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回農村老家時,都能見到一個六十歲左右的女人在村子的大樹底下孤單地坐著,目光癡呆地望著外面的大馬路每天傻傻的在等她的女兒回家,那個女人我們叫他徐大娘。
村里人都知道徐大娘是自作孽,當初對女兒的做法連旁人都看不下去。所以沒有人同情她,我爸爸也叫我別去理她。
她誤認我是她女兒,還求我別走
但在上個星期六,我弟媳和我帶著我女兒回家摘棕葉,趁我不注意時女兒獨自跑到那樹底下玩。我過去把女兒準備帶回來,徐大娘見我走過去后一把拉起我的手兩眼放光地對我說:“妮子,你終于回來看媽媽了,都是媽媽不好,媽媽再也不打你了再也不讓你吃餿東西了,媽媽一定會對你好好的。求求你以后別再走了,媽媽一個人好孤單,你留下來陪媽媽好不好?”
我拉開徐大娘的手對她說:“大娘,我不是妮子呢,我是驪娟,是回來摘棕葉的,你認錯人了。”當她聽到我這么說時,眼神很快就暗淡下去了:“原來是驪娟呀,我以為是妮子呢?也不知道妮子 人在哪?過得好不好?”
聽到她這樣念叨,我有點于心不忍,很想把妮子的情況告訴她,可是我不敢,一是妮子曾一再叮囑我別向家里任何人吐露她的行蹤,二是怕徐大娘知道后對我糊攪蠻纏。
想要兒子卻偏生女兒
在80年代時,正是計劃生育最嚴的時候,好多沒生到兒子的家庭,都是想盡辦法也要躲到個兒子來。徐大娘也不例外,那時候的她已經生了兩個女兒了。
按當時的規定,在農村的人如果頭胎生了個兒子的人應當立即去結扎,如果頭胎是個女兒的則可以再生一胎,第二胎生完后也應立即去結扎。
一心想有個兒子的徐大爺和徐大娘,在生完第二個女兒后當晚就把她送人了,于是又想著如何再生個兒子。
可是當時計劃生育特別嚴,怕計劃生育的人會拉她去做結扎,夫妻倆深夜就收拾東西藏到深山里去了。
徐大娘沒過多久就又懷上了第三胎,夫妻倆對這一胎是充滿了希望,一直小心地躲著不讓計劃生育的人看到。
當時徐大娘生了第二胎后,村里人是知道的,可是她卻失蹤了,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們是去外面躲了起來。
但是有人就是怕別人好,偷偷地去向計劃生育人員告發了他們,計劃生育的工作人員先是盤問他們家的親戚問去向,可是沒有結果,然后就讓他們親戚轉達說如果半個月內如果不回來就拆他們家房子的瓦。
徐大娘夫婦為了生兒子只好拼了,不管他們怎么威脅躲在山里就是不出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徐大娘到了生產期,徐大爺連夜把徐大娘帶下山,回到已被拆了房頂的家,找了個接生婆回來。
伴隨著一陣嬰兒的哭聲,徐大娘連痛都顧不上就問接生婆是男孩還是女孩,接生婆告訴她是個女兒,徐大娘說了句:“天要亡我呀!”就暈了過去。
徐大爺卻在一旁抽著煙尋思著,沒一會兒就找來幾個人連夜把徐大娘抬走了,他們把她抬到了一座偏僻破房子里,悄悄的找了位民間醫生替徐大娘診了脈。
徐大娘這次生的女兒就是妮子,她這次并沒有把妮子送走,而是把她留在了身邊。
徐大娘身子好些了后,徐大爺抱著妮子又把她藏到了那深山。
生了兒子罰了款,卻怪在女兒身上
因為沒生到兒孑兩口子不甘心呀!這次又躲進了山里,其目的很明顯也是為了想生個兒子。
皇天不負有心人,很快又懷上了的徐大娘,在第四胎時終于生了個兒子。
