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止是軍閥會爭,土木系“種子軍”第18軍的番號也曾經被陳誠搶來霸去,這個番號原本是馮玉祥的西北軍所有,1929年初在全國軍隊整編時被裁撤。1930年中原大戰時期陳誠的第11師率先攻入濟南,蔣介石當天手令該部擴編為第18軍。到1946年胡璉任軍長時被壓縮為“整編第11師”,18軍的番號給了四川軍閥的部隊,然而到1948年8月整編師恢復為軍時,番號又被陳誠要了回來,反正陳辭修權勢熏天,其他部隊尤其是雜牌軍也沒得辦法。
(第18軍首任軍長陳誠)
第18軍初建時只有一個師,但是陳誠最擅長吞并雜牌和擴充部隊,到高峰期該軍已經下轄8個師,后來陳誠自己都感覺不太好意思,于是分拆為第18軍、第54軍和第79軍,號稱“土木系三大基本部隊”。需要說明一下,在恢復成軍的番號之前,曾經以整編第11師、整編第3師短暫組建了“整編第18軍”,這是兵團級的番號,與第18軍的含義是有區別的。陳誠搶這個番號用意倒是簡單:用久了有感情,沒有十八軍的軍事集團,叫土木系簡直太丟人了。
民國時期無論是北洋政府還是國民政府,都很清楚軍費開支給國家財政帶來的巨大負擔,同時為了避免給民眾造成“窮兵黷武”的感覺,至少在表面上,對全國軍隊的編制和番號都做了一定限制,袁世凱的北洋軍的峰值時期曾經達到120萬人,但卻只有33個陸軍師的番號,為了掩人耳目,其他大批擴建部隊分別以混成旅、獨立旅、騎兵旅等形式組建,到后期這些類型的旅多達97個。
(次任軍長羅卓英)
比如張作霖的奉軍是以北洋陸軍第27師為基礎發展起來的,其后拿下了馮德麟的第28師番號,到1922年奉軍已經發展到17萬人時,也才只有三個陸軍師的番號,其他全部是東三省自己編成的旅級作戰序列。因為正規的師級番號需要北洋政府的陸軍部審批、撥發和校閱,走正規渠道根本無法獲得,任何一個中央政府都不會支持地方軍閥大肆擴建部隊,直到1925年張作霖入主北京政權,終于說了算了,才一口氣將奉軍所有的旅都升格為師級番號。
國民黨在二次北伐完成后,蔣介石、馮玉祥、閻錫山和李宗仁四大集團軍總司令曾經共同商定和通過了《軍事整理案》,決定取消集團軍和軍的建制,選擇最精銳的部隊編成60個師,但蔣介石一心提高嫡系軍隊的番號配額,造成“分贓不均”,終于釀成中原大戰。及至南京政府在形式上統一中國后,國民政府軍政部一度規定,在和平時期全國軍隊的師級番號不得超過200個,用以壓縮和裁撤地方雜牌軍隊。
(土木系陳誠、周至柔和蔣合影)
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說,正規番號首先是部隊取得“合法地位”的一個標志,否則就是名不正言不順的自建武裝,而軍政部進行了數量限額后,其中的絕大部分又給了嫡系中央軍,那么有限的剩余番號自然成為各路軍閥覬覦的目標。只有取得合法地位,才能申請軍費、征兵納糧和擴大實力,否則就是公開武力對抗中央,甚至可以被扣上“擁兵自重”的帽子遭到討伐。
1937年抗戰爆發后,戰場上需要更多的部隊,于是軍政部開始授予獨立師、暫編師、新編師、預備師等非正規序列的番號,其實中央軍對這些是無所謂的,他們仍然能夠獲得足額的糧餉和彈藥,比如羅奇的獨立95師、廖耀湘的新22師、方先覺的預10師等等。但雜牌軍如果不是正規番號的話,其兵員數量、糧餉軍費就受到一定的限制,肯定要少于正規作戰師,那么他們當然要進行爭奪好看又好用的正規序列番號。
(宋美齡視察第11師,后排為胡璉)
管理全國軍隊編制和番號的軍政部,同時還掌握軍官任免大權,是軍事委員會最具權力的機關,從1930年起一直由黃埔系二號人物何應欽擔任,整整干了十四年,直到1944年被蔣介石的第一心腹陳誠所取代,可見這個位置的重要性。所有的規章制度其實解釋權和執行權都在軍政部手中,這兩任部長不待見你,就算拿到了正式番號也白扯,一樣得不到優先甚至正常補給。
八路軍下轄的第115、第120和第129師之前都是東北軍的正規番號,在蔣介石壓縮東北軍的過程中被裁撤,后來才撥發給紅軍使用,但是有什么用呢?從1940年起,重慶軍政部不再給這三個師撥發一顆子彈和一塊銀元,所以說,正規番號的爭奪其象征意義大于實際意義,無非是看著順眼聽著順耳罷了,真正起決定作用的,還是最高軍事當局對某一部隊的態度,第18軍訓練彈藥是其他部隊的五倍,你有什么辦法?
(第18軍閱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