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夏天,我的媽媽被男鄰居打的眉骨開裂,鼻子流血。頭上頭發都被扯下一縷。我媽哭著喊著別打了。我卻現在旁邊被那一幕嚇呆了。沒哭,也沒動手,靜靜地看著鄰居一個40多歲男人對自己的母親拳打腳踢。那年我14歲。
原因就是鄰居把垃圾倒在我家菜園里,我媽媽說了他幾句。鄰居喝了酒,對著我媽來了。當時我爸在外地工作。媽叫我們不要通知我爸。我當時狠狠的盯著那個男人。卻沒敢動手,其他的鄰居都在旁邊數落埋怨我,說自己媽媽被打成這樣,兒子站在一旁看,怎么生了個這樣沒出息的兒子。還有的鄰居叫我到公共電話亭給我爸爸單位打電話叫爸爸快點回來。卻被媽媽攔住了。
那時我讀初中,這件事情很快就過去了。媽媽的傷也好了。一切都歸于平靜了。和往常一樣。爸爸回來的時候問媽媽臉上疤痕是怎么回事,媽媽說是不小心摔倒了。爸爸沒追問,事情也就這樣過去了。
但是這件事卻像一根刺一樣,從初中,高中,大學,一直扎到我參加工作。我常常因為這事夜不能寐,一想起來就深深自責。就是一條狗,看到自己母親被欺負了,也得咬兩口,何況是個人。
后來我們這拆遷了。那個惡魔鄰居也搬走了。 2013年我也打聽過那個惡魔鄰居現在在哪?聽說住他兒子家,幫忙照看孫子的。
2016年我兒子過生日,我高興的喝了點酒。21:00左右的時候,我們準備回家。在飯店門口我突然看到了這個令我抓狂自責二十年的仇人。我囑咐我的妻子先開車帶孩子回家,開慢點,我還有點事。妻子當時說,什么事啊,不能一起回家。
我可能當時已經喪失了理智,大腦一片空白。立刻變了臉:對著我老婆大吼,罵了她***。叫她趕緊滾。。
我老婆從來沒見過我發這么大的脾氣。也不知道我突然哪根筋不對。氣的帶孩子開車走了。我當時就像叫這個惡魔血債血償。哪怕把我弄進去,這口氣非出不行。
我點上一根煙,走到那個惡魔鄰居面前,他已經老了,沒有了當年的威風。顯然他也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就是曾經傷害他母親的孩子。我提起當年的事,問他是否能記起。他顫顫巍巍的說,記得。對不起,當年是我錯了。
我說你記得就行。我一把抓住他的領口。剛要打,惡魔鄰居的兒子突然過來,對著我臉就是一耳光。。問我干嘛。我說我找了20年的仇人,今天送上門了。惡魔鄰居坐在地上哭的很傷心。他兒子對著我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我當時也瘋了,仿佛自己全身的小宇宙都爆發了。我對著惡魔兒子那185的身高和200斤的身板。我用盡全身力氣。和他拼了。他把我壓倒,用腳踩著我的脖子,我一口咬住他的鞋子,大概咬到小拇腳趾指的位置。我用盡吃奶的力氣猛咬。他痛了松開了。我一個鯉魚打挺,起來了。接著一個掃堂腿,只聽啪的一聲,那彪形大漢瞬間倒地,我順勢騎到他身上。如武松打虎一樣,惡狠狠對著他就是一頓拳擊。惡魔老頭跪下求我別打了。我也打累了。我問他兒子,你服不服?
他兒子回答:服了!真服了!
我問:你是心服口服?
他兒子:心也服,口也服!
我起來以后,對著老頭說,打1 10吧。我等著。
老頭扶著兒子,還是顫巍巍的,說:不報了。我打了你的母親,你打了我的兒子。咱們之后算一筆勾銷了吧。
看著他們父子倆步履蹣跚的在昏黃的路燈下越走越遠。我漸漸的平復下來。心里卻高興不起來:這就是我想要的結局嗎?君子報仇,真的十年不晚嗎?何況已經過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