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茶藝針對一些綠茶的泡制方法有三種,一為上投,二為中投,三為下投。古代懸棺和巖棺的放置方式與這個投茶的方法類似,一是從懸崖上往下吊放,二是從山崖中間放置,還有一種便是從山下舉上半空。
懸棺、巖棺的特點與習俗
懸棺與巖棺皆屬于古代少數民族地區崖葬習俗的表現形式,其中的懸棺大多是以木樁將棺材架在崖壁上,而巖棺大多是將棺材放置于崖壁的洞穴內。這種喪葬習俗在我國川、黔、滇、湘、桂、粵、浙、贛、閩、皖、鄂等省都有分布,其中以福建武夷山、四川與云南交界的少數民族聚居區最為廣泛。福建地區的崖葬多為春秋戰國時期,即古越人的喪葬習俗;四川云南地區的崖葬多為元、明時期的“五溪蠻”,即貓、猺、獠、獞、仡佬族的喪葬習俗。
“五溪蠻,父母死,于村外擱其尸,三年而葬,打鼓踏歌,親友飲宴舞戲,一月有余,盡產為棺,于臨工半崖鑿龕葬之?!薄短綇V記》
我國古代各民族的喪葬形式差異較大,崖葬與水葬、樹葬、天燈、花甲葬、甕棺等喪葬形式如出一轍,皆是富含了當地的民族特色,文化與信仰,又結合了當地的自然環境與地理特征。崖葬便是南方地區一些少數民族特有的文化形式,與漢人所信奉的“入土為安”不同,如僰人和羌人的文化里,人死之后不得沾地氣,否則靈魂不能升天。所以很多崖葬也是有這個因素,希望逝者的靈魂升入仙界,獲取神力以庇佑子孫。又如“五溪蠻”認為逝者的靈魂在去世之后不會立即消散,仍然會陪伴著家人,故而有家中停尸三年的習俗,然后再以崖葬的形式送逝者“歸天”。再如土家族的“仙人洞”之說,認為崖壁上的天然洞穴為修仙之所,故而在人之將逝的時候便送往洞中,備上食物和棺材,祈求隨仙人升天,這種活人“入葬”的形式與北方地區的花甲葬、瓦罐墳類似,只是意義上有所差別。(樹葬)
除了代表美好意愿的“升天”寄托,崖葬習俗也具備著其他含義。在我國北方地區發現的唯一一個崖葬群是山西省寧武縣小石門村,這里崖葬的墓主大多是駐守于此的軍人、附近寺廟的僧人、沒有子嗣的孤寡老人、外地來此的客商及無子女的移民。這類人群在此地屬于無依無靠,死后沒有家人安排后事,幾乎都是由善良的當地人將他們安葬在崖壁之上。
懸棺與崖棺的文化藝術尚可從一些史料中尋找蹤跡,但這種喪葬形式如何做到的卻成了千古謎題。關于崖葬的疑問往往集中為三點,一是棺木是如何放置到崖壁上的,這一點在考證中尚有推測與猜想的思路;二是崖葬多存在于我國潮濕多雨的南方地區,棺木是如何保持千年風雨腐蝕而不朽的,這個防朽防蟲技術又是如何做到的;三是最難理解的一點,即崖壁上的巖石堅硬無比,古代的冶煉技術并沒有發展到能在崖壁堅石上開鑿洞穴的能力,這一難題同樣存在于關中古棧道的打樁上,考古學家還原秦漢時期的工具技術,用上熱脹冷縮的物理原理也沒能在山壁上打出一根樁孔。古人的智慧為今天留下太多謎題,關于懸棺的放置,考古學家也只是一些推測,實操起來卻困難重重。
懸棺、巖棺的放置辦法推測
前面講到懸棺、巖棺的放置辦法與中國的茶藝投茶方法類似,上投茶法是于茶壺內先倒滿熱水,再將茶葉投入;中投茶法是在茶壺內倒入一半的水,繼而投入茶葉,再倒入一半水;下投茶法是先將茶葉投入壺內,再倒入熱水,這三種投茶法則是根據不同茶葉的香型與制作工藝而定的。近些年對于崖葬放置棺材的主流猜測也分為三種,如果將棺材看作茶葉,正好也分為上投、中投、下投。這里的上投指從山頂向崖壁吊下棺材放置;中投指從半山腰修棧道至崖壁處進行放置;下投則多指在臨水的崖壁下,漲水時由船運送棺材至崖壁下,舉上事先打好的木樁或者巖洞。
- “上投法”
“盡產為棺,于臨江高山半肋鑿龕以葬之,自山上懸索下樞,彌高者以為至孝?!薄冻皟L載》
