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四川的妹子,大學在東北長春。剛到學校的時候,同寢室的姐妹們形容我:“軟萌、溫柔、說話怕嚇著貓”。
大學四年之后,我變成了大家眼里的女漢子!說話一嘴東北口音,我畢業后去工作,別人都會問我:東北來的吧?最要命的是回老家后,我明明說的是家鄉話啊,可是我家里人都十分嫌棄我,他們說我的口音是:東北川普。
我說說這幾年,我是怎么被改造的吧!
寢室6個人,3個東北姑娘,原來“要啥自行車”這句話,不是想要自行車!
上大學之前,我沒離開過四川老家。高考本來想考成都,誰想到陰差陽錯地考到了東北長春,一所師范大學。我覺得自己普通話特別好,以前在老家,老師也是這么夸我的。
來到東北后,見到寢室的姐妹,大家互相自我介紹,有3個姑娘是吉林省的,還有2個姑娘是山東的,我是四川人,算是南方人了。她們都說我:太溫柔了!四川話聽不懂。
我努力暗中學習她們的語言。有一次軍訓午休,我們6個同寢室的姐妹一起去食堂吃飯,那天食堂有青椒肉段,吉林的一個小姐妹非常喜歡這道菜。
她樂呵地跟我說:“這菜不錯哈!”
我說:“就是肉少點兒,青椒和洋蔥太多了!”
她裝作一臉嚴肅地跟我說:“哎媽呀!你還要啥自行車!”
我當時,真的蒙了!
第一理解是:她想要個自行車?出去買吃的?還是讓我騎自行車?
第二理解是:“自行車”難道是一種食物?
“什……什么……自行車?”我實在不明白,問她。
“這個梗兒你不知道啊!沒看過春晚,趙本山啊?”她一臉疑惑地看我,像看外星人。
后來,我才知道,原來這句話出自趙本山在春晚上的小品,“要啥自行車”的意思是:已經很好了,應該滿足了,你還要求什么呀?
她告訴我,春晚的時候,他們只看趙本山,每年趙本山的小品演完,他們就有了更多互相打趣的口頭語,比如說:
“沒病走兩步”——意思是“表現一下,讓大家看看”;
“我要去趟鐵嶺”——意思是“要去旅游”;
“急頭白臉吃一頓”——意思是“盡情地吃頓好吃的飯”
這些,都是我慢慢學會的,甚至還拿小本本記下來,要不然,真的沒辦法跟她們交流!
假裝會說東北話 鬧出了笑話
在東北待了半學期,我覺得他們說的話我大致能聽懂了,我就開始了學以致用。
有一次,同寢室的女孩們帶我一起參加他們的社團活動,社團中的大部分人也都是東北的學生,大家在一起聊得特別開心,我感覺自己插不上話,只能在一邊裝“蒙娜麗莎”,一直傻笑。
突然,他們的社團組長問我:“同學,你是哪兒的人啊?”
我故意大聲說:“東北人啊!”
“哈哈,一聽就不是!南方來的吧!”我一句話就暴露了。
“但是我會說東北話!”我還不信邪,想表現一下,“你瞅你長得真得瑟!”
我說完,還覺得自己學會了東北話,正得意。看到大家都面面相覷,突然都開始大笑。
“哈哈哈,你是想說,長得真磕磣吧?”我同寢室的姑娘已經笑瘋了!
后來我才知道,“磕磣”才是“丑”的意思;“得瑟”是說人“很能鬧,很能裝”。我把這兩個詞,弄混了,筆記算是白記了。
四年過去了,東北話越來越溜
可能是我身邊的同學中,東北人太多了,所以我無形中就慢慢學會了,而且東北話太有感染力了,東北人也太會搞笑了,語言天賦真強啊!感覺他們一張嘴,就說笑話;兩個人一對話,就是演小品。
在這個環境中,我也慢慢變成了一個“東北通”。東北話也說得特別溜了!“刺撓”、“磨嘰”、“禿魯反漲”等這些東北話十級的,我也都能用得特別熟練。
尷尬的事情是,我大學畢業之后去南昌工作,同事、客戶都以為我是東北人,因為4年的熏陶,我一出口就是東北話,因為東北話的感染力太強了,而且很多意思用普通話表達不明白,但是東北話一上,就覺得特別貼切。
后來當我回到老家四川的時候,家里人也聽不懂我的東北話了,當我問我媽:“你整啥呢?”,我媽一臉驚恐地看著我。
我想,我媽可能懷疑她的親女兒已經在東北被綁架了,現在回來的,可能是個冒牌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