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到今,老百姓活動范圍取決于路況和交通工具。
古代社會,廣大鄉村沒有公路;民國時期也很少有公路。
大多數農村,直到90年代后期才有了公路。
別說清朝之前了,直到20世紀80年代,大多數農村的狀況都是一樣的。
七十年代雖然有了自行車,但它是奢侈品,一般農民都買不起。
那么在沒有公路,沒有自行車之前,是不是老百姓一輩子都沒有到過縣城?也不盡然,要看具體情況。
古代的農民自己沒有土地,土地資源都被王爺和地主壟斷,青壯勞力只能給地主打工。
在農忙季節,他們天天都在地主家,從早忙到晚。
如果沒有婚喪嫁娶或者本人、親人生病的大事,這些農民是沒有人身自由的。
但是老人、婦女和兒童只要不給地主打工,他們是有充分自由的。
他們空閑的時間很多,到縣城的機會非常多。
雖然是泥土路,雖然沒有先進的交通工具,但絲毫不能降低他們趕集的熱情。
即使沒有牛車,步行也要去。
這是因為那時候農村沒有小賣部,針頭線腦的日常用品需要到縣城的集市上買。
而且很多農民房前屋后、空院子都有土地,他們要將自己種植的瓜果、蔬菜到集市上賣。
有些心靈手巧的婦女,在家紡花織布,繡花納鞋,做出各種工藝品,都要拿到集市上出售。
現在的農村人口多,經濟發達、收入高,集市分布很廣。平均一公里都有一個集市,每三天或者五天就有一個集市。我們可以說中國是個自給自足的國度,但不能說農村可以自給自足。
早在貨幣沒有出現之前,就有了集市,人們在集市上進行易貨貿易。
早在商、周時期,集市就出現了。
《易·系辭》曰:“日中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
《史記·平準書》云:“古人未有市,若朝聚井汲水,便將貨物于井邊貨賣,故言市井也。”
秦朝時期,秦始皇統一六國,也統一貨幣和語言,還修繕了道路,這些促進了集市貿易的發展,并且為了加強對貿易經濟的管理,專門建立了“市”。
古代農村人口少,村莊稀少,集市都在城鎮。
農民們買生活必需品、出售農副產品和工藝品的時候 ,必須到縣城去。
要不然的話,城里的人吃什么,農民們的零花錢從哪里來?
舊時運輸條件落后,沒有火車,也沒有汽車,山東壽光的青菜賣不到陜西,長途販運會肯定會使青菜失鮮。
所以當時有這樣的諺語:"千里不販青",就是路遠的話不能倒賣蔬菜。
集市上最暢銷的是禽蛋市,那時候也不怕割尾巴,農民家家養雞,靠出售雞蛋換取零花錢,號稱"雞尻子銀行"。
因此在農村集市中,賣雞蛋的很多,農民賣雞蛋不論斤,而是論個。除了禽蛋市,最紅火的要數牲口市。
這個集市上經銷馬、驢、騾、牛、豬等家畜。
到了農歷九月之后,莊稼地里就沒有了活,給地主干活的農民也都放假回家,他們不去趕集就沒有辦法打發漫長的冬季。
春節的時候,農村家家戶戶都要去縣城趕集,俗稱“臘月集”。
臘月集上,人們購買過年時穿戴的衣服、鞋、帽子以及煙、茶、油、糖果、魚肉、禽蛋。
所以這些商品的銷售量,都比平時猛增數倍。
此外,還出現一些特殊的市,如:畫市。出售年畫、對聯、神像。
對聯有印刷品,也有由攤主用濃墨大筆當場書寫的,借以招徠顧客。神像為財神像和"五祀"像。"五祀",即門神、戶神、井神、灶神,中雷神(土地神)。
舊中國農民家家戶戶養豬,養豬除了自己殺吃,多數是賣了變成零花錢,賣的話必須要集市上去。
種地人家家戶戶有牛,這些家畜有的是自己繁殖,有的是從集市上買的。
賣、買雙方不直接交易,而經過經紀人(陜西人叫“行”)成交。
所以說,那種古人一輩子不到縣城去的說法是不符合事實的。
比如陜西戶縣,位于西安市西南部,南依秦嶺,北臨渭河,一部分是山區,一部分是平原,經濟也不發達。
戶縣距離西安50多公里,在古代這已經是非常遙遠的距離了。
但是戶縣縣城在很早就有了集市,戶縣城內外有四個集市,均屬于日集。
而且這些集市屬于間日集,即每隔幾天就舉行一次的集市。
長安、蒲城、大荔等縣分作棉花、布匹、衣服三個市;三原縣又把布匹分為棉花市、化纖市。
有些地方天不亮成市,天明不久即散集,俗稱"露水集"、"鬼集"、"鬼市"。
一般來說縣城的方圓不過三四十里路,如果不是雨雪天,坐牛車的話往返五六個小時。
去的時候起早,走的時候搭黑;完全可以去縣城趕集,不是什么難事。
何況舊中國農民,只能通過趕集出售農副產品;他們需要的日用品,也必須去集市上買。
至于那些小貨郎,挑擔里面的商品,只能起到輔助作用,根本滿足不了大家的要求。
那么,是不是有的百姓一輩子都沒有出過或者沒有去過縣城?
