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還真是帶有普遍性。好多家庭都碰到了類似問題??纯次壹沂窃趺刺幚淼陌伞5改芙o困惑中的您帶來一點小小的啟示。
01
我的父母全是農民。父親念了個初小就不念了。母親是全文盲。連自己的名字也不會寫。
1995年,不滿50歲的父親,伙同我的一個堂哥闖蕩上海。他們做的第一樁生意就是收購廢品。在鄉下老家,不時聽到從外面回來的人說收購廢品賺錢。這叔侄倆都沒什么文化,也只能收廢品了。據說他們是在野外搭的棚子。那棚子就在橋洞底下,養了兩只狼狗,買了一臺磅稱。就算是開業了。鄉下人倒頭就睡,連個床也沒有,夜深人靜了,收來的破紙板箱上就當床了。
那時的上海不像現在管得這么緊。這樣的生意做了大概有兩三年,叔侄倆每人賺了些錢,但不多。后來治安聯防大隊多了起來,各個地方查得緊了,象他們這樣游擊隊似的,根本扎不了根,于是就分了。
父親看看這單生意還能做做,于是托身份是上海人的姑姑辦起了營業執照,要正兒八經地做。在鄉下的母親于是便被父親從老家叫了過來。就此夫妻老婆店就開成了。
父母都是非常能吃苦的人,他們不怕用力氣,每天都忙到深更半夜。做一頓飯吃上一天,衣服都是親戚們穿剩下的,就這樣辛苦了幾年,手里終于有了點積余。
這時在上海學徒的弟弟大了,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媒人談了好幾個小姑娘,人家一聽是外地的,連個房子都沒有,以后結婚怎么辦,住哪里。
眼看著一個個黃了。父母兩個急了。于是商議買房子。
在哪里買呢,去老家?可弟弟人在上海,暫時也不可能回老家去。在上海買,那個時候要20萬左右。現在看起來20萬是不多,可要知道,這可是在1998年,還沒跨世紀呢。那個時候要拿出20萬來,對于我們這樣的家庭,是想也不敢想的事。壓根我們就沒做個這個夢。
可弟弟的婚事是個大事,拖了一年又一年,不能一直這么黃著。于是在眾親友的勸說下,父親終于同意就在上海買房。
我清楚地記得,父親把銀行里的錢取出來,母親把包里的塊票也拿出來湊。數來數去只有9.9萬。離真正交易的房價,差了一大截。那晚老夫妻倆做了一夜,誰也沒睡覺。一籌莫展。
我一個好心的遠房表姐知道了這個事,當即從定期存款上借了我們10萬塊。那時候雖然已經有按揭貸款的說法,但父親一聽每月要還銀行那么多錢,而且最后總賬算下來,要給銀行多賺很多錢,打死也不愿意貸款。于是又找其他親戚幫忙,終于把近30萬的房款湊齊。
房子一到手,弟弟的婚事立馬就有了成效。不久倆人就結婚了。
02
父母的廢品收購站進行不到兩年,店鋪就被拆了,因為正好處于新地鐵規劃范圍內。重新再找店鋪,可是那個時候租金是越來越高,天天漸漲,他們那一點點小錢跟不上租金的速度。再加上這個廢品站臟,也不是所有店鋪都能租的。老夫妻倆愁得不得了。這可怎么辦,身上背著一屁股債呢。
后來還是姑姑看不過去,把她家用來燒飯的一小間房子騰出來,10平方米不到的一個狹小空間,租給父親賣蔬菜。
從此父親和母親倆人就以賣蔬菜為生。每天半夜1點,父親就起床,騎著三輪車到20多里外的批發市場批菜,母親則在天剛蒙蒙亮時,把家什準備好。6點鐘不到,小小的蔬菜攤子上就忙碌起來了。這一忙就是10年,風里來雨里去,一天也沒停歇過。哪怕是大年初一,也堅持開著。原先腰板還算挺直的父親,不知什么時候佝僂下去了。頭發也白了。牙齒也掉光了。整個一個老頭子。母親也一下子蒼老了很多?;剜l時,好多人愣了好久才把他們認出來。
經過幾年的辛苦,終于把欠的房錢還清了。父親那天狠了狠心,買了一包紅雙喜。算是慶賀吧。
03
不久第三代降臨。做了祖父母的老倆口高興得不得了。那時候父親已經60歲了??粗O子在眼前跑來跑去,眼睛笑得瞇了起來。
