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一百單八將沒有一個是濫竽充數的,每一個人都有存在的價值。絕大多數,或者說我已經解讀出來的好漢,都是施耐庵煞費苦心賦予了深刻隱喻的文學形象,而且,一人多面,絕無濫竽充數的庸才。
梁山為何是一百單八將
梁山好漢的故事,南宋時期就有藍本,而且,宋江以及梁山好漢的事跡,《宋史》等史料中也有記載。據《大宋宣和遺事》、《宋江三十六人畫贊》,以及《七類修稿》中都提到了宋江起義總共有三十六人。這就是施耐庵創作《水滸傳》,以三十六天罡重塑梁山好漢的總來源。
藍本故事中,只有三十六人的姓名、綽號,《大宋宣和遺事》則講了幾則后來被改寫進《水滸傳》的故事,比如楊志賣刀殺人,晁蓋智取生辰綱,宋江殺惜,九天玄女廟等。
《宋江及三十六人畫贊》也有人物姓名、綽號,但卻沒有故事,三十六人的簡介都是用一首四言詩來描述的。
施耐庵根據兩個藍本,綜合了一份三十六人名單,以三十六天罡賦予藍本人物新的形象,新的故事,以及新的寓意。人物的綽號是什么含義,就對應相同含義的天罡星煞,又反過來以所對應的星煞,調整人物綽號,編寫人物故事。
比如,阮小二的綽號是短命二郎,排在立地太歲阮小五之后,這兩人與阮小七都不是非親兄弟。到了《水滸傳》中,施耐庵就把他們寫成了親哥仨。在配備星號時,短命二郎是應當對應天罪星的,因為,二郎神曾經犯過天條。而立地太歲的含義是太歲乃懸在命運頭上的一把利劍,上應“天劍星”毫無歧義。但是,天劍星卻是排在天罪星前面的。
如果照搬藍本的綽號,立地太歲阮小五就得對應天劍星,排在哥哥阮小二的前面。于是,施耐庵干脆讓阮小二、阮小五互換了綽號。綽號一換,兄弟二人的星號就得換,座次也隨之也發生了變化。
給三十六人上星號,這就無限拓寬了重塑人物,再造故事,隱喻歷史真實的空間。因而,三十六天罡人人都是有作用的,缺一不可。
既然有了三十六天罡,怎么可能少得了七十二地煞呢?道家神話中,三十六天罡下界,與七十二地煞聯手降妖除魔。一百單八將原本都是紫薇大帝麾下玄武大帝降服的妖魔,與天罡地煞相應后,便都是道家紫府北斗七星群中的星煞,是有固定排位的。
所以,施耐庵又塑造了七十個人物,分別讓他們以綽號對應意義相同的星煞,按照故事的脈絡到梁山聚義,依次落座。
所以,梁山好漢都是施耐庵苦心經營的杰作,哪里會出廢品呢?說梁山好漢有濫竽充數的庸才,其實也是“水滸陰謀論”在作祟:有的庸才竟然排名很高,是不是宋江搞的鬼啊?
按照施耐庵的設計,梁山好漢的排名是按照道家神話排定座次的,每個好漢一出場就有一個綽號,這個綽號總要符合人物的某個特征,或職業、或狀貌、或性格、或兵器,等等。然后,以綽號對應意義相同的星煞,這顆星煞在什么位置,就坐哪把交椅。
一百單八將包括宋江自己,綽號都是別人起的,長相也是父母給的,兵器或是家傳,或是師授,即便是野路子,也不全是宋江教的。宋江即便教了兩個徒弟,但孔明、孔亮的綽號卻不是宋江給的。
施耐庵的精心設計,又以一個十分玄奧的故事來表述,這個故事就是“洪太尉誤走妖魔”。“洪太尉誤走妖魔”故事不是玄幻,也不是魔幻,而是玄奧,迄今無人讀懂。
如此,憑什么說是宋江拉幫結派,搞厚黑決定了梁山排名呢?
既然梁山排名不是宋江決定的,也就不存在濫竽充數的庸才了,他們都是上應天星,聯合降妖除魔的天罡地煞。天罡地煞能有廢物庸才?
梁山大分工人盡其才
假如一定要攻擊宋江,我給“水滸陰謀論”出個點子。
梁山大聚義時,其實進行了兩次排名,天罡地煞群星排座次,不是宋江干的,這個攻擊不著。第二次則是分工排名,雖然書中說是“宋江與軍師吳學究、朱武等計議”,但還不是宋江說了算?
