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式熊先生,有名的書法家、金石篆刻家、印泥制作大師、書法金石大家、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上海魯庵印泥的代表性傳承人、老藝術家。
說到藝術追求,高式熊曾言“自己所認識到的篆刻是中國書法的藝術,自己有最高的要求,他有他自己的想法。最開心的事情,他說“最開心,現在(當時)最開心,從前書法也是種生存的方法,作為書法家也可以賣字賣畫,現在自己生活無憂,這樣退休下來,自己的書法有人需要這不是蠻開心的。最遺憾的事情,最難過的是從前社會不穩定,自己樣樣都碰到了,從小到當時自己的一生要經歷過多少事情。長壽的秘訣,自己對身體沒有什么摧殘,自己也不是狂吃狂喝,生活又正常。
高式熊先生從九歲開始練習書法,十五歲開始學習篆刻,他不僅書法、篆刻造詣精深,還是著名的印泥制作大師,他認為書法是一門藝術,沒有什么可走的捷徑與秘訣,一點一橫寫書法看似簡單,最困難的是日復一日的堅持練習、寫好它們,他的書法清逸灑脫,尤其以小篆最為精妙,與篆刻并稱為雙美。上世紀二十年代,五歲的高式熊跟隨父親從寧波來到上海,搬進了當時文化人聚居的四明村。
這張照片他和父親一起拍的,這個是高式熊他、這個是他父親,拍的年代大概在解放初期,這位朋友是一個攝影家,當時呢他高興了要幫他拍照,高式熊他請他拍了這樣一張照片,拍照的地點就是在四明村的房間里拍的,四明村的二樓,就是這樣拍了這張照片。高式熊他接觸書法是因為家庭的關系,他父親是前清的進士,所以他一向都重視書法,他從小就跟在他父親邊上,也沒有進過學校,父親教他書,四書五經、唐詩、詩詞,每天上課,上完課以后,自己每天寫字,每天規定是兩張楷書、兩張篆書,他也認為寫字的確是中國傳統的東西、是可貴的東西。因為家庭的關系父親可以經常教導他,他覺得蠻開心的。接觸篆刻呢,他到十幾歲的時候,因為他看見父親寫字總是要用印章,這時候他還小,有時候蓋印章都是他去蓋,覺得寫完字蓋印章蠻有興趣,然后他對印章也發生興趣了。因為他平時寫篆書,印章全是篆書,因此他看見印章好玩,就自己動手想刻,這時候也沒有條件,后來到十五、六歲的時候,家里的資料是有的,他看見有老的那種篆刻的書,就開始自己刻起來了。那個時候父親要他好好讀書,像刻字總歸還是一個小孩的頑皮工作,還不敢說,他自己喜歡弄,悄悄地弄,后來要差不多二十歲的時候、那時刻也刻了很多了,這樣下來,有一個父親的朋友、他父親的老師、一個合肥的大收藏家,他收藏印章的東西很多,知道自己(高式熊他)在刻印章,他有兩本印譜送給他,這下他變成公開了,他父親的老師送兩本印譜給他,這樣自己可以公開了、正式喜歡刻印章了。
在閑暇的時候,高式熊喜歡與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聚在一起交流自己的經驗和心得。“那么西泠印社發起只有四個人,后來一個一個都老了,若是沒有現在這樣一批社員,今天就沒有西泠印社,西泠印社全是靠社會的精英、所有的篆刻家集中在一起,所以叫西泠印社。現在好多的印社成立,成立之后沒有東西,等于是空的。有種人寫了三天字,我字寫好了,筆也扔掉了,沒有這么簡單,學一樣東西這么簡單,任何一樣東西都沒有這么簡單,現在可以說也沒對書法的道理好好宣傳過,究竟是什么道理。”高式熊的書法得到父親的傳授,篆刻求教于趙叔孺(儒)、王福庵等名家,基礎扎實、博采眾長,結識了眾多圈內的朋友。