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樓的老劉,今年68歲。十年前老婆得了癌癥,白天老劉伺候,晚上兒子陪床,老劉回到家樓下三十八歲的小李就端著包子小菜來敲門:“劉哥,看你一天辛苦的,熱飯也吃不上,我剛好蒸了韭菜包子,熱乎著尼。”老劉退休前是副處,腦袋瓜聰明,也很好面子:“謝謝,謝謝我在醫院吃過了,你拿回去吧。”門就順帶關上了。
晚上小李又來敲門,老劉打開門,聲音很大:“你不要這樣,我老婆還活著。”
小李在樓下聊天時說:“躺在床上還活的長,活的不要臉。”
老劉老婆熬了五年,終于走了,頭七剛過,就有人看到小李早上從老劉家出來,然后老劉兒子也看到小李阿姨在給老爸做飯。老劉兒子不是個胡攪蠻纏的人:“爸,我不反對你找,可是我媽剛走幾天,你不怕別人笑話,我怕。”
老劉說:“我現在是退休人員,只要我不犯法,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我都不怕丟人你怕什么?”老劉兒子說:“你要找也找個年齡各方面差不多的,人家比你小二十歲,圖的什么?”老劉說:“圖我什么我不管,我就知道她做的飯好吃,脾氣好,不像你媽,不會做飯只會挑刺。”
兒子自此極少來,老劉和小李儼然一對熱戀情人,出雙入對,老劉的白發也變得烏黑,腳上的皮鞋換成了阿迪,夾克換成了休閑,身后斜挎綠色小包,儼然一個精神小伙,精神和氣色年輕不少。
本來說閑話的鄰居,看到老劉過的瀟灑浪漫,也從開始的不看好到后來的偷偷羨慕。可是啊,好景不長,小李的兒子要結婚,小李提出來:“親家好面子,我家房子只有76平方,咱倆住太浪費,你在客廳我在臥室,喊你都聽不見,我倆搬到我家住,這房子讓兒子結婚用用,親家母在城關鎮,她家拆遷最少五套房子,分下來他們(兒子、媳婦)就搬走。”
人說老的愛嬌妻,小李年輕會撒嬌,老劉怎經得住枕頭邊的柔風吹,便一口答應下來。
老同事勸老劉:“這事你跟兒子商量商量,請神容易送神難,以后恐怕是事端。”老劉就罵:“王八羔子,一年到頭不來,打過去電話,冷冰冰的,好像他是老子我是兒,我也沒打算靠他,反倒是跟前這個(小李兒子)靠得住,上個月心口疼,人家娃娃半夜打車送我去醫院,我沖這點情分,認他。”
婚房可不像租客,小李兒子開始砸墻換門窗,大搞裝修,有好事的鄰居就給老劉說:“老劉,裝修房子十幾萬,不可能住一年半年吧。”老劉心里也有過恐慌,只是不好意思說出來,心里抱著只要和小李好,住在樓上和樓下沒什么區別。
房子裝修期間,老劉的兒子回來了,父子倆大吵一架,老劉二次犯了心口疼,老劉兒子嚇的趕快送醫院,在醫院陪護了一周,看著小李送飯送粥,心里也有松動。心里想:爸爸伺候媽媽一輩子,媽媽卻沒福先走了,爸爸喜歡也行啊。
小李兒子拍婚紗照的時候,小李流著淚說:“老劉,咱倆也拍個婚紗照吧,你看多好看,我太想了。”
老兩口拍完婚紗照,然后也就領了證,小李兒子也不用考慮婚后自己買房還是等丈母娘的拆遷房了。
老劉新婚不到兩年時間,高血壓引起中風,半邊身子不能動,一年之間住院出院,出院住院兩三次,病人也疲了,家人也乏了。小李就對老劉有點厭煩了:“本來找你想過幾天好日子,你可好,不是住院就是住院,這樣活著有撒意思。”
老劉很愛,很愛面子,他平日在人前裝出來的恩愛,就是多委屈也要繼續裝下去。鄰居去看他,小李守在床邊,老劉也是歪著嘴巴含含糊糊的笑著:“小妮好。”兒子來看他,小李阿姨寸步不離的守著,兒子問:“爸,怎么樣?”老劉說:“嗯~嗯。”
后來鄰居去看老劉,小李不讓進門,鄰居就找社區,社區工作人員進去后,老劉的屋子鎖著,小李不情愿的打開后,一股屎尿發酵的味道噴涌而出,老劉像猴子一樣睜著兩只眼睛,嘴里念叨著:“兒~子。”
在這里我們不能批評老劉兒子好不好,如果父親把工資,存款,房子都給了年輕后媽和無血緣的兄弟,如果兒子還能不計前嫌,照顧父親,這樣的人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