沒有出過縣城的人肯定不會有,因為古代縣城太小了,輕而易舉就能出去。
一輩子沒有去過縣城的人肯定會有,比如偏僻地區,交通不便的地方。陶淵明的《桃花源記》就描述了一個被世人遺忘的村落:
他們的祖先為了躲避秦時的戰亂,領著妻子兒女和鄉鄰來到這個與人世隔絕的地方,不再出去,因而跟外面的人斷絕了來往。
他們問漁人現在是什么朝代,他們竟然不知道有過漢朝,更不必說魏晉兩朝了。
當貿然而入的漁人把自己知道的事一一詳盡地告訴他們的時候,他們都感到不可思議。
陶淵明所描述可能是虛構,但類似的事是可能發生的。
不要說古代,就是現代,有了公路、高鐵、飛機,也有被遺忘的村落。皖南的石臺縣有個白石嶺,至今依然保持著古樸、原始的村貌,就像人們常說的“世外桃源”一樣,白石嶺也保持著這個特性。
這里的交通非常不便,經濟也十分落后,沒有電燈和電話,也沒有樓上樓下,甚至連耕地的牛都沒有,人們過著的似乎是一種與世無爭的生活,這點與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不謀而合。
如今的白石嶺非常冷清,若是夜晚上,會讓人感覺到害怕的那種冷清。這里生活居住著的村民非常少,只有不到10戶人家。
四川涼山的支爾莫鄉,因為坐落在懸崖之上,又有“懸崖村”之名。阿土列爾村長東西長,南北窄,長約1公里,寬則幾百米。
村莊建筑也非常落后,基本上是土坯墻、木頭屋。
它的位置是坐落在1400米的懸崖上,高差之大,不難想象出行之不便。
這里居住著72戶人家,平時村民出行依靠藤蔓或者梯子攀爬,藤梯有17條,普通人單程攀爬可能需要兩小時。
在攀爬的過程中,一不小心從懸崖掉落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所以大家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出去,很多人連現場什么樣子都不知道,更不用說到縣城去了。
所以村落與外界聯系非常少,處于與世隔絕的狀態。
受地理條件限制,阿土列爾村的生活形式也非常原始。
在山上有數百畝地,村民在地里種植農作物,比如花椒和核桃等。
平時大家是不出去的,只有在收獲時才背著這些農作物到山下售賣。除了種植核桃花椒外,村民也會養豬、羊這類牲畜,解決自己的吃肉問題。
由于運輸不便,他們從不多喂養,保持自產自銷,或者互相買賣。
廣大農民深有感觸的上學難和看病難,在這里尤為突出。
阿土列而村村民如果有了小病小痛,不會輕易去看醫生,大多依靠一些土辦法解決。
如果碰到大病大災,就不能再忍,需要專業醫生進行診治。
這時候往往要幾人一起協作,才能將病人送往山下的醫院。
在上學的時候就更難了,由于攀爬藤梯的危險性,孩子們上學放學都要有大人陪伴。
到農忙的時候,抽不出人手,村民會輪流接送這些孩子。
阿土列爾村的貧窮落后引起當地政府的高度重視,但龐大的安置費和搬遷后的收入來源問題讓搬遷的方案擱置。
而且有的村民習慣了那里的生活, 不愿意離開。
當地政府只能采取其他措施,如修建鐵梯,縮短了出行距離,保證出行安全。
以上所說的是,古代的人沒有到過縣城的問題。
至于說到別的縣去,那更不可能。
沒有那個條件,也沒有那個必要。
交通不便自不必說,而且是觀念問題。
過去的人出門都是走親訪友,過去交通不便,社交圈非常小。
娶媳婦嫁閨女都是在方圓幾公里之內,再遠也不會出來自己的縣城。
不像現在,北方的小伙別說娶個廣東的姑娘,就是娶個越南女孩、俄羅斯姑娘都不是新聞。
過去的人沒有旅游觀念,也沒有旅游條件只有李白那樣的高收入人群才有那樣的物質條件。
普通百姓連溫飽都難以維系,整天給地主打工沒有人身自由,一輩子沒有出過縣境的人,不在少數。
雖然現在交通發達了,只要不是為了打工,一輩子沒有到過外縣的農民也大有人在,沒有什么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