當時他認識了一個上海的書法篆刻家、也是一個權威,叫趙叔儒先生,張魯庵是趙叔儒的學生,算是趙先生給他介紹認識的,他說張魯庵一個大收藏家,這個朋友你應該交往,趙先生幫他介紹、他認識張魯庵的。1941年的上半年他和張魯庵認識,這個人也蠻特別的,因為他資力比較雄厚,他呢自己雖然不是專門搞書法藝術、自己是做藥生意的、杭州四大家族之一,對于書法篆刻的收藏很厲害,他個人收藏單是印譜有四百多種,圖章有幾千方,在上海算少的,極少有這樣的人。酷愛金石篆刻的張魯庵是張同泰藥店的第五代傳人,張同泰藥店始創于清朝嘉靖年間,在杭嘉湖一帶享有盛譽。1941年高式熊他正好二十一歲,自己認識他以后,他對高式熊他說,他知道他喜歡篆刻,二十一歲的一個小朋友,他說你到我家里來看看我的藏品,他說你喜歡刻圖章、我這些東西統統可以借給你。說完以后,他自己準備、你要看的東西我來準備,弄好一批印譜打包打好,開個清單,用車送到高式熊他這里、借給他看,看完以后再幫他換一批,高式熊他就這樣看了差不多兩年,所以看過他收藏的不少的好東西,這些印譜都要幾千元至上萬元一本。認識以后,他也送給高式熊他自己做的印泥,他自己還會做刻刀,這時候高式熊他只有二十一、二歲,他也送給高式熊他自己做的刻刀,他做的刻字刀和所有買的刻刀完全不一樣,他當時對高式熊他說,刻刀當然要鋼材好,那個時候買的鋼材全是用金子換的,他是用最好的鋼自己做,這種刻刀在外面賣價錢就不對了,他是做著玩的,他做一樣東西就要做最好的,價錢不論的,是這樣的做法。當時全國有名的叫福建的“魏麗華齋”,這最有名的印泥,這全國有名的,他喜歡弄就自己做起印泥來了,大概是自己的行業關系,他自己開藥店的,杭州的張同泰,他自己開始做了,他有能力嘛,他有那個能量嘛,專門請工程師、管藥劑的工程師這樣做起來了。他的印泥顏色不變,質量細,印泥的料是朱砂、艾絨、油三種,料要細、料要好,商業性質做的印泥,為了要賺錢當然不能大量的投資,他自己業余的當作一種技術來搞,他是不惜成本,所以能夠做得比較特別。當時他對高式熊他說,漳州的“魏麗華齋”印泥當時是最有名的,“魏麗華齋”印泥為啥有名,他把印泥拿來之后進行分析,他說“魏麗華齋”印泥可以透過濾紙,細的程度能夠透過濾紙,這個一般印泥絕對做不到的,這個就是成本問題,沒人肯去做這么好的東西,印泥細打起來就準,顏色又好,時間久了也不變,這個要用過的人才知道。一般說印泥就是紅的、打打印泥不知道,這個檔次高低差距太多了。范振中說,“你看這方章多高啊,一般年紀大的坐著刻,這個距離很難掌握,一高對眼睛的要求就高了,因為吊線要一定的距離,你看刻得這么好非常不容易,以前自己看到過有幾個老先生刻章,他們刻到后來是眼睛閉著在刻,實際上是吊不準。高老,原來是近視眼,現在把眼鏡脫掉了,那是越看越清楚。手也不抖。”“手抖不抖要看他的小字。”這張是西泠印社,上面字寫著“西泠印社丁亥重陽補行四十周年紀念社員合影”,丁亥是個年份,丁亥算起來是1947年,1947年這時候是丁亥年,這個是西泠印社的一個聚會、補行四十周年紀念的時候,西泠印社社員和發起人一起拍的這樣照片。當時是王福庵先生帶他到西泠印社去的,他第一次進西泠印社,他帶他去的,他也是創始人之一、他帶他去的,一起參加這個會議,這里就是高式熊他。1947年他認識的也是西泠印社的發起人之一,他也住在四明村、他是書法篆刻家、是上海有名的,三橫王、王福庵,高式熊他和認識,因為平時經常有來往,1947年帶他到西泠印社去。西泠印社成立的時候,算到當時二零一幾年現在有一百多年了,清代光緒年間,當時有四個人組織了西泠印社,當時都是篆刻界、書法界的權威,因為它是一個學術的團體,大概搞書法藝術的人對西泠印社都知道。每年春季和秋季有兩期活動,一個清明、一個重陽搞一個活動,大家見見面交流交流。
