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裝設計專業專業始于上世紀八十年代后期,再早一點國內和服裝設計專業靠邊的大至上是染織和絲綢,兩專業傾向于實用性強的生產以及印染和絲織的圖案設計。
改開對中國服裝業的影響是巨大的,服裝設計等設計專業的設立,是中國上層在提前為國產設計品牌乃至奢侈品牌儲備人才。繼皮爾卡丹和拉格菲爾德等頂尖潮流人士來華后,我們知道了巴黎米蘭紐約東京這四個時尚之都以及各自舉辦的世界時裝節,還有世界名模的選拔等等。
中國服裝業的頂層人士迫切的希望中國能融入世界潮流行業,于是服裝、工業造型等設計專業應此運勢而生。回顧早期的專業學習,所有的課本幾乎均是用外國的教材翻譯,甚至不少的導師也是從外國和香港聘請,早期的《中國時裝》期刊甚至直接在外國時裝書上裁圖翻印。總而言之,中國時裝設計就像一塊海棉一樣,瘋狂地吸收著外來的一切,哪怕是香港的《姊妹》雜志上的幾張便裝圖片也如獲至寶。
基于最起碼的民族自尊和專業學習,服裝專業的學生會通過《中國服裝史》了解到漢唐宋明清的服飾基本形式,會知道中國服裝中只有旗袍這一基本形被世界潮流接納。但即便是中國服裝史也不過是半天的文化課時間,最多用傳統服飾或各民族服飾為原形,進行與現代服飾融合的平面設計效果圖的繪制,就可以完成這一科目,用時不超過兩周。
學生多是通過這個專業學習,慢慢完成了“漢服、傳統、國粹……”乃至現在流行的“國潮”等民族服飾的概念和意識覺醒的。
可以肯定的是從專業設定之伊始就有學生定下通過傳統元素的移植,希望讓世界了解中國之美的志向。但是導師們多會毫不猶豫地斬斷這類學生的異端邪說,導師們會告訴學生完成這一夢想的不可行,導師們會告訴學生,當時中國的服裝業有多落后,比如外國情愿只購買中國的蠶繭,另找工廠完成基礎原料的紡織;中國的紡織染織縫紉的機器有多落后;中國服裝業當時只有三來一補的業務,除了童裝,中國國內市場幾乎就沒有原創設計的需求;以及成為洋品牌初級設計師的門檻有多高等等等等。
在這樣教育之下,中國的服裝設計專業人才,在畢業后大都選擇出國巡求專業夢想,或者從事服裝生產或經營外貿服裝成衣店成為小老板,更多的甚至直接改行。
隨著中國的經濟增長,在二千年后個別堅持以傳統元素融入現代服飾的設計者開始有了自己的品牌,但基本是小眾市場慘淡經營。另一方面,國產流行服飾品牌也不斷地尋求融入世界潮流之列,很可惜的是至今為止能站的住腳的也不過只有“李寧”這一運動專業服飾。
“漢服”設計和品牌是近十年來民族覺醒的產物,標志性的事件是“海南博鰲會議”出現的唐裝。“漢服”設計者們的邏輯是,既然始于滿清男服形制的唐裝可以一登大雅之堂,那么有輝煌歷史的歷朝漢民族服飾就沒理由不能再造輝煌。就算不能融入世界,也至少可以像唐裝那樣先在國內市場分一杯羹。
“漢服”一直是打著民族復興的旗號進行商業上的攻城掠地的,在百般呼吁上層不得其應后,利用網絡宣傳,通過傳統節日和年輕人以及校園社團等不斷滲透,其進展也是飛速的讓人吃驚,標志性事件是漢服在架空歷史劇《瑯琊榜》的出現,優雅的漢民族服裝穿在一眾俊男美女的身上,在熒屏上儀態萬千,由此漢服的發展和經營大勢已成。
基于先天的民族情懷,與唐裝一樣,漢服在國內的經營運作是成功的。但如果要說讓世界認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服裝設計的本質是從時尚到流行,“古老當時興”只是劍走偏鋒下的一時之利,而在世界潮流的舞臺上,中國的服裝設計從業者們依然還在門外徘徊。
關于民族元素融入世界,著名的時尚大茄三宅一生首次在巴黎舉辦個人時裝秀之前,有日本記者向他提問道:“你的時裝會不會出現日本和服元素?”三宅一生回答曰:“我知道日本的和服以及我國的傳統文化很精彩,這也我個人所熱愛的,但是在巴黎這個舞臺上,我希望用他們的規則贏得他們的喜愛。”
個人很理解中國服裝設計從業者融入世界的艱辛和苦惱,國力增強與傳統復興固然是助力,但國際時尚界壁壘森然,奢侈品行業的話語權依然不在我們手上。要贏得國際時尚界的認可,恐怕還是要如三宅一生先生那樣,用他們的規距擊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