但是每天雷打不動,繼續凌晨1點出發去拿菜,回來和母親再一起賣菜。一直到中午,人少了,他才隨便吃口,倒下休息一會兒。晚上幫忙母親收攤,整理第二天早晨的工具。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有一天父親從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要不是母親不得不叫醒他,估計他還要睡。起來之后,坐了很久,才騎上黃魚車去拉貨。正常應該5:30就能到家的,可那一天,父親整整8點才到家。早市都過了。母親急得不得了,回來沖父親狠狠地發了火。誰知第二天又是如此,這下母親沒有兇,只問怎么了。父親自己也莫名其妙,只是說渾身沒勁,車子蹬不動。還說這是好不容易才拉回來的。
在母親的催促下,父親去看了醫生。醫生也沒說出什么來。我們急了,帶他換了個大的醫院。我們私下心想可能是太累了,他身體一直好好的,估計是體內缺少什么營養了。
但是,醫生出來后,我們猶如收到晴天霹靂:肺癌。當場我們就呆住了,象個木頭人。醫生把我叫了進去,跟我說明了情況,應該是中期吧,如果要治療那就趕快辦理住院手續。
那個時候,我手頭也不寬裕,孩子正上初三,光補課費一個月就好幾千。而弟弟情況也跟我差不多,他的那點工資僅夠養活他們一家三口,而且二胎正準備出生。我們的經濟都很窘迫。
父母自己本身也沒錢,他們的錢除了還欠款,再就是補貼給了弟弟。因為弟媳婦一直沒上班。我記得我當時一個勁哀求醫生,快點讓我們住下來,無論多少錢我們都要治。
第一筆住院費是我用信用卡刷的。當時橫了一條心,先刷了再說。
兩天后,在老家的哥哥來了。事情他也知道了。所以我們見面他也沒多話,只是把我叫到一邊,遞了一只包給我:錢。
我心頭一熱,不知道說什么好。
這么多年,父親母親掙的錢,基本上都堆到弟弟身上去了,根本就沒照顧到大哥。
在上海治療了一個月,父親提出要回老家去。我們遵從他的心愿,往老家的縣院轉。繼續放療和化療。因為我們的工作都在上海,根本沒辦法辭職回家。所以大哥一手把父親接回老家了。我們都沒有跟回去。
記得當年年底的時候,我匯了1萬塊錢給大哥,被大哥退了回來。弟弟更內疚,硬是湊齊了3萬塊打給大哥,也被大哥退了回來。大哥在給我們的留言上寫著:
弟弟妹妹,你們好好工作,帶好孩子,把你們自己的小家庭弄好,父親這里由我來。你們一切放心。
我們讀著大哥的留言,淚水奪眶而出。
父親變成了哥哥一個人的父親。我們既沒有在床前盡孝,也沒有補貼一分錢。反過來,還來安慰我們。
04
2020年的7月12日,就在大哥再一次帶父親去醫院的路上,父親永遠地離開了。走的時候既干凈又安詳。
等我和弟弟從上海趕回老家奔喪時,哥哥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什么都沒讓我們插手。母親含著淚對我們說:你爸很高興,一直跟同病房的人顯擺,我家三個孩子都孝順,我知足了。
其實所有的一切都是大哥在做。不論出錢還是出力,都是他一個人擔了。
母親算了一下,父親生病前前后后大概近5年時間,這5年里,大哥花掉不下70萬。除去給父親治病的錢,老夫妻倆的生活費、人情往來費也都是大哥一人撐著。
我們成了別人家羨慕的對象。大家都感嘆地說:你們怎么攤上一個這么好的哥哥。
是的,我們實在是太幸福了,擁有一個如此無私的哥哥。
05
每家每戶的情況不一樣。我們不作對錯劃分。如果有人真的有這個能力和擔當,象我的哥哥一樣,那是再好不過了。但是估計大多數家庭很難做到。不是每一個哥哥和兄弟都有那份財力的。即便有這個能力,還要看愿不愿承擔。
我們每個人都有責任和義務贍養老人。我們先想想看,自己能做出多少貢獻。不要估算別人怎么辦。也就是說首先拿出自己的態度來。
我哥哥之所以能做到這點,他的出發點就是,第一,萬一就是我這一個兒子呢,我推給誰?第二,比起對父母的好,還沒達到對他女兒的好。應該是對父母的好超過或者持平對女兒的好。他坦言,這點還沒做到。
鑒于這個案例中的實際情況,老人要治病的款金額太大,如果你能夠承受,也未嘗不可。如果你力量達不到,那可以和兄弟商量著辦。
如果你的經濟條件很差,那么必須要讓兄弟占大頭。這也是人之常情吧。無論你怎么做,先把老人把家產都給兒子這事放一邊再說。也就是說,你不要管父母有沒有給你,先問問你能給父母多少吧。
我盡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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