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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說法是真的呢,我親身經歷過的,而且,我的經歷告訴我,自家狗狗不僅不咬從未謀面的女婿,連第一次登門的外孫外孫女也不咬哦……
我小時候家里養了好多黑背,我們黑龍江叫它們狼狗;還有其它狗狗,例如大麥町(斑點)、京巴、西藏獅子狗、中華田園犬……直到后來我長大離家,家里的狗狗才因為我爸媽照顧不了那么多而慢慢少了……
到了我讀初中的時候,我家就只剩一條已經二十來歲的黑背大黑。大黑是因為在部隊服役期間因為執行任務時咬傷拒捕犯人見了生血,野性難馴被強制退役的,本來部隊里有幾個領導都喜歡它想領養它,可是它自從出了那次事故被激發了野性之后就再也安靜不下來,連它的馴養員也在它和別的軍犬毆斗的時候無意間被它的牙齒劃傷過,它退役之后去了幾個領導的家都沒法和人家相處,最后只好被千里迢迢又送回我們家來。
還好,它還記得我家是它兒時的住處,加上家里那時候還有它的媽媽,它的脾氣才慢慢緩和——可是這也只是在我一家三口的面前,面對其他人,它還是會毫不猶豫的沖上去,哪怕是我家的親戚,例如我奶奶。老爸沒辦法,只好給它做了一個大鐵籠,除了我在家可以隨便帶它出門不用怕它闖禍咬人,我爸媽帶它出門都得用粗粗的大鐵鏈——那年,它才七歲。
它十歲的時候老爸本想給它留窩后代,免得它得犬類婦科病,它把人家比它高一頭多的種犬一口就咬死了。事后老爸賠了別人好多錢,回家氣不過拿板鍬拍了它幾下。當晚它就發燒了,老爸說它燒的都吐白沫了,把我爸媽嚇個半死,好一頓救治它才情況穩定下來,老爸怕它不好,把它連夜從籠子里搬到了家里臥室床邊上。結果第二天白天,它燒還沒退,走路都不穩,到了夜里,家里來賊偷老爸的鴿子,老爸出門查看被賊從背后偷襲打倒,老媽還沒沖出門,大黑竟然像閃電一樣沖了出去,把賊撲倒在地,一口咬在了賊的肩膀上……老爸說,如果不是他那時候爬了起來抱住了大黑,估計那個賊死幾十個來回了;老媽說,那時候大黑的眼睛通紅的,在黑夜里冒著紅光……可是,老爸抱它,哄它,它就松口了,一點都沒有野性爆發喪失理智的樣子,它松口之后還回頭舔得我老爸滿臉是血……
這件事過了以后,老爸再也沒打過大黑了,它闖什么禍,老爸都默默替它收拾善后。
后來,我讀大學徹底離開了家,每次回家,都能聽家里的親戚朋友口耳相傳大黑的“豐功偉績”,什么吃個雞鴨咬死個兔子都是小事一樁了,偶爾把大爺大哥家的豬羊咬死我爸也不氣不惱了。
2004年的時候,我和老公第一次回我家——其實那時候他還不是我老公。說也奇怪,大黑真的不咬我老公,連對他叫都透著親昵和撒嬌的味道。那之前我大學的男朋友去我家可是不敢和大黑照面的,他只要被大黑看到哪怕是個影子,大黑都會很暴躁的撞籠子,幾次都差點把籠子撞開(不過我家里人也都很不喜歡我大學那個男朋友就是)。
我老公也不怕大黑,他小時候被狗追過的,輕易不敢靠近狗,可偏偏特別喜歡大黑。
那一天,我和老公準備出門的時候老爸說等我們回來吃羊肉,已經約好了我大爺殺羊。結果我們出門走了一小段路想起來忘記帶東西,回家去拿的時候就看到一頭羊被掛在了大黑的籠子上,沒有了頭,大黑坐在籠子里很得意的看著我們。當時我老公還和我說“你爸真厲害,說殺羊,咱們出門不到十分鐘就殺好了……”我老爸從屋里出來剛好聽到就接話說“還用我動手嗎?你們剛出門,大黑就把羊殺好了,一口的事,等你們出門,估計是怕嚇到你們……”我老公瞬間被大黑的風采折服。
