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很心酸的事實:子女長大成家后,父母家永遠是子女的家,而子女的家卻不是父母的家。
我叫劉強,是 一個窩囊的男人。
我和一個叫小美的女人結了婚,我們住的這套房子,是兩邊父母掏出棺材本錢付得首付,我們兩個來還貸。
我是一個農村出來的男人,在我們農村父母觀念中,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而我媳婦小美嫁給我,不僅得自己動手掙錢,甚至買房子首付有一半的錢,還得靠她爸媽,所以在面對兒媳時,我媽的姿態是愧疚的,討好的,一味的賠笑姿態。
房子裝修好,我媳婦小美發話,這房子是她父母掏錢買的,只能她爸媽來住,我爸媽不能來住。
我想說,我爸媽還掏了一半的錢,憑什么不能來住!話到嘴邊,我又咽了下去。
心里五味具雜。
一個沒有房的窮小子,女人愿意倒貼錢嫁給你,你得知道珍惜,再說,小美她剛懷上孕,你作為孩子的爸爸,有義務更有責任讓孩子的媽媽心情舒展。
疼媳婦孝敬娘不能兩全,昨天我給我媽打電話說小美懷孕了,她要當奶奶了,我媽當時就高興得合不攏嘴,還說要來伺候她兒媳婦。
現在兒媳婦不讓她來住,我咋說,不說她要來了,更沒法收拾。
我趁下樓扔垃圾給我媽打了一個電話,囁嚅,支吾,就像一個球在水中打圈圈,轉不到正點上。
一個兒子有了新家,拒絕自己親媽來住,這話怎么說得出口。
這話要遭天譴呀!
但知兒莫如母呀,我媽聽話音就能聽出啥意思,她不僅沒埋怨她這個窩囊的兒子,反而說些寬慰的話,說家里的雞離不開她,菜園子離不開她,我爸也離不開她。
她很感激我丈母娘來伺候我媳婦,說這本是她的活,讓親家受累了,讓我多孝順我丈母娘。
我心里又五味俱雜,心里暗暗下決心,趁歇班一定要多回去看看。
我丈母娘來我家有一個星期,沒想到,有一天快吃午飯,我媽也來了。
她風風火火的來,風風火火的走,只留下一捆一捆菜,一籃子雞蛋,還有兩只殺好的雞,一桶花生油,一小兜玉米糝,一小兜紅豆和綠豆。
在我媳婦懷孕十個月間,我媽每隔二十天就來送一次菜以及各種吃的,在最后一次的尼龍袋里,還有一個鼓囊囊的紅朔料袋,里面是兩千塊錢。
錢不多,為什么是鼓囊囊,因為都是十元二十元,甚至還有五元的,這是他們攢的賣菜錢。
我丈母娘看了都唏噓,對著閨女說她遇見了個好婆婆。
我媳婦進入最后的一周待產期,卻沒想到接到她老家醫院的一個電話,說我媳婦的爸正在醫院。
我媳婦和丈母娘慌了,我再不放心我媳婦,我也得帶著丈母娘趕緊趕回去,我心里很不安,再三地給我媳婦囑咐,有啥情況一定給我打電話。
我還是不放心,我又給我媽打了個電話,說下情況。然后一踩油門,帶著我丈母娘趕到他們老家的醫院。
我媳婦的爸爸是心絞痛,有一段時間了,他一直忍著,這次疼得實在忍不住了,撥打了醫院的急救電話。
醫院建議做支架。我丈母娘慌了,我得留在這照顧著,我人在老家醫院,心里卻一直在揪心我媳婦的狀況。
果然,到了半夜,我媳婦打來電話,說肚子痛,說著說著她就哭了,我躲在醫院的走廊下,低聲哄她,勸她別哭,說峰哥和嫂子馬上過去,陪她去醫院。
打完電話,我臉色不好,我丈母娘看出端倪,命令我立即回去,說這邊她叫小旭過來。
小旭是我丈母娘的侄子。
在那一刻,我真希望我有分身術。
我連夜開車回去,從一個醫院直接到了另一個醫院,我媳婦已經進入了產房,產房門口,除了峰哥和峰嫂,還有我媽。
我驚詫道,“媽,你怎么過來了?”
峰嫂先一步解釋,說他們過去,攙著小美下樓時,正好碰見嬸子。
那可是晚上十點啊。
我媽不自然地笑笑,我也不再多問,我們都呆在產房門口,雙眼緊緊盯著。
我媳婦拼著命在鬼門關走了一趟,為我生下了一個大胖兒子。
我媽高興地直抹淚,在醫院住了三天,我媽一直在這伺候著。
住了三天,準備出院,我媽也要跟我們回家,我媳婦沒說什么,但我看出,她也沒有高興和感激。
她對我媽的態度,一直是冷冷的,淡淡的,像是刻意地保持距離一樣。
我媽對她則是討好的,小心翼翼的,她們之間相處的氛圍,讓我這個做丈夫的、做兒子的,焦慮又尷尬。
回家的第一晚,在兒子吃飽睡著的間隙,我給我媳婦聊下我媽,說我媽這個人,太要面子,她以前來送菜,每次總是自己輾轉兩次車過來的,她卻非要說是坐大胖的順風車過來的。
大胖是我姐夫。
我姐夫是開鄉鎮公交車的,我媽卻總說她過來是趁著大胖來這邊辦事,她搭順風車來的,她急匆匆地回去,是怕晚了坐不上回去的最后一班車。
然后我說我媽都準備來照顧兒媳婦了,來都來了,還在小區溜達偷懶不回家伺候著。
我說了很多,至于我的意思,想必我媳婦也聽出來了,因為在第二天早上,她剝雞蛋吃,給我剝一個,也順手給我媽剝一個。
我媽受寵若驚得像一個得了小紅花的孩子,笑得一臉滿足。
有了孩子,我媽以后要在我們這長期住下,她身上是有很多壞毛病,節儉不舍得用水,剩菜不舍得倒掉,特別是看到小區里的瓶子紙箱都往家里撿。
這個時候,就需要我這個做兒子的,做老公的出來平衡,在我媽面前,我都搬出她大孫子,只要說對她大孫子不好,我媽會立即改。
就像紙箱瓶子,我給她說,人家都是扔到垃圾箱里的,你再撿回家,這上面再有啥細菌,你大孫子那么小……
話沒說完,我媽會立刻把她撿回家的一堆破爛收拾出去。
在我媳婦面前,我都是擺出嘲笑我媽的狀態,嘲笑她鄉下人,不懂的城里人的活法,嘲笑她為了幾塊錢跑幾里路去賣紙箱子,嘲笑她見錢眼開,學人家年輕人去快遞公司的倉庫搬件。
終于有一天,我媳婦忍不住了,罵我沒良心。
產假結束,我媳婦去上班,留我媽一人在家看孩子,到了下班,我媳婦到家,會搶著做飯,說我媽在家帶孩子辛苦,有時候還問問我媽,她想吃點啥。
人心都是肉長的,婆媳不是天敵,只要懂得將心比心,就能好好的相處,當然,做為兒子、老公,你一定要當好調和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