所以,“水滸陰謀論”可以從梁山第二次大排名入手,抨擊宋江搞任人唯親,打壓異己,重用心腹,濫竽充數的庸才混進了一百單八將行列。
但是,既然是一百單八將,“濫竽充數”的庸才又怎么混得進來呢?紫薇大帝就那么好糊弄?而且,我們不妨稍微分析一番,看看這次大分工之后產生的排名是不是合理。我覺得,簡直是太合理了,梁山的這次人力資源配置完全做到了人盡其才,沒有產生一個廢物庸才,也沒有讓南郭先生混了進去。
若以“陰謀論”解讀,最有疑問的一個濫竽充數的庸才,肯定就是宋江的弟弟宋清。鐵扇子宋清因為上應地俊星,排在了第七十六位,這是“天地之意,物理數定”,無論高了還是低了,“水滸陰謀論”就別討論了。
但是,在大分工時,宋清卻謀了個肥差,“排設筵宴一員”。這個差事多好,吃喝不愁,還可以貪污伙食費。宋清有功勞嗎?沒有。有武功嗎,也沒有。那么,憑什么就謀得了這么個美差呢?還不是仗著宋江是寨主,一個濫竽充數的庸才管著百十號人的吃喝,他能行嗎?
以此指責宋江的朋友,大概既沒做過家務,更沒管過后勤,宋清不過只負責排宴席,他哪里有貪污伙食費的機會?最多先米西幾塊肥肉,先抿幾口美酒而已。這個差事很好嗎?梁山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出過差錯嗎?
宋清的差事決不能出差錯,遇到官軍緝捕,梁山戰將若有一次拉稀跑肚,立即遭到團滅。宋清在這個崗位上兢兢業業,保證了宴席萬無一失,正是宋江舉賢不避親的管理魄力的體現。因為,宋清綽號鐵扇子,正是這個職業最合適的人選。
如果說分工也是一次排名,那么,宋清在這個排名中,又是老幾呢?倒數第四。誰說這個崗位是個美差肥缺呢?即便以“水滸陰謀論”來解讀,宋清在這個很低下的崗位上做得十分優秀,怎么就成了濫竽充數的庸才了?一百單八將難道就不吃宴席了?非得要上陣沖殺才不是庸才嗎?
再說說白日鼠白勝,此人只在劫取生辰綱時做過貢獻,但卻出賣過晁蓋。勉強上了梁山,排名倒數第三,武功低微,功勞微薄,幾乎就沒干什么大事。排在倒數第三,豈不就是個濫竽充數的庸才嗎?
還有郁保四,“專一把捧帥字旗”,都去扛大旗了,十足的大頭兵一個。險道神郁保四是從曾頭市反正過來的,最多在攻打東平府、東昌府時扛過帥字旗,難道不是個濫竽充數的庸才?這等人也能“上應天星”嗎?
梁山好漢無庸才
施耐庵的《水滸傳》是一部寄托著人文精神與家國情懷的偉大史詩,通過梁山的故事,隱藏了王朝的興亡歷史,北宋九代皇帝盡入書中,大明王朝三代帝王悉數登場。因而,《水滸傳》中所有的龍都是真龍,所有姓趙的,都是趙宋官家。這些寓意,我在多篇文章中講到,此處作為辯白“濫竽充數”的梁山庸才的引首提綱,略提一提。
先說說排名倒數第一的金毛犬段景住,如果按照題目來講,此人也算得上一個濫竽充數的庸才了。但是,這個人卻隱藏了“宋金海上之盟”的玄機,這是北宋迅速走向滅亡的一個盟約。金毛犬肩上的歷史責任真的不輕呢。關于段景住的故事,我昨天晚上的一個回答中已經基本講清楚了,也就不再重復了。
接著,說一說上文提到的白日鼠白勝。
晁蓋之所以在七星聚義時臨時拉白勝入伙,后來又救了這個涉嫌出賣的白日鼠,其中的深意從來就沒有人讀懂過。
原來,晁蓋是北方多聞天王(毗沙天人),也就是托塔天王。《毗沙門儀軌》中說,北方多聞天王曾經在唐玄宗時期,顯圣于安西城北門樓,幫助唐軍解安西之圍。天王顯圣,大放光芒,一只金鼠咬斷番兵弓弦,配合天王擊潰了敵軍。
托塔天王后來演變為一尊財神,他的左手就握著一只吐財鼠。道家的天罡地煞要劫取生辰綱,作為大聚義的第一桶金,怎么離得開財神呢?財神要出動,又怎么能少得了吐財鼠呢?
白日鼠與托塔天王又極深的淵源,難道是個廢物點心嗎?而且,白日鼠還隱喻了屬鼠的朱棣。
說白日鼠隱喻了朱棣,郁保四可以“作證”。郁保四實則“欲保四”,什么意思,想必不言而喻。最厲害的是郁保四在大分工時,“專一把捧帥字旗”。這個隱喻說的是李景隆涉嫌“欲保四”,在白溝河之戰中帥字旗無故被折斷,有暗中幫助燕軍的巨大嫌疑。果然,當朱棣打到南京城下的時候,李景隆就打開了城門,迎接燕軍進城。朱棣策馬進入南京城,立即聽到了一片“萬歲”之聲。
郁保四一點都沒用嗎?如果說郁保四是濫竽充數的庸才,那么皇甫端呢?