兒子生下來后,徐大娘高調地回到村里,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生到了兒子一樣。
她一回到村計劃生育的人就來了讓她去結扎,連帶超生罰款一起。
徐大娘沒錢不肯交罰款,可是不交罰款就要拆房子,最后徐大娘夫婦無奈之下只好東挪西借把超生罰款給交了。
交了罰款后的徐大娘,家中更是揭不開鍋了,因為這些年兩夫妻一直在深山中躲 計劃生育,根本沒錢。
于是徐大娘就把這個氣出在了妮子身上,說如果妮子要是個男孩的話,他們家就不用罰款了。
兒子是寶,女兒是草
妮子的大姐在跟著外婆生活,二姐送給了親戚養,家里剩妮子和弟弟。
原本作父母有一兒一女在身邊也是件幸福的事,可徐大娘不這么認為。
她認為房孑被拆了頂無法住要借錢修補,生兒子又罰了款,加上這些年為生個兒子吃了不少苦,如今家里的又欠債日子又艱難。她把這些所有的錯都放在了無辜的妮子身上。
徐大娘夫妻把家里好吃的有營養的都留給兒子吃,而妮子要么就撿弟弟吃剩的,要么就眼巴巴地看著弟弟吃。
徐大娘對待兒子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連兒子學走路不小心摔一跤都要心疼半天。
而對只比弟弟大一歲多的妮子卻完全不一樣,如果妮子摔了,徐大娘不但不扶還會說:"掃把星,怎沒摔死你。"
如果妮子餓了,就直接裝碗冷飯扔在她面前管她吃還是不吃,用句村里人話說:妮子在家過的連條狗都不如。她的弟弟卻在家中是個寶,妮子卻像棵草沒人疼沒人愛。
女兒偷吃餅干被她揍得求饒都沒用
記得在妮子6歲那年,有一次徐大爺在外面帶回了一些餅干給兒子吃,妮子在旁邊只能看著,饞到口水都流出來了也不見徐大娘給她一塊,還把剩下的藏了起來。
徐大娘藏餅干時,被妮子偷偷看見了,等徐大娘一走,妮子就去把餅干拿出來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這下可不得了,徐大娘發現餅干被妮子偷吃后是對她連扇幾個嘴巴,邊扇邊罵她掃把星,最后還不解氣,還用竹條抽。
妮子被徐大娘打的在地上打滾求饒,嘴里喊著:"媽別打我了,我再也不偷吃餅干,再也不偷吃了。"
妮子的哭喊聲把周圍的鄰居都驚動了,大家紛紛跑過去,有的拉住徐大娘,有的去抱妮子,當時抱妮子的人看到妮子身上一條條血紅的竹條印,一張嘴被打的腫成黑紫,大家都忍不住心疼妮子。
指責徐大娘下手太狠了,這才是個6歲的孩子哪經得住這般打呀!這哪是孩子的親生母親會做的事呀!
村里人都說徐大娘太重男輕女了,這樣對待自己的女兒,遲早有一天會后悔的。
過年兒子穿新衣,女兒穿舊衣
以前過年時,徐大娘都會提前給兒子做好新衣服備著,而妮孑大多是撿別人舊衣穿。
那時妮子還小,什么都不懂,慢慢長大后開始會觀察周邊了,心里也變得更敏感。
又到過年了,徐大娘像往年一樣給兒子穿新衣,給妮子穿舊衣。年初一小伙伴都穿著新衣服在谷坪玩,其中一個小伙伴見妮孑后說:"妮子你過年怎又穿舊衣服呀,你弟弟和我們都有新衣服穿,就你沒有。"
妮子看看大家再看看自己,然后躲在一旁不再和大家玩,她回到家問徐大娘:"為何大家過年都穿新衣服,為什么自己沒有。"
徐大娘說:"你個掃把星,錢都被你敗光了,有衣服給你穿就已經不錯了,還想要新的,做夢吧。"
新鮮飯菜留給兒子,女兒吃餿飯
轉眼到了上學年級,徐大娘本不想讓妮子上學的,好在妮子在村里的幫助下上了學。
原本就沒吃飽過的妮子,每次放學回來都餓得不行,她又不敢隨便在家找東西吃,因為她被徐大娘打怕了。