當天下午,我老公趁我和我爸媽都不在家,把大黑從籠子里給放出來了(現在回憶起來,真不知道當時他哪來的膽量),帶著大黑出了院子,準備在菜園里讓它放松一下。結果我堂哥家的狗不認識我老公,沖進來要咬他,大黑直接沖上去和那條狗斗了起來。那時候大黑已經十八九歲了,眉毛胡子都白了,可是和堂哥家正當壯年的大狗打起架來絲毫不落下風。老公怕大黑咬傷堂哥家的狗挨埋怨,也怕大黑被咬傷了我爸心疼,他竟然傻乎乎的沖進兩只狗的戰團,一把抱起了大黑——大家都知道,狗打架打紅了眼是會敵我不分的,可是大黑不但沒咬我老公,甚至在我堂哥家的狗要咬到我老公的時候拿它自己的身體如替我老公擋住,保護我老公。等我聽到園子里的狗叫跑過去的時候,大黑身上多了好幾個傷口,我堂哥家的狗耳朵被大黑咬掉了半個,我的傻老公抱著大黑站在戰團里居然毫發無傷,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如果大黑保護我爸,我老公還有民間流傳的舊事佐證,那大黑保護寵愛它從未謀面的我的女兒就真的是奇跡中的奇跡。
2008年,我第一次帶我的大女兒熙仔回娘家,熙仔剛滿兩周歲。因為奶奶說大黑越老脾氣越不好,連它看著出生看著長大的我堂哥家孩子也咬,所以我去看它的時候就沒帶熙仔。彼時,大黑已經二十多歲了,雖然牙齒還沒掉,但是精力已經明顯不濟。老爸為了照顧老媽,搬回了樓房,大黑只好在奶奶家的倉庫安家。
有一天,我和奶奶在房間里包餃子聊天,一眼沒盯住,我的熙仔就不見了,我和奶奶急死了,大街上鄰居家都找了幾次……最后奶奶很絕望的拎起了板鍬,跟我說“情愿孩子是跑丟了都比跑去倉庫強,大黑會吃了熙仔的”,奶奶的神情讓我的心也跟著揪了揪……
奶奶一臉悲憤的帶著我沖進了倉庫,然而眼前的情景讓她狠狠的揉了揉眼睛,我也不自覺松了一口氣——大黑躺在它的墊子上,熙仔坐在它的身上,抱著它的頭,手里攥著大黑已經花白的胡子,揪得大黑的嘴唇都變了形;大黑滿眼都是寵溺,聽到我和奶奶的腳步聲,它都只是瞄了一眼就又把視線轉回了熙仔的身上,似乎一秒鐘都不愿意把視線從熙仔身上抽離一樣……
那以后,大黑又開始出門了——只要熙仔去看它,它會寸步不離熙仔的身邊,守護她,寵溺她:熙仔買東西它幫忙叼著,熙仔摔跤它會搶在前面做“肉墊”,熙仔哭了它會用舌頭把熙仔的淚水舔干……有熙仔的地方,它也再沒有吼叫或者打斗,頂多呲牙把它不喜歡的人和動物嚇走……
再后來,在我和我老公以及熙仔回江西的時候,大黑悄悄地走了……
熙仔很難過,我和老公,我們全家人都很難過,大黑的一輩子,去了在部隊服役的那五六年,都和我們一家在一起。它的故事,我講了很多次,講給了很多朋友聽,可是我依然覺得不夠,我還沒有講出它十分之一的好……我知道,它的暴戾讓很多人害怕,可是那從來都不是它愿意的,部隊上送它回來的人說,它咬傷了它的馴養員之后好幾天都不吃不喝的趴在犬舍角落;其實,嚴格說來,大黑的一生除了逃犯,它的馴養員和后來的幾個賊偷,它其實從來沒有真的咬傷過誰,頂天就是對著它不喜歡的人拼命吼叫而已。當然,它的一生其實也戰果累累,被它咬死的動物不計其數……
然而,那又怎樣?!它始終是我和家人心底的溫暖,是熙仔人生中的第一位守護神。
所以,不論別人怎樣評價你的狗狗,請一定善待它們,它們是真的會傾其所有的保護你,別無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