綽號“紫髯伯”,是一個幽州人,與段景住一樣是一個遼國漢人,這個遼國漢人“貌若番人”。朱棣就是個紫髯大漢,而且,身世成謎,很多人都懷疑他有蒙古血統。
現在,該再講講宋清了。宋清上應地俊星,何意?正與宋江長相是相對之意。
宋江原本是家中老大,上面是沒有哥哥的,但是,施耐庵硬是要把他寫成三郎。這個三郎還是“宋三郎”、“孝義黑三郎”。書中說,這個三郎被宋太公出籍了,也就是說,宋江早就與宋清不是一家人了。但是,宋清還真的與宋江是一家親的同胞兄弟。
上文講到,每一個梁山好漢都是一人多面。宋江的另一面就隱喻了北宋王朝的兩次“妖魔”式的皇位傳承,說的是宋徽宗以第三順位繼承人的身份,因為“仁孝”而做了皇帝。這是一個亡國之君,施耐庵以宋江的“出籍”,隱喻了宋徽宗死在異國他鄉,尸骨不能葬入祖陵。同時,也隱喻了朱標一脈的喪門出籍。
宋江出籍,當然就不是宋清的哥哥了,所以,兄弟兩人一丑一俊,哪像一母同胞的兄弟?而且,宋清還是“地俊星”。
那么,施耐庵真的是這么寫的嗎?他為何這樣寫呢?
《水滸傳》的終極密碼
毫不夸張的說,我破譯了《水滸傳》的終極密碼,上面所說的所有隱喻,都是在這個終極密碼之下的隱寫甚至是密寫。
這個密碼,就是洪太尉誤走的妖魔。這些妖魔之于北宋王朝而言,則是“杜遷”,杜太后的“金匱之盟”改變了北宋的皇位世系。杜遷才是梁山的第一任寨主,因為“杜遷”,所以王輪,朝改、宋江(斷送江山)。
之于大明朝而言,則是“孫立”,朱洪武立孫子做皇帝,導致靖難之役,破壞了天下太平。
施耐庵在開篇故事中,就以一首五言詩,借用天地成數與大衍之數,亮明了觀點,說那個亂離的世道因為人人都想做皇帝而違背了“天道循環”,天下大亂,趙匡胤“替天行道”,結束戰亂,為天下百姓帶來了“天下太平”。
但是,因為北宋王朝違背“天道循環”的皇位傳承禮律,猶如妖魔出世,“擾亂大宋乾坤”。按說,即便是有“金匱之盟”而“杜遷”,那么,到了趙恒這里,就該傳位給太祖系。但是,“宋三郎”趙恒卻成了宋真宗。
書中以“三月初三”為誤走妖魔的節點,隱喻的就是宋真宗。這一天是真武真君的誕辰,宋真宗時北宋第一個給這尊大神上尊號的皇帝,是其瘋狂崇道的產物。因而,宋真宗的廟號便與此有關。
真武真君到了朱棣這里,便上升到至高無上的地位,成了“北極鎮天真武玄天上帝”。朱棣封到了極致,后來的皇帝們也就再也沒有給玄天上帝上尊號了。無疑,“三月初三”同時也隱喻了朱洪武誤走的妖魔。
整部《水滸傳》都是圍繞這兩個“妖魔”展開故事的,因為妖魔出世,梁山好漢便“替天行道”。因而,施耐庵在《水滸傳》中以大量的隱寫,揭示了《水滸傳》的主題。
既然是隱伏了歷史真實,施耐庵也必定按照歷史的記載,寫宋江被張叔夜戰敗而投降招安。但是,宋江并不輔佐宋徽宗,而是進了“白龍廟”。白龍廟說的是宋欽宗時期的朝廷(廟堂),宋欽宗趙桓是屬龍的,生于庚辰年,就是一條白龍。
宋欽宗也是太宗系的,按說還是一個“妖魔”。施耐庵確實把這朝皇帝也寫成了妖魔,書中的“二龍”其中之一的隱喻,說的就是宋徽宗、宋欽宗父子(書中有“父子客店”),魯智深單打二龍山,打的就是這兩朝皇帝。宋江在九天玄女廟見到的“二龍戲水”,說的便是宋徽宗父子坐井觀天。
但是,晁蓋、宋江為何要進白龍廟呢?一方面隱喻了北宋將亡于白龍時代。另一面,隱寫了梁山好漢在國難當頭之際,舍棄主張,“保境安民”。
施耐庵超越了故事開篇的“天道循環”,以“天道民心”為主題,梁山好漢保境安民,為國盡忠,殺敵立功。
在另一條伏線中,施耐庵贊同朱棣奪位,因為,梁山好漢就是玄武大帝降服的妖魔,玄武大帝是朱棣所封。但是,施耐庵又以諸多故事,無情的抨擊了朱棣奪位前后的劣行,“血染潯陽江口”指責的就是“貌若番人”的朱棣。
而且,施耐庵披露了建文帝的去向,更傾向于建文帝在宮中失火之前就被殺掉了。
在施耐庵的筆下,為天下百姓帶來太平世道,讓百姓受些快樂的皇帝就符合“天道循環”之理。否則,就都是妖魔。
每一個梁山好漢都肩負著這樣的“歷史責任”,通過他們的綽號、故事,隱喻了歷史真實。如此,誰又是濫竽充數的庸才呢?