這個辦法是目前最為主流的說法,這主要是在唐代文獻中有過類似的記載。這種方法大體上是在山頂架上絞車,用繩索將工匠墜下,懸至半山處鑿洞打樁,或是直接鑿一個長2米、寬1米的巖洞,再將完整的棺材吊裝至木樁上、巖洞內。上海同濟大學與考古學家于1989年在江西用同樣的方式進行實驗,確實將一具重150公斤的棺材精準的吊裝在崖壁20米高空上,這也印證了此方法的可行性。但問題是這次實驗所用絞車、鋼繩、滑輪等器械,在兩千年前的古越地區并不太可能實現。因在湖南發現過沉香木所制懸棺重約八百斤,普通的藤類繩索是否能夠禁得起這樣的重量?雖然我國古代有如魯班這類機械大師,但滑輪提舉原理是否能在當時的少數民族地區推廣普及?這種方式雖然是最被認可的,卻也是疑點最大的。
- “中投法”
在已發現的懸棺、巖棺中,有些在半山腰保留著明顯的巖道,或是連成一條直線的鑿洞,巖道能夠直接通往崖壁中間放置棺材的位置,而鑿洞則被考古學家認為是拆除棧道留下的,因此從半山腰修棧道、鑿巖道成為放置懸棺、巖棺的一種猜測。這種猜測的疑點就在于修建棧道以及開鑿巖道的成本問題,有考古學家對關中古棧道進行研究時,還原當時的工具是無法鑿出巖洞的,古人是如何在堅硬的崖壁上鑿出樁洞的,至今還是未解之謎?!懊餍迼5?、暗度陳倉”的韓信當年可是動用了數萬大軍進行棧道修建,那么南方少數民族為了喪葬,會如此不計成本的修建“一次性”棧道和巖道嗎?且在已經發現的完整懸棺中并未發現珍貴的陪葬品,說明墓主也不太可能是一方酋長、部落首領,那就更沒有實力進行如此巨大的工程。
介于“上投”與“中投”之間的還有一種方法,那就是由山頂分批吊下棺木以及逝者尸骨,再由匠人進入事先開鑿的巖洞內進行組裝。這就有點像曹沖稱象的故事,將大象分解成若干塊大石頭,逐步完成對大象重量的計算,這種方式可以減輕由山頂吊下整個棺材的難度,有效解決了“上投法”所面臨的一些疑點。
- “下投法”
這個方法是清代許瓚曾實地游歷的記載,其著作《東還紀程》中講到湖南常德沅江地區的懸棺奇觀,當地人介紹為沅江漲水時由“健鬼引絙而上”。也就是說崖壁上的懸棺是在沅江漲水的時候水位抬高,當地人用船載棺,運到崖壁下方舉進預先鑿好的巖洞里,水位降低后便有了石壁懸棺下臨絕壑的奇特景觀。這個方法其實很容易理解,畢竟很多懸棺和巖棺都是放置在臨水的崖壁處,除了寓意和寄托以外可能就是為了方便放置棺材。而且在兩三千年的地貌變化中,許多河流改道或者干涸,形成了今天我們看到的更高的懸棺,而原本古人放置的棺木可能就只是漲水時高于水面的一兩米左右。地質學家曾對福建武夷山的九曲溪、江西貴溪縣的上清河的兩岸石壁進行實地考察,發現該崖壁十五米以下都經歷過河水對河床的沖刷與侵蝕,如果減去這十五米,該處的懸棺離地面恰好就是一兩米。
與船運舉棺法相同的還有一種堆土法,這主要是針對非臨河區域崖壁懸棺的猜測。與水漲船高的原理大同小異,在崖壁下方堆起土堆在理論上也能夠“爬”上崖壁,但這種方法在實際操作上代價并不小,一般的懸棺都會處在離地面十五米以上,堆起十五米的土堆并非易事。這種堆土的方法曾經被成吉思汗用于攻城戰,在其西征花剌子模時,蒙古騎兵遇到了花剌子模的堅守城池不出,成吉思汗的騎兵發揮不出野戰優勢,于是在花剌子模的城墻下堆土,為蒙古騎兵堆起了一條直接越城的土坡。這種方法敘述起來很簡單,但成吉思汗操作起來是付出了巨大傷亡和大規模奴隸參與勞作。因此在少數民族喪葬中,這種方式也顯得成本過高。
綜上,目前的考古與地質考察中,并沒有得出懸棺放置辦法的結論,所有的推測都只是根據先有史料即實驗得出。如果仔細想來,懸棺所處地區為北緯30度上下,這條緯度線貫穿四大文明古國,這條線上并非這一未解之謎,如同百慕大三角、埃及金字塔、瑪雅遺址、神農架野人、三星堆遺址等等,古代先民留下的疑問尚需科學發展一一解答。
參考資料:《太平廣記》、《遵義府志》、《懸棺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