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曾先生以創作人物畫聞名當代畫壇,可以肯定地說,他是當代非常有分量的畫家,圈內圈外許多人都知道他的大名,整體水準完全能排進當代人物畫畫家的中前水平,尤其他的“線描”技術,在當代畫壇名列前茅。
如果從縱向來比較,把范曾跟歷史上已經被蓋棺定論的八大山人、徐渭、吳昌碩、齊白石、黃賓虹等大師來比較,他還有很大差距。
中國人物畫在造型手段上,通常以“線描”為主,也叫“十八描”,是根據古人的服飾特征和發型特征,而創作出來的以線條為主的造型技法。古人在日常生活中穿著不同形制的衣服,由于這些衣服的材質和款式不同,穿在身上,會呈現出不同的皺褶、紋理和形態,有的看起來寬袍大袖,飄逸靈動,如漢服,有的看起來挺拔優雅,如長袍,有的看起來干練利落,如武士裝。

為了用繪畫語言表現服裝的美感,古人通過不斷探索和實踐,根據自然界里本身存在的線條特征,如車軋印,屋漏痕、折釵股等,發明出抑揚頓挫、虛中有實、剛柔并濟的線條,幫助自己描繪出需要的藝術形象。
范曾在人物畫創作中,對“十八描”里邊的“枯柴描”和“蚯蚓描”情有獨鐘,所以,我們能看到,范曾畫中的線條具有抑揚頓挫,粗細均勻,蜿蜒曲折的特點,能表現出突出的節奏感和質感,卻給人缺乏骨力、華而不實的感覺。
范曾的“線描”技術之所以很高,這歸功于他早年的工作經歷的歷練。
范曾是20世紀30年代出生的人,現在早已是耄耋老人,他之所以能在繪畫領域,乃至國學領域取得成就,離不開三位老師的栽培,分別是蔣兆和、沈從文、李可染。

早期,范曾曾在蔣兆和畫室學習,這是他打下繪畫童子功的關鍵。從20多歲開始,范曾就表現出比較出眾的繪畫才華,經過沈從文先生的舉薦,他進入到中國歷史博物館上班,給沈從文先生做助手,負責編撰《中國古代服飾研究》一書,主要工作內容是創作書中的插圖。
之后,范曾又得到李可染、李苦禪等名家的指點,繪畫水平突飛猛進。又加上他在工作之余,創作了一系列連環畫,這對他“線描”技術的提升有顯而易見的作用。
再后來,范曾被邀請到全國各地,乃至海外講學、辦展、出書,名氣越來越大,到上世紀80年代中期,40多歲的范曾已經成為全國非常有影響力的畫家,并把這種影響力延續了近40年,一直紅火到當代。
俗話說:人紅是非多。如今的范曾,雖然名氣很大,但爭議也很大。人們對他的爭議,主要來自三個方面。

第一、在繪畫創作上,從范曾身上幾乎看不到創新精神,他幾十年如一日,對一種技法,一種題材和構圖,不斷進行自我重復和復制。
熟悉范曾作品的觀者,可以看到,范曾總是把《老子出關圖》翻來覆去地畫,老子騎著黃牛領著書童,悠然自得地行走在路上。
畫中內容從構圖、設色,甚至人物的表情、神態、裝飾等,總是千篇一律,不知面對同一幅畫,范曾會不會感到創作疲勞,觀者產生審美疲勞是肯定的。
這說明了什么?足以說明范曾的文化修養不夠,他想畫出更多的古代人物,卻由于知識面狹窄,不足以支撐和實現他的創作構想。實際上,范曾這方面的缺陷早在上世紀60年代就出現了,但由于范曾驕傲自滿,并沒有放在心上。

一次,范曾創作了一幅屈原像,沈從文看到后,就提醒范曾:楚國人穿的衣服可不是你畫的那個樣子呀,以后要多看書、多學習,了解清楚后再創作。
還有一次,范曾畫了一幅商鞅拜見秦惠王的作品,給商鞅腰間畫了一把佩刀。古代君臣相見,任何臣子都不能佩帶兵刃,否則會涉嫌弒君之罪,是要斬首的。
這兩次創作里,范曾顯然犯了常識性錯誤,是他文化修養不夠的表現。面對這兩次錯誤,沈從文善意提醒,沒想到引來范曾的冷風熱潮,范曾說:你的那一套早過時了,收起你的那一套靠邊站,上級批準我這么畫!沈老聽后,氣得兩眼通紅。

第二、范曾被爆出用流水線作畫,給藝術品市場上放行了數量龐大的商品畫,讓收藏者的財富大大縮水。
2009年,一位著名報社的記者寫了一篇報道,采用圖文并茂的方式,爆料范曾流水線作畫。
從圖片可以看出,范曾先在墻上并排鋪好10幾張宣紙,然后像加工零件一樣,依次在每張宣紙上作畫,先統一畫出人物的頭,再畫出面部和身子,再畫出手腳和服飾,最后統一設色,畫出簡單的背景,每一幅畫看起來幾乎沒有什么區別。
人們收藏繪畫作品,目的是為了保值升值,對作品的唯一性和獨特性要求很高,它們是保障作品升值的必備條件。
范曾這種千篇一律的商品畫跟“物以稀為貴”背道而馳,誰買誰將來會倒霉,想讓升值保值只能是奢望,收藏者只能啞巴吃黃連,爛在手里。

第三、范曾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喜歡自吹自擂。
范曾說過的大話大多出自《范曾自述》一書,主要有:
假給我三十年光陰,可超越八大山人。
如果再給我20年,四庫全書我可以讀800卷,成為文史第一人。
當我有了這樣的明確的發現之后,我的藝術的進步簡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使全社會震驚,我的畫也以空前的速度沖出亞洲走向世界。僅僅十年時間,我像從激烈的地震顫動中,大地被擁起的奇峰,直插云天。
畫有六品,一品是畫家,二品是名家,三品是大家,四品是大師,五品是巨匠,六品是魔鬼。范曾自評為坐四望五,在范曾眼里,他的水平位于大師和巨匠之間。
面對這樣自負,這樣自吹自擂的范曾,聽者除過開懷一笑之外,恐怕沒有人會在意他說話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