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政
從清朝的地政來看,清朝的經濟重心在東南沿海,但命門在環渤海。
一鴉時期,英國軍艦就有能力進入天津沿海的河口一代威脅。琦善看到英國的軍艦,感覺到英艦——船堅炮利,認定清軍不是對手,于是萌生主和念頭。
這里說一下葡屬澳門,其實當時的葡澳當局是偏向英國的。所以英國海軍除去南亞、東南亞之外,還可以在澳門獲得休整。當然清廷會反對這種做法,可是清廷當時無力收復葡澳。因為有近處支援,英國才可以發動遠征。
清廷當時的策略是禁煙,清廷當時的確整飭了廣東沿海防御。但是清廷沒有想到,英艦有能力威脅天津。
清廷當時的海軍大部分是民船改造的,很可能還不如鄭成功時期的明鄭。因為明鄭有明確規定,進口貿易需要同時進貢槍炮,至少從程度上說,明鄭要比清朝重視。清朝的水師大部分不具備遠洋作戰的能力,最多只能巡航河道,無法與英國海軍決戰。也正因為此,清朝沒有想到英國軍艦可以從廣東一直開到天津,因為清朝水師本身不具備這樣的航行能力。
清廷在鴉片戰爭前開放的海路口岸只有一個,廣州。因此,清廷一直加強珠江口的防御。可還是那句話,清廷沒有像樣的戰艦,所以只能用炮臺防御敵軍。這只是一種被動選擇。
一鴉時期,清廷在長三角、環渤海的防御更為虛弱。這種狀態在二鴉時期才稍微好轉。
截止到洋務運動之前,清廷對于火炮的理解一直處于明末的水平。鴉片戰爭時期,反而是康熙時代督造的火炮更有威懾力。說明清廷的火炮一直沒有進步。為了增加射程,只能不停地增加炮膛的厚度,使得有些火炮的重量大幅增加,影響了移動能力和射擊角度的調控能力。使得清朝炮臺的火炮大多只能朝一個方向開火,不能調整射界。
在第一次鴉片戰爭以后,英國獲得了英屬香港。其實英國一開始想要舟山群島。但后來發現香港更符合他們的利益,之后又獲得了上海租界,等于在中國沿海有了兩個前進基地。因此,具備了威脅天津的實力。
?戰略轉型
世人對僧格林沁的評價不高,但在當時,他是唯一人選。
眾所周知,滿蒙同盟是清朝國策。這個策略在一開始、對俄、對準的勝利都起到了決定意義。應該說,清朝前期的迅速擴大,西北圖復,都和滿蒙同盟有關。
可是,到了兩次鴉片戰爭時期,清廷的對手發生了變化。海上威脅取代陸地威脅,成為清廷的頭號敵人。這就出現了一個重大矛盾——
清廷在馬背上奪取天下,可以說,清朝的軍事統治是建立在騎兵優勢的基礎上的。沒有騎兵,就沒有清朝。
可是現在,海軍成為清朝的短板。也就是說,清廷需要調整策略,建設海軍。但是這樣問題就來了,清朝的統治結構是建立在騎兵重心策略上的,這個結構是以八旗為核心的、以滿蒙同盟為騎兵動員基礎的軍事統治。
如果滿蒙不擅長海軍,清朝會輕易地讓漢人武裝建立海軍嗎?