這天放學后,妮子餓得著實受不了,到廚房發現鍋里有煮好的飯,剛想拿碗裝,徐大娘就攔住了,轉身從廚柜里端出一碗發餿的飯給妮子吃。
妮子寧餓死也不吃,因為她不止一次吃餿飯了,那惡心的味道一輩子都忘不了。
最后她強忍著餓對徐大娘說:"媽,我不餓了。"轉身就拿個水瓢到水缸里裝了幾瓢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后就出去了。
她出去是去外面找能填肚子的東西了,通常好心的鄰居會給些吃的她。
兒子成了家中霸王,女兒逃跑
溺愛之下教不出好人,徐大娘對兒孑的愛就是溺愛。
兒子從小是要什么,徐大娘就給什么,想盡辦法都會滿足。
有這樣的母親自然教不出什么好人,徐大娘的兒孑成了家里的霸王。
小時候他想要的東西只要哭鬧一下徐大娘就會想盡辦法滿足他,
越長大的他,需求也越來越高,徐大娘滿足不了他時,他就會拿刀向逼迫著徐大娘。
而徐大娘這時總會把無辜的妮子扯進來。
在妮子十六歲那年,徐大娘的兒子想要買摩托車。她拿不出錢就打起了妮子的主意。
徐大娘想把妮子嫁給河對面村子的一個三十多歲的光棍,這樣她就可以拿著嫁妮子的錢給兒子買摩托車了。
妮子知道后急了起來,問我們怎么辦?我們幾個小伙伴給她湊了點錢讓她去找一個小伙伴在城里打工的姐姐。
就這樣當年十七歲的妮子在我們的幫助下逃了出去,再也沒回來過了。
她在外面結婚生孩子都沒讓徐大娘及她的家人知道,她說這一輩子她再無娘家人。的確一個惡夢般的母親任誰也不會有感情,只會選擇逃離。
而那些年妮子的父親徐大爺對妮子也是不冷不熱,對妻子虐待女兒一事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為在他心里兒子才是家里能傳宗結代的人,才是他兩口子的希望。
兒子走上了不歸路
妮子逃走后,徐大娘更是把兒子當自己的命一樣,如果他在外惹了事,徐大娘都不但不教育自己的這個兒,相反的還縱容他,包庇他。
有徐大娘的庇護,導致這個兒子在外更是無法無天。一次和一群混混去外面玩時看到了一個女孩,幾個混混上前去調戲,結果女孩不從。
徐大娘的兒子憤怒之下把女孩給處理了,犯了法的兒子跑回家找徐大娘想辦法,說自己不想坐牢,徐大娘趕緊讓兒子出去躲起來,沒想到剛到門口就被抓了。后來判了死刑。
徐大娘和徐大爺的天都塌了,兒子沒了,女兒逃了。正應了村里人的那句話:造孽呀。
寫到最后:
徐大娘夫婦從重男輕女的那天起就注定了一個結局,沒好下慘。女兒長大后知道父母對自己是一個什么樣的愛,是多余?是疼愛?還是看輕?她隨著年齡的增長會對這些越看越透。
女孩戀家是因為家里有疼愛自己的父母,女孩逃跑是因為她感覺不到父母的愛,那樣的家對她而言就是個牢籠般的存在,小時候被父母打在再兇罵的再兇,那是因為自己沒有獨力的條件。
長大之后,對父母沒感情,對家沒感情,又怎么會想回家?父母的重男輕女傷害的不只是身體,更是她的精神。
而男孩呢?知道自己從小父母就把自己當命一樣寵愛,無條件的滿足,欲望膨脹,導致后來無法無天。認為自己是家中的寶,出了什么事會有父母撐腰,可他不知道,終有一些事父母是無法解決的,比如犯法的事。
家長的重男輕女最終會導致孩子往兩條極端的路上走,會讓他們有兩種不同的人生。
最后我想說的是,男孩女孩都是我們身上的骨肉,不看輕自己任何一個孩子,才是對孩子最好最公平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