新中國成立后,即將而立之年的高式熊開始要為今后自己的生活做打算。解放以后街道里也來問,后來他對他們一說,他們說這種家庭是極少的,他的家庭也蠻特別的,像他這樣的年齡,從小一直跟著他父親讀中國的古文、寫中國字,他解放的時候已經二十九歲了,虛歲二十九,1949年解放的時候。他們已經知道像他們這種家庭的確蠻特別的,他們說你應該工作,自己也應該想辦法、我們也幫你想辦法,后來他們也介紹他做過幾個臨時工,臨時工就是寫字。1954年他進了工廠,進廠因為一個偶然的機會,這個工廠是電器廠,也是一個朋友,這個朋友也不是深交的朋友,他獨資的廠,認識以后他生病了,他說明天你就代我管這個廠、幫我去管理起來,就這樣踏上崗位的。一直到1956年公私合營,我是私營廠,算私營廠并到國營廠,進到上海電視臺機械廠,一直做到五十八歲,應該是在廠里退休的,到五十八歲的時候上海朵云軒辦了個書畫出版社需要他去編書,去出本書法雜志,開始是借他出來臨時幫忙,幫忙幫到后來,索性就調他過去了。高式熊從小跟隨父親學習書法,不但繼承了父親的書法藝術,也傳承了父親嚴謹的治學態度。作為橫貫書法篆刻兩個藝術領域的名家,高式熊的書法出規入矩、端雅大方,真、行、篆傳皆擅,尤精篆書。高式熊的篆刻更是精益求精,洗磨印做,對歷代印主、印人流派極有研究。篆刻刀是篆刻的必備工具,規格大小和所刻印章風格有關,一般來說,刀不宜過大或過小,過大刻制不易且容易影響到其它筆劃,過小掌握不方便、容易滑刀。
篆刻刀,他有一箱了,用的刀也只有這一點,我只要自己喜歡、這把刀蠻好、磨得好,我就用了,自己這樣的。大致上自己喜歡厚一點、快一點,刀要快,不過這里面又難說了,有時候自己要鈍刀刻,比如說這么小的一個印章要刻兩個字,我難道用這么大的刀去刻,那自己就用小一點的刀去刻,難道我只刻這么小的印章,自己是用合適的刀去刻。比如一個大的印章,石頭非常硬,自己用這么小的刀去刻、挖不動的,換成大的刀刻,一刀下去兩面翻開,刻成了,是這樣的意思。這個由自己決定,這個叫藝術,藝術的頭腦,不是工具。
當時那年90高齡的高式熊思維活躍、精力充沛,然而在他心中一直惦記著張魯庵托付給他的魯庵印泥49號秘方。方子給高式熊他,他已經到晚年了,他正好和他做了二十年朋友,他到后來身體不好了,高式熊他對他說用慣了你的印泥,用起來的確是舒服,是和人家的印泥不一樣,當時上海有好多做印泥的店家,北京也有、杭州也有、上海也有,自己認識他以后,從二十一歲就開始用他的最好的印泥,他們比較熟悉了,自己說、我用印泥你活的時候可以用你的印泥,假使你過世了我沒印泥用了,自己說方子你應該公開,他說、我也不是不想公開,我交給誰去呢,所以自己也聽聽蠻好,他的方子對高式熊他說了以后,他也向有關單位推薦,畢竟這個印泥制作比較精細、比較難,雖然不用大的投資,也不用特別貴的設備,不過就是沒人肯做。所以張魯庵的印泥只有名字東西沒有了,大家知道是知道的、但是到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了,因為他的印泥在上海又沒有賣品,自己做,要了做一些送人這樣的做法,流傳極少,不過名氣極大,日本也知道,臺灣也知道。
2008年,魯庵印泥被批準為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和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高式熊也表示將把魯庵49號秘方無償捐獻給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