīng)過的這一點,并形成一個藝術(shù)化、典故化的地理概念,即借指邊城邊關(guān),或泛指邊塞邊境。故在解讀時,不可將其拘泥或坐實為某一具體地點。既然南北朝時期的詩人在作品中對“龍城”作如此用,那對唐人來說,已是約定俗成的典故舊事。當詩人要用典故時,便從中拈取,以示出處有據(jù),并不會先考證一番之后再用,這也是古代文學創(chuàng)作史上使用典故的一條通則。由此再來看開頭我們所提王昌齡《出塞》詩中的“龍城” 到底在哪里的問題 ,就會迎刃而解。其實此句中的“龍城”就是邊城邊關(guān)的代名詞、借用語,既不實指十六國時期前燕所置之“龍城”,也不是誤指漢代右北平郡,更不是指匈奴祭天之地。由此可見,提問人將“龍城”設(shè)定為天水或太原更是沒有任何依據(jù)的。(本文采用了相關(guān)資料的部分內(nèi)容,其著作權(quán)屬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權(quán),請聯(lián)系作者刪除相關(guān)內(nèi)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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