在現實歷史中,清朝是在經歷了球案(日軍侵臺、占領琉球事件)之后,才決定要置辦海軍的。當時,清朝發現如果沒有海軍,就無力應對日本的威脅。由此,開啟了塞防與海防并重的時代。塞防方面,左宗棠左公率領近十萬湘楚軍收復伊犁將軍府,并組織新疆建省。
某種程度上,新疆建省標志著清朝開始放棄之前農牧分治的習慣。中國傳統的游牧地帶,即另一半中國開始向內地模式轉軌。由此,清朝不僅在文化上,同時在制度上從農牧二元制帝國轉向近代化帝國。
而在之前,重要的恐怕就是僧格林沁組織的抗擊英法聯軍的戰役。
?最后的游獵騎兵——蒙古之王
僧王無疑是滿蒙的代表,也是清廷眼中最為根正的人選。他的戰敗,終結了從匈奴時代開始的北族虎狼之師的傳奇。從此,東亞的游獵民族作為一股軍事勢力正式退場了。
僧王為了防御英法聯軍,強化了大沽口的駐防。最終贏了了一次勝利。在灘涂地帶擊退了英法聯軍的進攻,造成侵略軍數百人的傷亡。其實僧王是可以憑此一戰在清廷眼中封神的——如果英法聯軍不再來的話。
問題在于,英法聯軍又來了,并且在大沽成功登陸,在通州八里橋終結了北族騎兵的神話,最終占領北京,火燒圓明園。
為什么?為什么一次擋住了,第二次沒擋?。?/p>
僧格林沁在大沽的防御主要有兩種手段,加固炮臺、增加兵力。這兩種手段都是量變,并不能引起質變——提高武器裝備水平。
僧格林沁不懂這個道理嗎?
非也,如果簡單地把二鴉戰敗歸結為將領能力,那真是小看當時的清軍將領了。
事實上,僧格林沁從擊沉的英艦上打撈出13門英國艦炮,立即要求加以仿造。由此看出,僧格林沁是意識到武器代差的。
可問題是,當時的清朝無人可以迅速仿制出英國艦炮。
這才是問題的實質——清朝在當時處于全方面的落后狀態,炮臺、海軍、冶煉、戰法,悉數落伍。絕非亡羊補牢可以挽回。
而戰爭就是水桶原理,一方面落后,戰敗的可能性就會大大增加。
對此,僧王也沒有辦法,只能一味增加兵力。試圖以數量彌補火力的不足。
英法聯軍為了確保擊敗僧格林沁,陸續調集了70艘軍艦猬集天津海面,登陸部隊達到17700人。其中炮兵規模達到2000人,騎兵規模1000人。
而此時,清廷各路增援兵力還在路上。
在此后大沽的戰斗中,英法聯軍無不以多擊少,形成火力與兵力的優勢。想象中清軍人潮涌動撲向英法聯軍、占有兵力優勢的戰斗只有八里橋之戰,這又是為何?
清軍炮臺幾乎沒有縱深火力,全部為一線式設計,有些炮臺甚至孤立無援。一旦英法聯軍達到一定的規模,尤其是火炮數量達到一定規模,就可以采用各個擊破的方式,逐一清除清軍炮臺,或者讓最強火力的主力戰艦居前,優先摧毀沿岸清軍炮臺,保證艦隊通過,清軍即毫無辦法。此外,一旦敵軍登陸,從側背迂回攻擊炮臺,只能封鎖洋面的清軍炮臺同樣無法防御后背的敵人。而英法聯軍調集的兵力規模之大、海、陸、炮、騎兵種之全,已經足以支撐任何戰術行動。
如果作戰不力,英法聯軍還可以從容撤退到海上,而清軍沒有水師,無法追擊。英法聯軍可以換個地方打,清軍除了疲于奔命毫無其他。時間一長,各部隊互相脫節,敵軍就可以利用這個時候各個擊破。
這就是為什么有了洲際導彈還要發展航空母艦的原因——海軍是最重要的進攻平臺,永遠不能缺少,一旦沒有海軍,就只能被動防御。就算有洲際導彈也只能防御。
?北洋水師
1888年,北洋水師成軍。后世號稱亞洲第一,世界第六。實際上,北洋水師在海戰中并未全軍覆沒。日本艦隊就算全體壓上,也沒有擊沉定遠、鎮遠。海戰之中,只要主力戰艦還在,就不能算作失敗。
可是為什么最終還是失敗了?
劉公島的母港最終被日軍登陸,炮臺被攻占,港內的北洋水師被包抄,不得不面臨投降。
這是一體兩面。有了水師,可是炮臺和陸軍又跟不上了。結果還是戰敗。
?結語
綜上所述,清軍早期炮臺實際上并不具備先進的作戰能力,大部分是歷史遺留產物,勉強封鎖海盜。況且,清軍的炮臺沒有軍艦保護,幾乎完全依靠陸軍。
而中國沿海,正是整個中國最為繁榮的地區,一旦遭遇戰火,損失過于巨大,又促使清軍無法持續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